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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一堆看热闹的人捂着嘴偷笑和指指点点——
我抱着一堆东西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中年妇女张着夸张的口型和奋力地舞动手臂企图招来更多的围观者来围观她的“不幸”,我在她猛张的嘴里看见了黄黄的牙齿和牙缝里卡着的菜渣,常年囤积腐肉和残菜的恶臭味喷到每一个人的脸上,我觉得恶心想吐,但其他与她同样的那些中年妇女们,像是闻不到,照样兴奋。
这样常年没有热闹的小巷,出了像我这样的“大事”,倒还成喜事了。
这条破旧的小巷里所住的人似乎全都蜂拥而出,一下子四周就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有几个妇女戳着自己儿子的太阳穴,破损的指甲像是要戳进血肉里,教训道:“看见没有,长大一定不能做什么没品的人啊。”
“啧啧,现在的女孩子啊,眼睛都不知道长哪去了……”
“还能长哪啊!都跑帅小伙子的身上去咯,全都眼睛都放头顶的!”
“她这么个穷酸的样子也能那么傲?!”
那些快要走进更年期的女人们恶毒的话语和她们手上挥舞的藤条像是恨不得抽在我的脸上。我低着头不吭声。
这样的情节,仿佛是被一大堆一大堆的蟑螂包围着,只要一下的反击,她们就会肠子外流地躺在地上,然后散发出更臭的气息,引来更多的围观者,直到把你掩埋。
刚才被我弄脏了裤子的大妈挑了挑眉,对于现在这个状况她满意极了,她拉高了声音说:“要么赔条一模一样的裤子给我!要么赔五倍的价钱!”
我用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被我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满,狠狠地说:“看什么看!小心把你的眼珠子瞪出来!告诉你啊,这条裤子陪了我十几年了!有感情的!你今天要是不解决这事你就别想走!”
我摸了摸口袋,刚才几乎是倾囊去买了做蛋糕的材料,只剩下几个硬币,七拼八凑也没她说的那五倍价钱。
“我看她手上捧着的那个盒子挺值钱的,干脆拿了去吧!”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人这么说起。
我抱着那个装有小礼裙的手紧了紧。
中年妇女看见我挺紧张那个盒子的模样,笑了笑,使出平日扛米扛油搓衣服的劲从我的手中夺了过去,盒子摔在地上,她把那条裙子拿了出来,亮片的裙摆在空气中散开,她在四周围街坊的眼前骄傲地展示,“哦哟,还挺漂亮的,看起来值几个钱……”
盒子里原本被裙子压在下面的邀请卡掉了出来,安静地躺在地上。
是王瑞恩的生日派对邀请卡。
“还给她。”一道苗条的身影撞开人群,往我眼前那个中年妇女的脸上狠狠地甩上一张一百块的钞票,然后把裙子夺了过来,塞到我怀里。
“宁珊!”我惊呼起来。
但温宁珊却没有看我,她的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失去了生气,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抢我裙子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摸起被拍在脸上的一百块钱,本来还想再骂几句,但是看着温宁珊冷着的一张脸,于是只是碎碎念了几声,像偷到奶酪的耗子一样抱着盘子得瑟地往屋里去。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小巷里重新归于平静,又变回了原本的死巷一般。嗑瓜子、看电视、洗衣服的声音全都各归各位,悬在头顶上的衣服仍旧在“啪嗒啪嗒”地往地上砸着水,在凹处集成一汪泥泞的水潭,等待着下一个无心的人一脚踩过。
温宁珊一语不发地拾起掉在地上的那张邀请卡,递到我面前,“你的?”她的眼睛没有在看我,眼底是那种死寂的白,仿佛失了魂魄。
“嗯……”我接过邀请卡,看着温宁珊的模样,有些担心。是病了吗?
“宁珊……”我正准备开口询问,她只是淡淡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飘来一句话:“回去吧。”
“嗯。”我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温宁珊拿出钥匙打开家门,我低头在玄关处换鞋,抬起头发现温宁珊怔怔地看着我放在鞋柜上面的那条裙子和那堆做蛋糕的材料。
“怎么了?”我问。
她垂下了眼帘,睫毛遮去了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光亮,平静的面容让人心惊,“是王瑞恩送的?”由于她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这一个疑问句足以让人听为肯定句。
“是黎华送的。”我回答着,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隐含的问题。只是把裙子平整地放好,怕弄皱。
温宁珊悄悄咬住下唇。
我抱起做蛋糕的材料往厨房走,自顾自地问:“对了宁珊,借你们家的烤炉给我用一下。明天王大哥生日,我想亲手做个蛋糕送给他。”
温宁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玄关那里,像是没有听见。
“宁珊?”我疑惑地喊她。
温宁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笑着转过身来,温婉的笑容一如既往,“王大哥?”
“哦,就是王瑞恩导演。”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平日里叫得顺口了,一下子也对温宁珊这么说。
“哦……”温宁珊用略带歉意的目光地瞄了眼厨房,说:“可是我们家的烤炉刚好坏了耶。”
“这样啊……”
温宁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邀请卡,看了看,突然笑出声来,竟显得有些诡异。她把邀请卡在我眼前晃了晃,上面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不断跳动,“派对地点不是在酒馆里面么,酒馆里面肯定有烤炉啊,你早点去不就好了。”
我恍然大悟,“对哦!”
温宁珊凝视我的脸,眼睛里还是柔和的笑意,“你怎么两天都没回来?”
我想了想,没打算告诉她自己被古芊菁推到水里的事,温宁珊是心思很敏感的女孩子,省得她担心,“剧组里的事太多了,所以干脆就在那借住了两天。”
温宁珊点点头,“你赶紧进房间休息吧。”
而就在我走进房间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温宁珊脸上的笑容迅速地垮了下来,像是被暴雨从枝干上打落在地的花朵,光速般地凋谢。
失去了生命。
枯萎了。
腐烂了。
她走进厨房,从烤炉里面拿出两份烤好已久的蛋糕,端到客厅的桌子上,默默地吃起来。
蛋糕的香味满布了整个客厅,这是原本属于两个人的分量。
脸上被一片黏糊的液体打湿。
抬手,是满满一手掌的眼泪。
******
我回到房间,然后把鞋子一踢,像块烂泥一样摊在了床上。
裤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收进来一条短信——
回到家了吗?这两天都不用回剧组了,好好休息。——王大哥。
我笑了笑,回“好的”然后点击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的图标在屏幕上闪动了两下,然后暗了下来。
在床上躺了一会,想起新换的手机卡除了王瑞恩没人知道,于是又编辑了一条“这是我的新手机号——若绮。”然后在收件人那里打进温宁珊和关古威的电话号码。旧的那台手机里删除之后也不过三个号码,所以每一个都烂熟于心。我习惯性地把第三个电话号码也打上了收件人的框条里,却在快要打完最后两个数字的时候愕然停下——
这个号码,是童靖阳的。
既然下定决心要忘了他,又何必要在把他的电话号码收进手机里?
我苦笑了一下,又把打进手机的那条童靖阳的电话号码删去,只剩下温宁珊和关古威的号码,按了发送。
没过两分钟,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来电人是“阿威”,我揉了揉太阳穴外加深呼吸后接起了他的电话——
“阿威?”我轻车熟路地把手机拿开耳朵三十厘米远。
“大姐!!!!!!!!!!!!!!!!!!!!!!!!!”此人每次通电话的开头都是一顿河东狮吼。无论大事小事,他的吼叫声总能让你以为天要塌了。
“……”我沉默着让他吼完下半场。
“喂喂喂?!大姐你在不在啊?!”
“……什么事?”我有气无力地问。真的,如果你每天跟关古威讲超过三次电话,你一定会精尽气竭而亡。
“跟你说啊!!!你不是在那个啥《明星志愿》的剧组里面演戏嘛!!昨天映彤姐通知我说要我去唱你们电影的主题曲诶!以后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了!!我好开心!!……话说大姐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啊,还无端端换了号码!!”
我真的感觉天要塌了,无数个感叹号在我的眼前跳跃,以及耳边不断地响起关古威那句“以后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了!”
……天天都要被他骚扰到神经衰弱了。
我嘴角抽搐地“呵呵”笑了两声,表示我与他一同喜悦(……)。
“听说这次我能成功成为你们主题曲演唱者都多亏了黎华,是他赞同的诶!大姐你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帮我好好谢谢他啊!”
“黎华?”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是啊,他人好好啊,简直就是那啥童话里的……天使般的大哥哥!”关古威在那头欢呼雀跃。
我的嘴角抽搐得快抽筋了。
“……天使般的大哥哥”。
我对于关古威那贫乏的形容词汇表示万分的头痛。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呢……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人心。——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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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星艺校开车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了,经过学校宿舍楼的时候听见男女生们打打闹闹的声音,像是有永远也花不完的精力。
我戴上墨镜,看见紧跟在自己车后把车开出明星艺校的还有几个富家子,他们把音响开得震天动地,灯光五颜六色地闪着,把附近住宅区里的人吓得鸡飞狗跳。
有个女人愤怒地站在楼顶上泼下一盆水——
“神经病啊!大夜晚的那么吵!”
那几个富家子只是歪着嘴不屑地笑笑,那盆水在泼到他们车上之前他们就已经把车子开走了。
不知道是用来洗脸还是洗脚的水哗啦啦地洒了一地,地面形成了一滩颇大的水渍。
开到市中心之后车速明显放慢了,虽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但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晚上八九点的车辆并没有少多少。
又是一个红灯。
我百般聊赖地看着广场上高挂的大屏幕,上面是我和席若云经常去逛的那个品牌服饰春季最新款的时装走秀。聚光灯忽明忽暗地打着,照相机的闪光灯像华丽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