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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木槿槿把话题折了回来,“我一直想跟你说,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眼下是无论如何都要说清楚了。”
木槿槿清了清嗓子,让飞速鼓动的心慢慢静下来,这才道:“我一直感激你对我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实在没法回应。程衍,你值得更好的对待,而不是同我在一起,受人的指指点点。”
“我并不在乎!”程衍急道。
“可是我在乎!”木槿槿提高了嗓音,“以前我看到你,就觉得你仙人风姿,高高在上。若是以前的我,或许还能同你匹配上几分。可是如今我这样的状况,面对你却只有自惭形秽的低落,你又何苦为难于我?”
程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低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木槿槿心中不忍,但是这些话她又不得不说清楚,于是狠下心肠道:“我很感谢你的不离不弃,可是现在的我一心只想着孩子的事情。我知道再拖下去,只能对你不公,所以也请你回去,我们都要各自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
木槿槿摆出一副送客的态度,高声道:“强子,你给我进来!”
一直守在门口的强子应了一声,立即跑了进来。一脸同情地看了眼程衍,转眼又问木槿槿,“小姐,有什么吩咐?”
“先送程大夫回去,然后你再回来我这里,我有事情问你。”木槿槿说完这些之后,便不再说话。
强子只得送程衍出门,没过多久便又进来了,还未来得及提出心中的疑问,便被木槿槿数落,“是谁让你把程大夫请来的?”
强子心中委屈,忍不住嘴硬道:“我见他对小姐情深一片,你们在一起也算是天作之合。小姐有事情理当叫他。您看,这事情不是处理得很好么?”
好什么好?
木槿槿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冷冷地道:“看来我是对你们太随意了,这家里一个比一个没大没小。我的事情哪能容得了你们自作主张。”木槿槿忽然话语一转,道:“翠儿呢?”
强子从未见木槿槿这样说话,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可是翠儿跟他说过,万万不能把事情抖露出来,于是继续假扮无知道:“她在前面忙着呢!今天店里生意好,小姐你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办便可。”
木槿槿冷笑,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你们真的是翅膀硬了,不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出走
强子见木槿槿真的生气了,赶紧出去把翠儿叫了进来。翠儿缩着脖子,靠着墙边走了进来,见自家小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心中暗暗叫糟。
两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共同患过难,木槿槿早已把翠儿视为姐妹。可是每个人都有忍耐限度,而翠儿恰恰踩到了木槿槿的底线。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请翠儿落座,反而冷冷地道:“你且站着先。”
翠儿的心里咯噔一声,心如擂鼓般敲了起来。
“你昨天去做什么了?”木槿槿的声音之中没有一丝温度。
翠儿不敢相瞒,老老实实地道:“去见长福了……”
木槿槿眉头一皱,心道一句果然!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翠儿急急地道:“我听长福说,自从小姐走了之后,二爷他一直也过得不好。所以我就想着,既然小姐都已经有了二爷的骨肉,这就说明你们两个人的前缘未了,若是二爷能求得小姐回去,也必定会对小姐好的!”
“所以你就把我有了身孕的事情跟长福说了?”木槿槿冷冰冰地问道。
翠儿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心惊胆战地点点头。
木槿槿深深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也是到了应该找婆家的年纪了。”她并不是不知道,翠儿对长福有意,她曾想撮合,但是无奈两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两个下人的结合更是难上加难了。不过看他们还能私下会面,可见也是暗度陈仓,在一起的可能还是有的。
翠儿却是哇地哭了出来,“小姐,你不要奴婢了么?”
木槿槿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安慰这位被自己惹哭的小女子,“并不是不要你,只不过你已经不适合跟在我身边。”
木槿槿的解释简直越描越黑,翠儿的已是流泪满面,她噗通一声跪在木槿槿面前,哭道:“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奴婢这次吧!”
本想端一次架子的木槿槿被这惨绝人寰的哭声闹得没了脾气,不得不站起来扶起翠儿,苦口婆心地道:“这事情你虽然做得不地道,但是我也决不是因为这件事而赶你走。毕竟你不可能跟在我身边一辈子……”
原本站在边上准备做和事佬的强子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小姐……您还是狠狠地教训翠儿吧。她会知道错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姐再这么说下去,翠儿哭成泪人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小姐想要赶她走。
木槿槿愣了一下,苦笑自己真的没有做上人的本事,只能扶着翠儿一同坐下,长叹一声道:“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好烦,连带着气都有些喘不上,肚子也不舒服。”
听到小主人也跟着受牵连,翠儿立即止住了哭泣,可怜巴巴地问道:“要不要请程大夫过来?”
强子再次扶额,心叹翠儿这是要再次惹小姐不快么?又听木槿槿道:“暂时不必了。翠儿,难道你在朱家这么些日子还看不透二爷这个人么?”
木槿槿的突然话题转变让翠儿呆呆地看着她,耳边的声音振聋发聩,“他这个人诡计多端,狡猾非常,他差点害得我们花府家破人亡,难道你还会再去相信这个人么?”
翠儿的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她忍着不发出声音,低着头紧紧地咬着嘴唇。
“再说了,朱家有钱有势,他哪里会缺一个为他生孩子的女人?”木槿槿轻轻地哼笑,眼底一片凄凉。
“小姐,可是……您这样,太苦了,”翠儿哽咽着,话不成句。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木槿槿的目光逐渐涣散,没有什么焦距,“我也知道我的人生可能注定孤独,可是我不愿意朱正乾是因为孩子而跟我在一起。因为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盼头,更没有了自由。或许我在他的羽翼之下可以不愁吃穿,但是我觉得自己的心就这样死了,再也没有波澜。也许对于孩子来说,我的决定非常自私,可是我想用另外一种方式和他相依为命。一起去体会生命中的各种美好,一起去开创属于我跟他的未来,所以这孩子其实才是来拯救我的人,请不要夺取我这微薄的请求……”
“小姐,你不要再说了……”翠儿再次哭了出来,“往后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伺候您和小主子一生一世的……”
木槿槿缓缓地捂住嘴巴,克制住想要哭出来的欲/望,几个深呼吸之后才稳定住声音,再次道:“不用说什么一辈子的话,你若是有了心怡的人,也该过过相夫教子的日子。虽然这日子也不一定舒坦,可是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怎么又会让你受委屈。”
翠儿刚想说不,却被木槿槿截住话头,“先别忙着拒绝,我打算以后去别的地方,让你也成个家,我们相互作伴,不也是一件美事?”
“好了,我也累了,”木槿槿挥挥手,忽然又道:“以后别提什么程大夫了,多次麻烦人家不好。我们的关系同他不远不近,还是多多避嫌的好。”
此时木槿槿的话他们已不敢反驳,只能点头称好,默默退了出去。
木槿槿在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刹那,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抚摸着肚子,轻轻地反复地说着三个字,对不起。
不过朱正乾找上门的这件事情给木槿槿敲响了警钟,等到她肚子日渐大起来,家里人定是瞒不住了。若到时候花家要去找朱正乾算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还不如先找个地方安心养胎,等一切瓜熟蒂落再找理由游说,或许对自己更有利。
于是木槿槿立即开始第一步计划,不过她刚刚提了出来,就遭到了花锦瑞的反对。
“不行!我绝不同意!你一个女人家整日抛头露面怎么行?而且云儿的百日都还未过,你怎可以又离家?”
云儿是花锦瑞和杨环珍的儿子,生得白嫩可爱,当时木槿槿便直呼跟天上的云朵一般,于是这名字就这么被订了下来。木槿槿自然也是万般舍不得云儿,可是她现在也是有苦难言,只能强硬着心扯谎道:“前阵子家里出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京城也是无奈之举,而我人在小王爷的边上也只能算是狐假虎威。只怕敬王还有什么异动,我也好早些有消息,也能拖延上一阵。这也是为了全家人的安危。”
花锦瑞无话,他自然知道皇族之人的狠戾,为了权势不择手段,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生死又何足挂齿?
此时,坐在一旁的花母忽然道:“瑞儿,你且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妹妹说。”
花锦瑞一怔,似是不信她们还有什么话要瞒着自己说,不过他又很快转过弯来,对花母恭敬地道:“那母亲就多劝劝琴冉,家中的事情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花母点点头,表示知晓,但是在花锦瑞离开之后却话题一转,直言道:“我听说,你有了身孕?”
木槿槿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瞒不过花母的火眼晶晶,只好低头承认道:“是。”
“在朱家时有的?”
“是。”木槿槿心情更低落了。
花母沉默不语许久,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可都已经想好了。”
木槿槿站在原地不动,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也是坚定无比,“是!”
“那好吧,”花母终于道:“我看你这两年心思也越发多了,也愿意自己做主。其实这事儿就算我们给你拿主意,也每个准儿,不如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做,花家亏欠你许多,如今我惟愿你能开心。”
木槿槿听得一愣一愣的,抬起头看向花母,见她慈祥地冲着自己微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母亲放心,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