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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那团纸巾,江杭远很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原本清秀干净肤色又白的脸,在这样紧张的心情下慢慢涨的通红。他润着唇,反复地皱眉,恳切而热烈地盯视着她,周大宝却若无其事地,已经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脚下迈出去半步路,身后情绪明显不安地动荡着的男子,倏然压低了声音,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你,你以前不是这样跟我说再见的。……”
真是,闹脾气似的。
周大宝失笑。转过身看他,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却似乎在这样的目光底下得了信息,有几分失落跟希冀的眸子紧紧地捕捉着她的动作,红着脸,又说:“……你,以前也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孩子一样,别扭的,又不肯服软的口气。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只能静静听他说话。却见对方忽然就想醐醍灌顶似的,坚定了某些神色。
“……我,我不要纸巾,我想要你……跟以前一样,跟我一起,好不好……”
“……”
咬咬唇,尽管江杭远孩子气的脸上,仍旧藏不住底下的心虚跟慌乱,还有几分无措跟羞涩的茫然。可他好像忽然领悟了些什么一样,眼神变得坚定,也十分坚决地看着她。
……
有一瞬间,周大宝险些在这样的注视里败下阵来。
这样的眼神,像极了曾经无知无畏,怀着满腔莫名其妙的热血,就要去炸碉堡撬冰山,力求把陆竟大BOSS收入囊中的自己。
……可是这厮不是2傻2傻勇往直前,认定了某些事情就不会放手的周大宝,她也不是……
“——陆竟?”
江杭远后方的那条小路上,那个踩着石子路,从容非常镇定非常,朝这里步步走来的高大男子,足以在出现的第一秒,就夺去路人全部的注目。
而且他的脸上,在看到她跟江杭远的时候,还足够应景给面子地,奉上一个稍稍能显出他的惊讶的挑眉。
虽然除了那根眉毛,这个人的脸上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的动作跟神态表现出,啊,他对于在这里遇见他们两个,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得惊讶啊。
于是周大宝在这一瞬间,忽然对于这俩人在自己身边出现的几率和地点,报以非常高的怀疑和质问的心情。
而且她也在这一瞬间,迅速收拾好自己之前被江杭远带动感染的心情,甚至一下放松了全身的气势,皱了皱鼻子,有些无赖地白了对方一眼:“喂,是不是谢菌菌告诉你我在哪儿的?你不会又跟我说我妈说了什么吧?”
“不是谢茵茵。”
对此,陆竟投以一个很难分辨出是不是无辜的眼神,表示自己没有收到来自谢菌菌的任何指示,默了片刻,开口补充了一下自己前面的话,“是秦楠说的。”
= =b
周大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认定此只其实是在卖萌。
昨天在咖啡馆发泄了那么一场,也连带着对陆竟这厮改观了很多。周大宝想,很多事情她或许真的该以一个全新的角度去看去思考。比如既然这辈子的所有人,因为她的“蝴蝶效应”都或多或少有了改变,那么她为什么不能同样以一个崭新的另外的角度,去对待眼前的这两个人,对待这一个全新的陆竟,跟另外一个不一样的江杭远呢?
即使有些心情就像绷紧太长时间的弦,就算把它松掉,也没法突然就恢复从前的模样。
努力给自己做着心里铺垫“这厮不是从前的陆竟这厮不是他不是”,想了一下,周大宝刚想开口问他这次来找她又是为了什么,被两人非刻意忽视了许久,也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的江杭远突然出了声:“陆竟,是男人的话,我问你一件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的回答。”
——咦咦??
周大宝尚不能反应过来,对这个句子做出深层次的解读跟判断之前,就已经看到陆竟稍微提了下眉毛,似乎带了一点儿莫名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扫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应了一个字:“好。”
于是之前身边短暂的在他到来以后似乎放松了,避开了那个紧张的问题的气氛,在这一刻重新绷紧。周大宝在某刻屏着呼吸,甚至觉得比江杭远问自己什么问题,都还要觉得紧张——
每一个女生都做过这样的梦,梦里有英俊的骑士跟王子,拿着剑,因为你,而在做出一场对决。
真的身临此景的周大宝,看着面前表情微妙各种复杂情绪对视,仿佛相爱相杀一样的两个人,默了半响,努力搜索他们在她记忆里曾有过的,寥寥无几的会面以后,心里万般纠结无奈,却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两个人闹成现在这种难舍难分难分难舍的局面,也许大概其实或者,只是因为他们在私下有的什么不为人知的基情,并不是因为她= =b
作者有话要说:=口=求看闷骚心内波涛汹涌欲罢不能的情感世界!!!~~~~
满地滚……坑主很萌的乃们不要黑她嘤嘤嘤……求包养求带走……QvQ
劳纸总算要写到抓纯情虐闷骚的三人行了……远目= =么乃们=3=~~匿了~~
☆、来不及
要一个冥顽不灵的女人死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反之,要一个本来意志就不坚定,对自己充满不确定感的女人死心,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同样的,要恢复信心,也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漫长的过程。
就好像,即使面前这两个男人的对话里,很不含蓄地透露出跟自己有关的,类似于争斗一样的境况和态度,周大宝也能够很淡定从容地,把自己摆到一个类似空气的位置,围观他们相爱相杀。
她非常不隐蔽地扫了眼明显在气场上就居于下风,握着拳头涨红着脸,不像平时斯文模样的江杭远,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脸无辜漫不经心,甚至分出眼风颇带深意地瞥她一秒的陆竟,耸了耸肩,表示胜负很明显。
虽然她还不知道江杭远想要问什么,嗯。
……
小正太的确有些不淡定,盯着陆竟的眼神灼灼得很是逼人。激动了一刻,却好似渐渐发觉了对方与自己在气场上就已经存在的巨大差异,捏着拳头,侧脸过来看她,周大宝回以一个“你们慢聊,我看着就好”的眼神,却见对方慢慢就收起面上过于明显的激动,拧了拧眉,口中却问:“陆竟,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敢不敢在大宝面前说出你的真心话?”
这是他的问题还是什么?
周大宝有点儿反应迟钝,晃神片刻,就听见那厮已然回道:“为什么不敢。”
口气沉稳,从容不迫,没有半点作伪心思。
江杭远的目光无波无澜,冷着脸,盯了他半响,忽然一笑:“那我问你,你敢说,那个时候,她志愿被改,我拜托你传达的事情,你真的传到了么?”
……呃,神马事情?
周大宝仔细想了一想,咂咂嘴,莫名其妙瞅着江杭远那严肃正经非常严厉的眼神有点儿心虚,还是硬着头皮抢在陆竟威慑的目光里,在他之前开口说:“呃……他没说。……因为那个时候我见了他都躲着走,一直没跟他说话。……后来也就更加没有说话了。是什么事情?”
“……”
……好吧是她错,别瞪,周大宝立即自我反省检讨。
他皱了皱眉,垂着眼,表情一下就变得又奇怪又失落,抿了抿唇,也不回她,还是看着陆竟,忽然丢出来一个重磅炸弹:“……是朋友的话,我只问你最后一句,你对周大宝那些关心和照顾,是不是,完全都只是出自周阿姨的授意,没有半分的——私心?”
汉语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语言,所以他在这里刻意强调加深的两个字,让原本持着看热闹态度的周大宝悚然一惊,她瞪大了眼睛,却强迫自己低下头看着地面,似乎没听见不在意不关注的模样。可是胸腔里含着一口气,半天都不知道吐出去。
……江杭远你天然呆啊!他又不会喜欢她,就算他说没有又怎样呢!……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啊,何必问这种问题。
……如果……如果他说有……
耳边那人莫名顿了几秒钟,仿佛轻轻一叹,然后吐出一个字:“……有。”
只这一个字,周大宝便觉振聋发聩,胸口激荡着,一时之间各种情绪上头,居然说不出自己是怎么了——
却终止于,他说出下一句话的那刻——“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
是啊,重生之前的陆竟,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一次一次,被她纠缠着,无法摆脱。
……
汉语果然是一门博大精深的语言。
这样的理由也足够回答对方的提问。虽然他大可不承认,没有那个必要多此一举。
大概还是顾忌她【小女生】的面子吧?
周大宝一时失笑,平平地望过去,对方的脸色仿佛有那么一丁丁的微妙,没有看她,从容地与江杭远对视着,一点不见其他情绪。
话题进行到这里,似乎陷入僵局。她想,大概江杭远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陆竟承认的到底是什么。
承认他不喜欢她?让她看明白这一点。或是承认——承认他其实对她别有居心,然后——然后又怎样呢?
心下一片怅然,发觉自己也不清楚,她想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江杭远只是紧抿着唇,拢着眉,倔强地站在原地,许久,憋出一句:“你敢发誓,除了周阿姨说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