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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想要抓住停止的理由,却没想到反而因此永远无法停下。
只是这样想着,就好像迷失了现实,来到了梦境的第一层,大脑仍旧在活动着,我也仍旧能听到耳边的嗡鸣声,甚至是飞机低飞掠过楼顶带来的声响,可是,仅仅是这样一个浅薄的梦境,这样一个浮在大脑表层像是一触即碎的梦境,有时候,竟然连巨大的响声也叫不醒我。
常有人说,一个爱做梦的人要么是有理想的,要么就是喜欢做白日梦的,但是当梦做得多了,渐渐把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物统统都带进梦里,那么,我们会不会开始变得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现实?
与理想无关,与白日梦也无关。
梦境中的自己,和所谓现实中的自己,同样也是在活动,同样也是有思想,同样也能感觉得到疼痛,同样也能听到耳边立体的声响,同样也会遇到熟悉的人物,同样也无法遗忘曾经的伤痛,同样还是有着一样的情感。
其实,梦境和现实,也没什么不同。
如若有一天自己真的把梦境和现实混淆,那么,我是不是就是进入了所谓的——迷失域?
永恒的时间,永恒的世界。梦境中的我们,仍在前进,你不知道这是否是梦,我也不知道这是否是梦,还是说是你盗了我的梦,抑或是你造了一个梦予我?
如果是你盗了我的梦,那么你是想要创造一个全新的美好的世界给我,还是创造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给我呢?
……
“砰砰——”
“若绮……若绮!”
……
“隆隆——”
全身像是被钉死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眼皮比铁块还要沉重,大脑里的影片还在不断闪动,我分不清现在我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
突然。
房间的门被一推而开。
全身痉挛般地一颤,眼睛霍然睁开,眼前仍是白花花的房顶,只是多了一张五官刚毅分明的脸——
这是梦?是在自己的梦中梦醒来?
我看了看那被拉开一条缝的窗帘,清冷的月光还弥留在那里,还是深夜的景色。
现在是自己梦境中的某一层吗?
眼前这个人,却是王瑞恩。
我坐起身来,错愕地喊:“王大哥?!”
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大箱子的女人,一脸激动和喜悦地站在我的床前。
房间里全是王瑞恩身上那种清新而干爽的味道。
——原来不是梦。
“隆隆——”
这个闯入我耳朵的声音还在继续,我顺着声源的方向看去,竟是自己睡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我也顾不得此时身上穿的是陈旧而廉价的睡衣,爬起床拿起那支手机,而正当想要看来电显示的时候,手机的震动却停止了。
王瑞恩笑着晃了晃自己的手上那台和我同款不同色的手机,说:“我打的呢,你睡得真沉,偏得我闯进你的房间你才醒。”
此时我的心情仍有些忐忑,刚刚睡醒的大脑是混沌的一片,我看见房门口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继而就是温宁珊的房门传来闭合的声音。
我随意地瞄了一眼手机,上面竟显示着有六十多通未接来电——
其中有二十多通是来自于“王大哥”,还有四十多通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我没有在意,只是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但当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觉得那条陌生的号码,是多么的熟悉。
仿佛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广袤的海域,漂浮海洋的中央,仰望着高空,侧目看着距离自己遥远得只剩下一抹轮廓的孤岛,觉得自己曾经去过那里,但当自己认真地回忆起来的时候,像是有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把自己的思绪卷去了更远的海域。
遥远得摸不到边际,再也找不到追寻的线索。
少了那个摸索下去的理由。
想不起来那里究竟是有着些什么自己本该记得,却忘却了的东西。
“时间不多了,给她上妆换衣服。”王瑞恩对身后的那两个女人招了招手,对着我说。
我看着那两个女人分别打开手中的巨大的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色的眼影、唇红,还有腮红粉底等等,另外一个箱子里面则是装了各种款式的饰品,琳琅满目,让人膛目结舌闪花了眼睛。
那两个女人朝我扑来,企图扯下我的睡衣和摆弄我的头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王瑞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能受到惊吓地喊一句:“你们要干嘛……!”
王瑞恩站在我面前,微笑:“去《明星志愿》首映式。”
******
当我来到今天下午站在几百米外眺望却能清晰看见的那张巨大海报的脚下,我才发现,这样高调而耀眼的宣传,究竟有多震撼。
那样长宽达十米的大海报,你近距离地站在它面前,它就是你的全世界。
而此时看着它的我,也不再是今天下午那个穿着T…shirt和洗白的牛仔裤的女孩,我现在梳着漂亮而复杂的发髻,穿戴高尚而贵重的服饰,我站在那张巨大海报的面前,恍神地觉得,虽然面对它时自己还是那般渺小,却是可以触摸的。
逼近夏日的夜里温热的风抚摸过我裸露在礼服外的肌肤,为我打上一片真实的感觉。车上的人走下来,来到我的身边,他身上是笔挺的西装,他的脸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立体而真实,宛如象征着光明的阿波罗太阳神。
王瑞恩的手自然地落在我的肩上,他掌心的温度像是要给我力量,“走吧,若绮。”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几近呆滞地望向身旁的王瑞恩,看着他的脸,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身上的温度,他身上的气息,都告诉我,这一切,不是梦。
脚下踩着极高的高跟鞋,双腿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而在瑟瑟发抖,感觉自己正站在飘渺的云端,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地面,粉身碎骨。
我抿了抿唇,嘴唇上是莹润的唇红——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滑稽。
“王大哥,你——”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挤出那么几个字。
真的,一切来得太快,我根本无法去面对。
我甚至搞不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准备要发生什么,将来要发生什么。
我的思想还留在过去时——还留在无声而混乱的梦境里。但我的肉体——无缘无故地就被王瑞恩带来的化妆团队熟练地整装了一番然后拉到了《明星志愿》的首映式现场。
“嘘——”王瑞恩温柔地对我笑,他把食指放在我的唇上,我能感觉到他微微粗粝的皮肤,“若绮,我说过的,给我一个月,我会让一切都过去。”
……
《明星志愿》首映式的现场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不,甚至来得要更加繁闹。张灯结彩,快门声四起,错杂的电线团在高台的下方,娱乐记者们举好了照相机坐在台下蓄势待发。
高台背后仍是一张《明星志愿》的宣传布景,上面的席若云和黎华还是那样的高雅而登对。
王瑞恩对副导演吩咐了几声,而后拉起我的手腕——这让我的心一下子像是被硬物狠狠地撞击,手腕是我最敏感而不安的地带,毫无预警地被拉起,被眼前这个男人闯入了自己最敏感的地带。
王瑞恩带着我绕过正门,从侧门来到休息室里,他打开门,里面是正在补妆的席若云和穿着正式的黎华。
他们两个人看见我时的表情各有千秋,显然没预料到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黎华皱了皱眉,不解,“方若绮?你怎么在这里?”语毕,他的目光不断地扫过我的装扮,而后宛如猜到了什么,绷着一张脸转过身。
席若云看见了我,抓着唇刷的手一抖,唇红印到了裙子上。
助理“啊”了一声,赶紧拿起纸巾去擦拭席若云身上那件礼服,幸好唇红印上的地方并不多,否则首映式即将开始,想要找到一条适合登台的裙子,有些困难。
席若云提起裙摆,走到我面前,她并没有看我,而是看向王瑞恩,眼里尽是复杂,“瑞恩,若绮是你带来的?”
“是。”王瑞恩回答。他的目光很坚定,好像完全没有打算向他们解释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我也想要一个解释。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席若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铁青,连脂粉也遮不住,她目光在我的脸上逗留了几秒,然后重新回到椅子上准备首映式。
她和黎华好像都预料到了什么,都知道了什么。
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无所知晓后知后觉。
王瑞恩转头看着我,他抬起手,原本应该是想和平时那样揉弄我的头发,但是介于我的头发被挽成了复杂的发髻,于是只是拍拍我的肩膀,他的笑容仿佛是明亮而柔和的破晓,他说:“别担心,一切有我呢。”
我凝视他的脸。他的头发被发胶一丝不苟地拢在额后,露出饱满而光洁的额头,他的眉毛浓密而漆黑,他的眼瞳里是愣愣的自己,充满了包容和宽慰的色泽。
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王瑞恩总是有这样的力量,即使你完全不知道他在筹谋什么事,自己即将要进入什么事件,但是他只要一开口对你说话,让你相信他,让你别担心,你就会愿意放下一切的思虑,相信他,把身体上不安的微颤全都赶走,转化为坚定。
相信一个人的理由,就是这样简单。
意料之中的,席若云挽着黎华的臂弯出现在记者面前的时候,闪光灯把首映式的现场照得一片明亮,他们的FANS在台下举着气球和灯牌竭力呐喊,音响里播出《明星志愿》的主题曲,是关古威的声音。
现场的气氛被推至顶点。
那样夺目的灯光,那样震耳的呐喊,那样朴实的音乐,那样华丽的布景。
我从没妄想过我竟能亲身来到这里。
我和王瑞恩站在高台下,我看了看王瑞恩的侧脸,他在安静微笑着,没有一丝紧张。
也是,他曾经是站在影坛顶端的影帝,面对这样的场景,又怎会紧张。可是这一切,对我而言,太过陌生。
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王瑞恩的衣摆。
他回头看我,对我笑,然后伸出手握住我抓住他衣摆的那只手,放到他的臂弯里。
手上全是他的温度。
他说,到我们啦。
然后,我挽着他的手臂潜意识里移动着脚步,在踏出后台的那一刻,在踏上阶梯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