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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焚香当作最高雅的审美享受,对于“香道”也很娴熟,他对香料很讲究,以天然沉香,檀香为主,辅以其他香料。
月余一换,香料燃尽香灰的颜色他也是了如指掌,现在看来,那香灰的颜色却显得苍白,而不是他常见的那种灰白色。
他心念一动,“慢着!”
那些正在匆忙收拾的下人立即停止了动作,沉声道:“你们先出去!”
下人皆欠身退下。
慕容如歌俯身,紧紧地盯着那些洒落地上的香灰,他是个中高手,谁都不会想到,他这样一位战场雄鹰,对香料,熏香,香料的种类,香料的性情极有研究,这也算是他的一个小小的爱好,为此还常常被熙越嘲笑。
他拾起一点点香灰,放在鼻下轻轻闻。
时日已久,名贵的香料已经碾落成灰,诱人的香气也几乎不见,逐渐淡去,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室内缭绕。
他的心思渐渐沉静下来,思绪渐渐回到那天和梅雨晴共度春风的那一天。
和梅雨晴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他心中满是喜悦,满是心疼和怜惜,之后他就去禀报了父王,要娶梅雨晴入府。
现在想起来,当日的一切都那么奇怪,他不是那些京中纨绔,不是没有女人就过不下去,不是夜夜离不了女人,他府中的绿依和秀盈,也只是偶尔能做做暖床侍妾,大多时候他都是在自己的卫风苑独眠。
他并不是一个纵欲的男人,也自问自制力过人,可是为什么那一天他是如此的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那股由下而上的冲动?
就算他控制不住自己,梅雨晴竟然也没有反对,那天,她和自己一样渴望,慕容如歌仔细回忆着当时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和一个热恋中的男人将道理,去告诉他他心中的恋人并不是他想象地那般完美无瑕,而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枫临雨的话又回荡在慕容如歌耳边,枫临雨的话明显地意有所指,明显就是说梅雨晴并不是他想象地那样为人善良,性情温柔,柔弱无依!
难道真的只是枫临雨对梅雨晴的故意污蔑吗?枫临雨也是一个女人,不可能对梅雨晴有好感,更何况,自己做的那些事,怎能不让枫临雨厌恶梅雨晴?
正文 四十五章 残酷的事实
慕容如歌摇摇头,抚了抚紧皱的眉心,有些事情当日未留意,现在却需要查个明白了,沉声吩咐道:“陆奇!”
陆奇很快就走了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去把王太医请来!”慕容如歌淡淡道。覔璩湥�
“是,属下遵命!”陆奇快步出了卫风苑。
在等待王太医的这段时间以内,慕容如歌觉得似乎过去了一年那样漫长,他不想看到结果,他也不想面对这个结果,只希望时间过的再慢一些。
不管他有多么不想见到王太医,半个时辰之后,陆奇还是带着王太医到了卫风苑。
慕容如歌只留下王太医一人,“微臣见过萧王爷!”
“王太医不必多礼,本王没有把你当外人!”慕容如歌淡淡道。慕容世家立足南楚多年,势力也是盘根错节,宫中,太医院,禁军中都有效忠于慕容世家的人。
“是,不知王爷招下官来有何事?”王太医毕恭毕敬地问道。
慕容如歌闭上眼睛,神情疲惫,缓缓道:“看看这香炉的香灰可有什么异常?”
王太医立即起身,手指捻起些许,放在鼻下细问,仔细分辨,片刻之后,对慕容如歌道:“回王爷,这香灰里面多加了一种药!”
慕容如歌不动声色,问道:“什么药?”
王太医神情有些不自然,看王太医的样子,慕容如歌就猜到了大半,心也越来越沉。
王太医还是迟疑着说出口,“分辨这香灰的气味,虽然很淡,但是微臣还是能从中嗅出阴阳散的味道!”
尽管慕容如歌心中已有准备,可是王太医的话还是如一声惊雷在他心中掀起巨浪,原来,原来真的是这样!
良久,他才极力平复自己的纷乱的心绪,沉声问道:“你确定?”
王太医蓦然跪下,“微臣确信!”
慕容如歌疲惫地挥挥手,王太医会意退下。
“等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慕容如歌吩咐道。
“王爷放心,微臣遵命!”王太医欠身退去。
夜凉如水,慕容如歌把自己关在卫风苑里面,连晚膳也不让人传。
这个世间的万物都很美好,美好得让人不想去破坏,去玷污,可是当你把手伸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事物并不想你想象的那样美好,与其这样,还不如心存一个美好的幻想,总比事实残酷地展现在你的面前要好的多。
这是枫临雨那晚告诉他的话,当时不以为然,自己和雨晴相恋多年,自以为对梅雨晴的性情是了若指掌的,而现在,事实就刚好残酷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熏香是梅雨晴的妹妹梅思雪叫人换的,到底是梅雨晴还是梅思雪是知情人,是两个合谋,还是只有其中一个?
慕容如歌希望只是梅思雪,梅雨晴是不知情的,毕竟,梅雨晴没有主动把她清白的身子送到自己床上的动机。
梅雨晴为人高傲,在和自己没有名分的情况下有了肌肤之亲,已经羞愧难当,难道真的是梅思雪暗中动的手脚?
慕容如歌忽然觉得很疲惫,梅雨晴的那个妹妹,或天真,或柔弱,或可爱,或可怜,每一次都表现得那么恰到好处,让人不忍心去怀疑她,现在想起来,一个女子能在各种场合表现出适宜的各种性格,这个女子,真的和静怡一样天真无邪吗?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做?以自己对梅雨晴之心,她们还担心有什么变故吗?
梅雨晴就算不嫁给自己,至少也可以嫁给朝中一方大员之子,为什么要出此下策?
还是是梅雨晴的妹妹梅思雪做的?这又是为什么?
慕容如歌闭上眼睛,只觉眼前似又浮起了血雾弥漫,那夜的杀戮还历历在目,迷蒙地看不清楚眼前有什么,恍如枫临雨的血遁大法。
心中又开始刺痛起来,原以为枫临雨死去的初始自己会心痛,不管怎么说,枫临雨也是为自己而死,为慕容世家而死,相信随着时间久远,自己终究会慢慢忘记这个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子。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枫临雨在他脑中的印象不但没有变的模糊,反而一天天的清晰起来,他越来越多地想起枫临雨,想起这个曾经他没有正眼看过的妻子。
昔日美丽的容颜已经烟消云散,再无可追。
他苦笑,他这是怎么了?
只是慕容如歌的心越来越痛,现在他明白,自己不了解枫临雨,不了解梅雨晴,也不了解梅思雪,这些女人,他一个也不了解,自己到底得有多傻?
曾经那个带着狡黠笑容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这第二个嘛,萧王爷可要想清楚了,你挺好,本座于镇上人最多的地方大喊三声,”我是大傻瓜“!”
慕容如歌自嘲,原来自己真的是大傻瓜,当时被那个秦惊羽气得半死,现在才知道,原来傻的真的是自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难道自己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失去平日的冷静?
萧王爷,你只是把自己的喜恶作为判断的标准,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真正用心去判断过?
枫临雨的话不断地出现在慕容如歌的耳边,刺激得他几乎头脑欲裂,眼前一片混沌,似有虫蚁在噬咬着他的身心。
地上的香灰还在,冷风袭来,蓦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片的空白,如同慕容如歌空茫的心。
他颓然坐在地上,目光空洞,良久,,思绪才渐渐冷静下来,不管他和梅雨晴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梅雨晴还是梅思雪,还是两人?都不重要了,梅雨晴已经是他的人了,腹中还有他的骨肉,他只能娶她了,而且,还不得拖延。
他也没有退路了,不管是为了梅雨晴,还是慕容世家,他都只能娶梅雨晴,曾经那般想要的东西,这般残酷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是应了枫临雨的那句话,不如心存一个美好的幻想,总比事实残酷地展现在你面前要好的多。
慕容如歌抬起的脚步忽然变得万般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哥哥!”静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慕容如歌努力定了定心神,镇定道:“什么事?”
“大哥哥,父王叫你去前厅!”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慕容如歌正好也有事情找父王和母妃,就算他要娶梅雨晴,也不简简单单是两情相悦的问题,还涉及到朝堂政治之间的微妙关系和慕容世家的新命运。容了走出吩。
慕容如歌来到前厅的时候,父王和母妃都已经坐在上方,熙越竟然也来了,不过浑身散发着森然寒气。
“儿臣见过父王,母妃!”慕容如歌心绪纷乱。
郡王爷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慕容如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抑或是到底开口不开口,这种耻辱的事情,让人知道,只会更加嘲笑他,居然中了人家的阴阳散?
舒老王妃开口道:“如歌,母妃今日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和梅雨晴的婚事!”
慕容如歌一惊,他还没说,母妃就先提出来了?
慕容静怡睁大了眼睛,嫂嫂刚去世,就要提大哥哥和梅雨晴的婚事?
慕容熙越一言不发,身边的气氛只觉又下冷了几分。
慕容如歌垂首道,“儿臣也正好有事要禀告父王母妃!”
郡王爷锐利的眸光一闪,道:“什么事?”
慕容如歌终于鼓起勇气道:“儿臣请求母妃开始筹办儿臣和雨晴的婚事!”
梅雨晴未婚先孕,终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