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向安之被凯丽搀扶着艰难的步下楼梯的时候,就看见戴苏城冰雕一般坐在餐桌前,阴气沉沉的看着她。
凯丽把她扶进轮椅里,推到餐桌前,却没有马上离开,有些不放心的站在她身后,直到向安之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她才不得不退了出去。
本来她跟艾米还一直羡慕向小姐,有戴先生那么宠她,真是好福气。可现在,她却觉得,被他宠爱不单单是一种福气,更是一种危险。
“怎么了?”向安之若无其事的铺上餐巾,自己动手倒了杯牛奶,却推到他面前,把他手边早就凉掉的咖啡端到一边。“一大早生这么大气?”
“你说呢?”他冷冷的瞥了眼牛奶,下巴绷得紧紧的。
“因为我?”她语气轻轻的,不温不火,像在跟他拉家常。
第三十六章 有名有实
他盯着她冷哼一声,眸色尖锐嘲弄。“这里才多大地方?真不想见我,不妨躲得远一些!”
戴苏城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一味的想要发泄积在胸中那莫名的烦闷,完全忘了向安之腿脚的不便,当然也没注意到她陡然变白的脸色。
“你允许的话,”向安之抚了下额前的发丝,眼波寂寂如夜。“我没有意见。”
“想走?”戴苏城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把烟盒与火机啪的一生丢在餐桌上,喷出一口浓雾。或许是怒极了,反而看着她阴气沉沉的笑起来。“向安之,你在害怕吗?”
睫毛微颤。“随便你怎么想。”
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如春夜的湖映着明月,温温凉凉,打不破的宁静。
“你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么?心如古井波澜不惊?”他笑,嘲意满满,掐灭烟蒂,起身踱到她面前,手臂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向自己:“向安之,你这样活着不累么?”
戴苏城的脸近在咫尺,漆黑绝炫的眸子,紧紧攫着向安之,她觉得有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把她捆绑住,让她动弹不得。她被困住。
“我爱怎么活,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她收紧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跟我没关系?”他扬眉,样子咬牙切齿的。“你是不是太健忘了,我们,可是有名有实的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有名有实?可真是句大实话啊!
“是么?”她默默的扬起睫毛,凉薄如水的瞳眸漾起微澜。“戴苏城,我们俩个到底谁活得比较累?”
两人近距离彼此对视着,像两只被放入罐子里的蟋蟀,竖起触角,跃跃欲试,不争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的模样。
“安之,你就那么害怕爱上我吗?”半晌,戴苏城先缓了语气,半蹲在她面前,仰起好看的下巴望着她,低沉的声音中似有叹息之意。“这世上什么事是没有风险的?你这一辈子不管爱上谁跟谁在一起,都不可能得到万全的保障,既然风险无论如何都会存在,你又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她忽而张大眼睛瞪向他,指尖都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他想表达什么,她怎么会听不出来!一边与她撇清,一边与她纠缠;一边张开温柔的陷阱引诱她步步深陷,一边又警告她,摔死了你活该!
这么的恶毒。
“戴苏城,你会不会太高看自己了?”向安之轻笑,唇齿发寒。“我现在就清楚的告诉你,我宁愿为难自己,也决不会自甘堕落作践自己!”
一顿早餐很不愉快的散伙,向安之转动着轮椅,拿到自己的拐杖,吃力的站起来,向外走去。
他把她视作尘埃,他便也不再是她心里的白云高山。
“向小姐?”里奥匆匆从门外进来,碰到拄着拐杖的向安之,先是一愣,而后礼貌的点了下头。
向安之淡淡回应了下,便小心翼翼的步下台阶。
“向小姐……您小心!”里奥上前欲扶她,却感觉到厅内射来一道寒光,一回头,动作生生顿住。
戴苏城望着那个傲气到不行的单薄身影,蹒跚学步般步下台阶,皱着眉,终是把手里的外套一把丢进沙发里。
里奥后背一凉,冒出涔涔冷汗。
书房外,里奥举起的手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来回回折腾了十来遍,却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那个门。
艾米在走廊那头打扫,时不时的冲他瞄两眼,目光饱含同情,他却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撞墙的心都有了。
而艾米似是成心要看他的笑话,来来回回的,总在他眼前晃悠,直瞅得他脑门充血。
死就死吧!里奥一闭眼,抬手就在门敲了两声,却只听门内砰的一声震颤,像有什么重物砸过来,同时伴着一声怒吼:“滚!”
里奥本能的后退几步,后背又是一阵冷汗,下意识的去看艾米,人早就消失得没影了!她可以说逃就逃,而他可没那么好命了,吁了好几口气,还壮着胆子对着门小心谨慎的开了口:“戴先生,万老爷子让我传个话……”
“……”门内一片寂静。
里奥继续道:“他说一直联系不到您,万小姐她……”
门哗的一声打开了,戴苏城寒着一张脸,看都未看他低沉道:“进来说!”
里奥忙不迭的跟进去,好好的扣上了门,脚底却踩到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一块电板,然后再看,四分五裂的,是手机的残骸,然后,又是一阵寒意。
戴苏城已恢复如常冷漠,斜靠在大扳椅里,示意他接着说。
里奥忙应了声“是”,便接着道:“万老爷子说,万小姐她这一阵子心情很不好,似乎影响了眼部的恢复,一周前还发炎了,他希望你能抽空回柏林一趟,要实在没时间,给万小姐多打打电话,开导开导她也行,他说,万小姐上次手术时,您没等手术结束就离开了,她一直很介怀……”
“我知道了。”戴苏城忽然打断他,捏了捏眉心。“帮我订明天的机票。”
“是。”里奥正欲退出去,见戴苏城拧着眉向地板上瞟了一眼,他马上又道:“我马上叫人送个新的过来。”
向安之坐在花园里晒太阳,其实天气不好,时阴时郁的,阳光很薄弱,与其说晒太阳,不如直接说吹冷风更贴切。
花园的一段矮墙下长着几株上了年岁的老梅,盘根错节的,缀着艳色的花朵,一片片,血似的红,映着斑驳的墙面,像极她儿时见过的一幅画,不知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上面还有题词,是行云流水的草书: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以前只觉得画好看,词好听。
现在再回头看,却是满纸艳烈的寂寞、孤绝。
人一长大,看待问题就变得复杂起来,总是颠过来倒过去扒皮见血弄个清楚明白,古人说难得糊涂,因活得糊涂的人,才能快乐。简单即是快乐,那便是她一直寻求的。可这一刻她才想明白,她这辈子也无法做到简单。她活得过于清醒较真。
“这里寒气太重,快回房去吧!”
身上一暖,多出一件外套,她怔忡的抬了抬睫毛,戴苏城已立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把拐杖递给她。“还有,以后不用再费心躲着我了。”
中午,戴苏城与向安之略显沉默的一起用了餐,下午家庭医生来帮向安之做复健,戴苏城也跟着进去一言不发的在旁边观看,看着她跌下去,再爬起来,痛得一脸僵硬,却也不吭一声。
等向安之做完复健,戴苏城面无表情的同家庭医生一起出去谈话,只由着艾米和凯丽来帮她收拾。
向安之只当他在跟她冷战,并没有过多的去在意,直到第二日艾米告诉她,戴先生回柏林了,她才明白过来,他头天上午对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不用费心躲着我了。
那个时候他就打定了主意,要走。
她大概又把他惹怒了吧,怒归怒,难为他这次还维持这么好的绅士风度,没有直接将她扫地出门。若有一个人要走,那个人也是她,而不应该是他。
向安之坐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雾气蒸腾的海面,风声呼呼的迎面扑来,灌进脖子里,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最近总也没有好天气,不雨不雪的,没个痛快的意思。戴苏城走了,她本应该长长舒一口气,再也不会随时随地感到压抑,因再也没有人抱着邪恶的念头,试图不负责任的,诱哄她白白捧出自己的心,任他拿去蹂躏。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轻松,又说不出哪里不轻松。很奇怪的感觉。
但他走了,之于她,总得来说,是福非祸。
“向小姐,午餐准备好了,帮您送上来,还是……”凯丽话没说话,透过玻璃看见向安之穿着单薄的坐在阳台上吹风,三步并作两步的,去卧室取了外套给她披上。“向小姐,天这么冷,您怎么就穿这么点?要是病了可怎么办?”
“凯丽。”向安之裹了下衣服,转眸低问道:“戴先生有没有留什么话?”
“有的。”凯丽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推着她进卧室:“戴先生交待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您,有求必应。”
有求必应,他对她有时候还真是慷慨得过份。
向安之安静的听完他这个很官方的留言,裹了裹外套。“请帮我把拐杖拿来吧,午餐我下去吃。”
“好的,小姐。”
戴苏城走的第二天下午,向安之回了花都。
没费太大力气,“戴苏城”这三个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里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她执意要走,他也只得乖乖的开车把她送回老宅。
有些日子不在,推开门,满院子的枯枝败叶,萧条得很,先把里奥吓了一跳,又试图劝她回去:“向小姐,你腿脚不便,又不许艾米和凯丽跟来照顾您,您一个人怎么住啊?”
“有什么不能住的,都住了二十多年了。”她只是淡笑。
各花入各眼。在里奥看来是凄凉满地,向安之却觉得风景无限好。
“现在情况不一样,您没人照顾怎么行呢?万一有个什么,我怎么跟戴先生交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