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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绮,请问媒体上报道出来的古芊菁从学校就开始欺压你的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啦,现在这个时代怎么还会出现那样的事,又不是在拍电影——我们在学校一直以来都是好姐妹喔。”
“有个匿名人士将你在学校的健康登记表曝光给媒体,说你在学校屡屡受到古芊菁的欺压,这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那个匿名人。”
“有人暗指《明星志愿》中你的一幕落水戏并非演戏,而是真实上演?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下水的时候没有用替身——”
我握着麦克风,只觉得脸上的表情已经笑得麻木,两腮的肌肉一阵酸痛。眼前灯光还在闪烁,媒体在我的回答下已经面面相觑无话可说,有些年轻的记者,大概是搞不清楚古芊菁的背景到底是什么,还是不知死活地再问多了几句,而那些有经验的记者,则是埋头在记录本上琢磨着该怎样才能把我们这一对“姐妹花”的事情报导得更加吸引大众——
不过,无论是那些还在提问的,还是那些已经放弃了提问但心中仍在猜想的人,最终都是被现场临时加入的一个环节——我和古芊菁合唱的《朋友》的伴奏声响起的时候,将所有的思绪,全数打断,也彻底堵住了那些记者的嘴巴。
我和古芊菁手牵着手,姐妹情深地对唱,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七情上面,歌声动人,催人泪下,无懈可击。
在我的余光里,我看见了黎华那张恒定不变的极致的面容,他像是在笑,又像是有着忧虑,他身边还站着那个叫做郝友乾的男人,他们一起,看着我。
一个是身家过亿的富商,一个是极尽奢华的天王。站在一起,真是有着说不清的气魄。
黎华,你满意了吗?
我照你说的去做了,我照你们想的去做了,满意了吗?
我还看见了,我亲爱的王大哥站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我看见他英挺的身姿,看见他身上整洁干爽的绿西装,我看见他刚毅好看的五官,却唯独,读不懂他神情里对我投来的情感——
是迟疑,是伤感,还是不满意我的表现?
是我演得不够好吗,还是我现在唱的不够好?
现场所有的人都在神情专注地看着我和古芊菁姐妹情深的表演,听着我们年轻动人的歌喉,迎接着支撑演艺圈的新一波力量,朝他们扑来——
媒体又多了一些可写的八卦娱乐消息。
当然,现场所有人的专注,包括在台上的我和古芊菁专注的表演,都在那抹深绿的颜色出现在台下的时候,全都破碎。
我甚至没注意到他是何时进来这里,何时来到台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我呢?
我拿着麦克风的手僵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又或者说是忘记了呼吸。站在台上的我和在台下的他对视着,他还是像往常那般唇边带着不屑的笑容,像是在嘲讽我和古芊菁虚伪的演出。
我站在台上,感觉到古芊菁的指甲用力地抠进我的肉里,含着愤怒的低声在叫我赶紧对着伴奏唱下去——但我却全身僵硬着站在原地,目光移不开,脚也像钉死在地上了那样。我的喉咙里失去了声音,脸上失去了淡然的表情,失去了对歌词所有的记忆,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般地站定看着台下——
台下议论声四起。
黎华在不远处微微地皱眉。
岳行空的助理骂了句脏话之后赶到控制室,啪的一声把控制台面灯光的电闸拉上。
一片黑暗。
全场记者像是受惊一般地同时“哗”了一声,然后又重新归于寂静。
我仍是站在台上四肢无法动弹,感觉到古芊菁愤恨地甩开我的手,走下了台面。
没过多久,我就被一双手拉扯着下了台,那人的手指细长而滑腻,紧紧地牵着我的,像是想要来带我逃离这一片我无力招架的混乱。
……
你是谁?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5月2号晚上七点五十分,庆功会现场,安全出口处走廊。
故意找了个借口脱离了郝友乾的身边,趁着庆功会还没开始,走到安全出口门后的走廊,站在窗边,想在这样一个吵闹的世界找到一分清净。
以前没红的时候总想着想要被人群包围,享受被重视的感觉。现在红得发紫,却想要无人认识自己,给自己留一点私人空间。
当然,也只是想想,就如当初的自己以为艺能天王是个奢望一样的感觉。
从窗口望向这样一座高耸的酒店的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城市里飞扬的尘土,那里围满了我和童靖阳还有席若云的FANS,他们举着印有我们的名字的牌子,竭力的呐喊着。
可我们在六楼,任他们怎样喊叫,我们都听不到,而他们也只能是被保安拦在外面而已。最后等来的,不过是第二个天亮后我们上车前留给他们的敷衍的微笑。
FANS这样就满足了吗?我曾经这样问过自己的经纪人。但他只是回答我,偶像与粉丝保持着距离,才能让人有倾慕你的条件。
后来逐渐的,对人若即若离,成了一种习惯。
我们这些穿着华丽衣服披着光芒的人,对他们来说,究竟是多大的诱惑?可以让他们日以继夜地无论我们身在何方处在何地,他们只要一收到经纪人放出的消息,都会迅速地组队,搬着“家伙”不畏惧日晒雨淋地来到各种我们宣传会的地点,大喊着“黎华我爱你爱你一辈子”的口号。
你们真的有那么爱我么?真的会像你们口中所说的,爱我一辈子么?
虽然答案早已心知肚明,也明白,你们爱的是天王黎华,也许等到以后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舞台,你们无人再会爱我。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已经年老色衰,再也没有可以吸引你们爱我的皮囊。
一股刺鼻的烟味钻进鼻孔。
我顺着走廊朝烟雾更浓郁的地方走去。
童靖阳挑了一块隐蔽的地方,大概是为了躲避娱记。他坐在台阶上,用手一遮火焰,点燃嘴里的香烟,一根接一根地抽。他身旁是一地的烟头,周围都是弥漫的烟雾,他就坐在一团白烟里面吞云吐雾。
一看这姿态就觉得他真是个老烟枪——就差没像公园那些阿伯们一边举着烟筒一边咳嗽一边神色沧桑地“想当年”了。
童靖阳背对着我,大概是没注意到我走到了他的身后,仍在自顾自地抽着烟。
“庆功会都快开始了,你身为主角竟然坐在这里抽烟?”我说。
不过其实这也不出奇,以童靖阳的性格,有什么做不出来?更别说到了现场不出现还潇洒地坐在安全出口抽烟这种事了。
照童靖阳的形象定位,就算叼着根烟出现在大众面前,也没什么不妥的,最多就是被指责一下教坏未成年少年,然后放出反对新闻的人第二天就人间蒸发消失在地球了。
童靖阳回头撇了我一眼,转头继续抽。沉迷在香烟那4000千多种化学物质的味道里。
我又上前走了几步,发现他身前的衣服竟有些破烂,因衣服破洞而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淌着血。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副像坐在天桥底下潦倒窘迫的青年的模样,问:“你的新造型么?”
我和童靖阳的关系,处于一个很奇妙的定位——说是朋友吧,像他这种人又是死口不承认会有我这种长得比女人还女人的同性朋友。说是良性竞争对手吧,一向视名利如粪土的童靖阳又不屑和我比这些东西。说是以前偶尔会在PUB遇见的酒肉朋友吧,我一不喝酒二不抽烟又经常被童靖阳怀疑下面是不是少了点东西。说是——情敌吧?!上回在餐厅的时候为了帮王瑞恩挑明了叫童靖阳别再接近方若绮,但童靖阳并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那种为了争个女人而和情敌一见面就冷嘲热讽大打出手的没品事他是不会做的——别看他那么粗暴的样子。
于是,我和童靖阳就变成了可以自由跳转于各种朋友定义之间的关系,以至于见面的时候可以互相调侃而不动怒。
童靖阳眯起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烟,整支烟都燃尽了半截,一抖手,烟蒂落在地上——我抬手捂住鼻子,那该死的烟雾里面含有六十多种致癌物质。
童靖阳站起身来,把手上剩余的半支烟也扔在地上,抬脚用力地踩灭火星,看着我,认真地解释道他这一身造型,“我刚打完架。”
“哦。”如果不是我确定我的耳朵没问题,看着童靖阳这般淡定的模样,我还以为他说的是“我参加完街头叛逆少年评比”。
“你能帮我搞套正常点的衣服来么?”童靖阳说,“我现在不方便出去。”
我无奈笑了,走到外面,低声对助理吩咐了去车上拿一套备用的衣服过来,然后重新走回安全出口内,看见童靖阳靠在墙壁上,仰着头,像是在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让童靖阳这种性格的人发呆沉思。
不过说真的,发呆这个动作,真不适合他——配合着他那张无论做什么表情都透着股狂野劲的脸,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我把装有衣服的袋子抛给他,“接着。”
童靖阳接过,挑眉一笑,“谢了。”然后他就十分大方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我看见他身上有深深浅浅的伤痕,有的是旧伤,已经结了痂,随着时间流逝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有些却还在流着新鲜的血液——大概就像他刚刚自己所说的,打架弄的。
只是,以童靖阳的操控黑帮的能力,究竟能有什么架会让他受伤?
“……你知道林立翔回来了么?”
童靖阳用旧的衣服粗鲁地擦了擦身上的血迹,然后把新的衣服换上,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沉着声音问我。
******
5月2号晚上8点整庆功会现场。
我站在庆功会现场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看见姗姗来迟的方若绮,如果不是认识她,我一定会以为是女星为了博取“万众瞩目”这种东西,才会选择在最后一刻到达现场。
我一眼就看穿了方若绮脸上努力掩饰的慌乱,我看见她在四处张望。
小女孩,你在找什么呢?
王瑞恩朝方若绮走了过去,把她带到郝友乾的面前,应该是例行的介绍。
……
“你喜欢方若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