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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摆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去年和由衣一起观看自己的偶像主演的电影的时候。当偶像的角色以一种惊艳而出人意表的方式闪亮登场之后,她一手捂住砰砰直跳的小心脏,一手捏着身旁由衣的脖子,险些失声尖叫:“A太怎么能这么帅啊啊啊!”
“怎么能这么帅……”此刻,魂游天外的痴汉灯里再一次情不自禁喃喃自语。耳畔嗡嗡作响的全是早些时候的月下对白——
“我说你啊,明明长了一张很聪明的脸为什么那么迟钝啊?”少年的脸色晦暗不明。
“哈……嗨?”
“自己的心意还是早些确认比较好吧,暧昧什么的,有点讨厌啊。”星原灯里全然不明白怀揣着操碎了的弟弟心的月岛萤意中所指,怔怔地望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还是说,和外国人交往比较洋气一点?”
“交往?外国人?”星原灯里终于抓住了关键词,抬起脸不服气地辩解道,“谁会因为是外国人就和他交往啊!我像是那么没节操没原则的人吗?”
少年半眯着眼睛,鄙视地说道:“挺像的。”
“……”
——为什么要管我和什么人交往啊!
灯里苦恼地把脸埋进两肘之间,藏起了发烫的脸颊。
——从没发现那个小鬼居然还有那么帅气的一面……
不由分说地从新力的两个人之间拽走她的时候,简直像是在演偶像剧!太犯规了!而且……
“声音还那么好听!”
以前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句笑得喷饭的“尼酱”上了,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有一副清澈又带点慵懒的少年音。
“耳朵都要怀孕了啊!”心乱如麻的灯里捂住双耳,以头抢桌。
——这被戳爆的少女心还能好吗!
许久,她抬起头,哀嚎一声:“他比我小五岁啊!”
单人床上,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终于把失常得快要暴走的超龄少女拉回了现实。
“喂你好,我是星原灯里。”
电话那头,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喂打扰了,我是乌野高校排球队的顾问武田一铁。”
“……呃,咦?”握着手提电话的灯里有些茫然。
那头解释道:“从谷地同学那里要了你的号码。”
灯里想了想,之前乌野与wilddog比赛时确实和小仁花互换了号码。
“啊这样啊,武田老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武田迟疑了一下,缓缓道来——
武田一铁的电话令星原灯里深感意外。放下手机之后,她一时有些怔然。有句话叫做什么?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坚持下去一定有好的事情发生?
灯里仰倒在床上骨碌碌地滚了滚,之前剧烈如鼓擂的心跳因为这通【现实的】电话平息下来,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看来,还得在宫城待一阵子了。
*
暑假的集训活动全部结束。八月中旬,新一届的宫城县春高预选赛初赛拉开帷幕,乌野高校由于在IH赛中取得的成绩,直接进入十月的代表权决定赛。被“官方”放空了的乌野高校排球队的众人抓着暑假的尾巴,或是自主练习,或是出外度假,或是为新学期做着准备。
月岛萤的暑假生活张弛有度,在学业与排球训练间切换自如。每天上午在家温书预习,下午和山口忠一起去学校练球,兼与日向影山打嘴炮,时不时对因为还未完成暑假作业而抓狂的二人大开嘲讽,惹得他们抗议连连。晚上回家打打游戏听听广播。
这样规律平淡的日常突然掀起了一丝小小的涟漪。
某日晚上回家后,月岛萤如往常般躬身换好鞋子,边说“我回来了”边迈入客厅,看到妈妈正忙着收拾沙发和茶几。
“萤啊,这几本杂志是你的吧?”月岛萤看了一眼上头类似周刊体育的字样,“嗯”了一声接过来。这些东西以前一直被儿子阅读后零散地放在沙发的角落里没有来得及整理,月岛夫人此刻有点手忙脚乱。
“待会儿明光要带女朋友过来啊。萤你有空的话也帮把手。”月岛夫人说着,弯腰把茶几下层的报纸抱了出来。
“女……朋友?”月岛萤想了想,嘀咕道,“终于要来了啊。”
“啊哈哈哈,虽然明光说不用怎么准备,随意一点就好。但毕竟是女孩子第一次到家里来,还是收拾得利落一点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啊萤?”
月岛萤抱过妈妈手里的报纸,耸耸肩:“我倒觉得哥哥说的对,确实随意一点就好。”
那家伙啊,在太过循规蹈矩的环境中反而会不自在吧?萤皱眉看着母亲搬来一大瓶鲜花放在茶几上。
“唔,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呢?”收拾妥当之后,月岛夫人擦了擦手,期待又紧张地再次确认了下时间。
“与其说漂亮,不如说帅气?与其说温柔,不如说性格很好?”月岛萤思忖着,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咦,萤你见过明光的女朋友?”
“啊。”月岛萤应道,低眉盯着茶几上的杯垫,突然想起来什么,“话说,妈妈去年的时候应该也见过……”
“喀哒喀哒。”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
月岛夫人笑眯眯地打断萤的话:“一定是明光和瞳小姐来了!”说完,便快步走去迎接客人了。
月岛萤呆立在原地:……瞳小姐?
栗色卷发及腰的日野瞳站在月岛明光身边,换下高跟鞋后还不及他的肩膀,更显得小鸟依人。她的唇角扬成妥帖的弧度,眉目婉顺,声音清甜,微笑地对可能的未来家人打着招呼。
名校毕业,大公司的正式职员(和派遣相对),父亲是研究员,母亲是职业医师。为人谦和有礼,全然没有大小姐脾气。与月岛明光交往已近一年。
这才是月岛萤想象中的、站在哥哥身边的女孩子。
而不是星原灯里那样脑回路异常、神经大条、甚至野性难驯的奇怪女生。
但此刻的月岛萤望着对面沙发上自己真正的“奈桑”,听着她滴水不漏的言谈措辞,突然觉得有点胸闷。
“呃,我想起来,笔记忘在山口那里了,你们先聊。”
胸闷的月岛少年寻了个借口,出门吹风散心去了。
夜路漫长无尽,墨空没有月亮,也不见星光,明天大概是阴天吧。东北的秋夜,淡淡的凉意渗入肌理,胸口的不适并没有因为凉意的入侵而消散。
说到底,这场乌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自认为啊!
少年的眼前慢慢浮现一双明亮眼睛,那亮如星辰的瞳孔看向自己的时候,仿佛两条璀璨星河,中间有无限神秘宇宙……
或者黑洞……
“……”月岛萤拍了拍脑袋,驱走乱七八糟的念头。然后,他缓缓放下双手——
路的前方,星原灯里赤着双脚,左手拎着一只高跟鞋,仰脸望向高大的榉树,奋力跳跃着伸出右手,试图取下挂在树上的另一只。
“……”黑线重重的月岛萤头皮一麻,掉转身去,决心在她发现自己前开溜。
欣喜的、熟悉的声音蓦地在背后响起——
“小鬼?!”
——装作没听到!
“月岛……君?!”
——装作没听到!!
“月——岛——什么来着——”伴着加大的嗓门而来的,是一溜烟跑过来阻住他越来越快的脚步的人。
星原灯里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拜托你,帮我把鞋子取下来好不好?高个君?”
作者有话要说:
☆、EP11。实习老师
月岛萤无语地看着面前笑得谄媚的人,再一次确定了她的无节操无原则——平时总是“小鬼小鬼”地叫着,有求于人的时候便改口得如此迅速。
不过,话说回来——
“鞋子飞到那么高的树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唔……”星原灯里满不在乎地解释道,“你不知道吗?踢鞋子可以预测天气啊。”
“……”月岛萤觉得无法直视此人的脑回路了。他嘴角一抽:“我只知道这个时代还有人不通过天气预报了解天气一定是脑子有问题。而且,”顿了顿,“这样阴霾的夜空,明天显然不会是晴天。”
“不一定呢。”灯里似乎已经习惯他的毒舌,悠着手中的另一只高跟鞋,“它告诉我,明天是晴天哦。”
月岛萤觉得面部神经都要抽搐了。
灯里又补充了一句:“拜托你,让我的鞋子快点成双成对吧?”
“……”萤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她,“如果是身手矫健的你,不可能不会爬树的吧?”
“我就当这是赞美我好了。”有求于他的灯里努力保持着和颜悦色,“说的没错,爬树什么的不在话下,但今天多少有点不太方便。”
顺着她的目光,月岛萤这才注意到她今天的私服:荷叶袖的白衬衫束在海军蓝的裙腰内,大摆裙长及脚踝上方。星原灯里微微撩起裙摆:“作为女孩子穿着长裙爬树的话实在太没有形象了啊。”
月岛萤刚想吐槽她口中的“女孩子”,视线却被她裙摆下赤着的双脚吸引了。不同于星原灯里整个人给他形成的“粗枝大叶”印象,这双脚意外得白润纤秀,染了红甲油的脚趾匀称可爱,细嫩的脚踝上还系了带着一颗颗小铃铛的银链,在夜晚暗沉沉的水泥地上俏皮地闪耀着。
——恋……足?
糟糕的词汇掠过少年的脑海,脸颊随之热意腾腾,他迅速转开视线。
月岛萤走到榉树下,微微踮起脚,伸手够下了大树枝桠间的白色高跟鞋。
“谢啦小鬼!”目的达成的星原灯里再度恢复了对他的惯称。月岛少年无暇追究,看到她弯腰穿上鞋子,视线不由自主又对上了她的双脚。他不自在地别过脸,轻咳了两声。
“咦,感冒了吗小鬼?”星原灯里直起身,状似关切地问道。
“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鬼’啊?”为了掩饰尴尬转移话题,月岛萤旧事重提。
“不叫bouya的话就叫gaki?”
“有区别吗?”月岛萤皱眉。
“当然有。”星原灯里拖长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