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素,哥哥第一次炖鸡汤,你尝尝可好?”
见素秋停住手不说话,只管目光复杂地望着汤,艳春惴惴地小声建议,心里竟有些紧张。
素秋放下汤勺,默默起身走到艳春身后双臂挽住他的脖子,脸颊贴上他的头发,呢喃:“哥哥,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我可以做这些事的。”
艳春猛然闭住双眼微微吸了口气,脸色变了又变。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伸手轻拍素秋的手背淡然说:“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素。快去坐好吃饭,一会儿还要去拜望儒勒太太,不要太迟了。”
素秋乖顺地收回手悄悄擦一把脸,坐回原处盛汤。
这顿饭如平常般没有人多说什么,依旧安静而温馨。然而两个人的内心却极其不平和,各自思索着各自的问题,却都没能找到答案。
素秋觉得艳春虽然仍如过去一样疼爱她,可是又在有意无意地疏远彼此的关系。这种疏远还有逐渐明显的趋势,令她黯然神伤。
艳春则感到越来越不能忍受和素秋的身体接触,哪怕只是她一个撒娇的噘嘴,都能让他悚然心惊。他想柏拉图一定是个圣人,面对所爱却可以做到等闲的,异于常人的圣人。
这之后,艳春更加注意同素秋保持距离,挽手是他所能够接受的最大极限。他每天照常上学,课后早早回家和素秋去买菜做饭,恪尽一个兄长应尽的义务,既不比别的兄长多也不少地爱护着素秋。
素秋则每天除了做做家务,在阁楼内散步锻炼外,就是织毛活发呆,觉得养病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候是艳春结束一天的课业回家,俩人一起忙家事闲聊,或是天气好时去户外散步。
休息时,劳伦斯和休曾来拜访过兄妹俩,可是整个过程休几乎一直在同艳春讨论绘画,让素秋和劳伦斯根本插不上口,好好的四人聚会硬是被分裂成两个部分。
劳伦斯暗示休不要总和艳春讨论,却只是引来他的不耐烦。劳伦斯只好尴尬地对素秋笑笑,想讲笑话轻松一下却没能成功只得一杯杯喝茶,结果频频跑楼下,让他更加难堪。
道林也来看望过他们几次,每次来都会带瓶红酒和包装精美的糖果。他认真询问素秋身体复原情况,然后提出意见和建议。
谈完素秋的病,他就和兄妹俩天南地北地聊天,态度始终温文尔雅、礼貌周全,短暂的聚会总是令双方都很愉快。
这天早晨素秋习惯地送艳春上学,顺便到楼下取牛奶和信件。
牛奶是艳春坚持为素秋订的,每晚临睡前都要盯着她喝掉才让她去洁牙沐浴。素秋不喜欢喝味道较大的牛奶,仅喜欢香喷喷的奶油,每次喝牛奶都会搅尽脑汁地逃避。怎奈艳春深知素秋习性,每次都让她的诡计败露,令她十分不乐意。
往日空空的信箱里今天居然躺着三封信,分别是余父、琉徒鹦⌒〖睦吹摹Q薮杭弊鸥系靥V鏊约合瓤淳痛掖页雒湃チ恕�
素秋抓着信件一口气跑上七楼,居然没有感到有多累,这让她的心情更加畅快。她坐在火炉边,先拆开父亲的家书。
余父的信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称家中平安嘱他们勿念好好读书。余父没有提及儿女忽然出国的感想,只在信末淡淡提一句“丛帅曾来打听,无果而去。你兄妹当自珍重,勿丢中国人的颜面,切记。”
望着父亲力透纸背的潇洒字迹,素秋只觉鼻子发酸。她连忙取出手帕按按眼睛,转而拿起信封想将信装回去,信封里面却忽然掉出一纸折得小小的花笺。
拿起展开一看,原来是母亲手书。薄薄的纸上写满了娟秀的簪花小楷,字里行间流露出母亲对他们殷切的思念和担忧,几处模糊疑似水渍。
素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直涌出来。她用手帕捂住脸失声痛哭,对母亲的思念忽然就如同绝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哭了好一阵儿素秋才勉强止住泪,用冷水洗过脸,将父母亲的信又看了好几遍才珍而重之地放进书桌妥善保存。
望着窗外发了阵呆,她才执起琉男拧�
琉丫肟镆绞φ锼氐轿勒鸵ァK镜P拇苑攀Я巳嘶崮招叱膳肪课兰液退镆绞Γ晃薅病:蟮弥苑挪恢醯氐孟び嗉倚置萌チ斯阒荩谷欢雷砸蝗饲亲案陌缱啡チ恕N薰Χ岛螅苑沤ν度氲窖盗凡慷蛹罢心夹卤希坪跬耆橇怂厍铩A皤‘这才松了口气,年后和陌阳去了趟上海,俩人玩得相当尽兴。
他在信中仔细询问素秋手术后情况,要求她尽快回信,以免卫家上下担心。还补充说艳春有他的空白支票,勿要太节俭保重身体为上。
信末附上一行小字:“小秋在培华物品及艳春老弟的余物已托邮轮寄往法国,望查收。”
盯着那行小字,素秋的内心不由百感交集。
自了解到劳伦斯同休的关系,她现在对同性相爱已经可以理解。她觉得虽然性别相同,但他们的爱情和异性间的恋爱本质并无不同,都是相互倾慕相互扶持的感情,是应该肯定的。所以她对琉湍把舻氖虑楸雀盏孟な倍嗔朔菘砣萦肓陆狻�
素秋立刻就想回信,感谢琉龅囊磺小?墒强纯词O碌囊环庑牛坏昧盗挡簧岬卦菔苯皤‘的信放在一边。
金小小的信是由她执笔,其他人补充的。
从信中素秋得知,他们兄妹离开长沙的第二天巴想云就被释放了。她本身安然无恙,可是未婚夫家却认为她曾被拘禁在大帅府一夜,又是因为行为过激才被抓,败坏了门风,丢了他们的脸。于是单方面解除了巴想云同小冬的婚事,同时和她断绝了关系。
巴想云平时有兼职身边有些余钱,又得学校和同学资助,继续求学是不成问题的。但她仍很忧郁,为辜负了母亲遗嘱,为不能再见到小冬。
她曾偷偷去看过小冬,不巧被小冬哥哥发现,当即叫恶仆将她赶了出去。
回到学校,巴想云哭了一天,从此不再提小冬的名字,人却憔悴了。
丛放没有再去培华骚扰她们,可是何欣然在去帅府那天受到过度惊吓,行事有些畏首畏尾起来,班级工作也不积极。舒曼批评了她几次,她竟然就顺便辞去了班长之职,弄得知道的人都很诧异。
刘娣幼弟出水痘,差点没有死掉,幸而孙医师救治及时,最后只在脸上留下几点浅麻。刘娣因此十分仰慕孙医师,奈何孙医师似已有心仪的对象,对她十分客气而疏远,令刘娣首次品尝到了失恋的苦涩。
禀生因为同金小小感情发展稳定,已经准备租屋与她同居。金小小不愿意影响学业坚决不同意,禀生只得写信回家先续上姻缘。
黄秋云在何欣然退缩,培华七侠面临散伙的紧要关头居然第一次鼓起勇气分别找大家谈心,努力鼓励情绪低落的姐妹们,使她们终于可以勉强度过低潮。
信末,姐妹们对素秋表达了深切的同情和思念,叮嘱她多写信,一定要治好病再回去。
素秋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对每一个变化都感到惊讶。最吃惊的莫过于何欣然忽然由一个敢作敢当的激进分子变成明哲保身的碌碌庸人。
她左思右想也理不出个头绪,后来回忆起琉珏曾对她说过的一段话:“革命最坚决的是农民,因为他们的土地被霸占、妻女被□,他们一无所有,因此才不怕会再失去什么。相反,最不坚决的则是有产阶级。他们有钱有房,不革命日子也可以过得很好。所以,在面临生死抉择时,最先动摇的就是这些人……”
何欣然家富甲一方,亲戚朋友也都是有钱人,在被枪口对准时,求生的本能让她作出了与之前不同的选择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行为。那天她不同寻常的表现,现在看来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素秋慢慢琢磨,然后惊讶地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她竟然也开始学习琉珏用阶级的眼光来评判人和事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艳春煮鸡汤那节,总觉得想笑,同时又很心酸。平常见一点血就会晕倒的人,是什么让他克服了这一点的呢?除了爱,仍是爱啊……
一百三八
掠掠散发,素秋决定不再去考虑这些她原本就不太懂的事情。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她开始写回信。
给女孩子们的信尽量安慰她们不必担心自己,一切以学业为上。赞同金小小不同居的决定,大大褒奖了黄秋云。对巴想云及刘娣则劝她们振作精神,不要因为一时挫败而放弃自己的理想。
给何欣然的回复则复杂的多。素秋认为她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个模样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如果何欣然没有陪她去帅府,也不至于因此受到惊吓而产生之后的联锁反应。她坦诚地道歉,表达了深切的担忧和期待。写到后来,她忍不住掉了几点泪水。
给琉幕匦旁蛩嬉獾亩啵吹溃�
“……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下个月就可以参加补习班,准备来年报考巴黎大学。请卫大哥跟奶奶她们好好说一说,不要让她们再担心了。
……巴黎的冬天很冷,卫大哥的话果然没错。我们在广州买的御寒衣物根本不顶事,不得不在这里另买……早上送的牛奶如果不尽快拿回有火炉的房间就会结冰,倒也倒不出来。
……我们没有时间游览巴黎,哥哥一直都很忙,我的身体也不允许。所以卫大哥念过的塞纳河、艾费尔铁塔等地方一个都没有去,哥哥每天倒是会乘坐地铁去上学。他说地铁站很大,人也很多,因为地铁是现在巴黎最快捷的交通工具。我预计补习的地点选在了去美院的途中,这样哥哥就可以每天陪我了。他现在更喜欢大惊小怪,有时候我独自去买菜,他都会不高兴上好半天。可是他晕血,我怎么可以和他一起去买现杀的鱼和鸡呢……
……你的朋友劳伦斯昨天又来了,不过没有带休。我想休知道了一定会生他的气。休很前卫,蔑视一切世俗,说话也不太和气。可是我和哥哥仍很喜欢他。因为他真实而不做作。劳伦斯则和他恰好相反,他遵守一切规矩和法则,还很害羞。然而他们在一起时很和谐,谁也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