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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里拂去肩头的落樱,走进电梯公寓的大门。
她租住的房子隔壁,是月岛明光大学时候的住所。他毕业回到宫城之后,那间房一直没有重新出租。据说那是月岛家亲戚的住所。由于原本的主人抛家去国、四处游玩,那房子基本就就成了月岛家的临时旅馆一样的存在:月岛明光来东京时会住,他父亲月岛先生出差过来时也会住。
因为不喜欢在晚上走黑暗冷清的过道,灯里常常盼望隔壁亮起灯光,虽然这愿望极少实现。
不过今晚,隔壁灯火通明。
“月岛学长还没走吗?”灯里原本犹豫着是路过去还是上前敲敲门。然后,她想到明光说过,弟弟会住在这里,顿时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
“啊星原,果然是你。”
月岛明光已经开门探出头。
“我们在吃寿司和章鱼丸子,你也来一起吃吧?”
“我们?”星原灯里疑惑地朝屋里望去,看见盘腿坐在桌前的月岛萤。他脱下了白天规规矩矩的西服外套,衬衫开了两个扣子,领带松松地搭在胸前。
萤的视线飞速地掠过灯里的面庞,又很快飘向自己的哥哥。其实开学典礼散场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明光。哥哥的身高想扮作在校生路人实在略显困难。
当然,萤也发现了明光身边的灯里。快两年过去,他对星原灯里“脑回路异常”的印象依然根深蒂固,但又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们并肩走出礼堂,骤然亮起的光线中,灯里抬起脸望向月岛明光,唇角噙着一抹嗔责的笑意。月岛明光低下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灯里笑着虚擂了他一拳。这一幕落入不远处的萤眼中,一下便冲散了他因为知道哥哥听到了发言而产生的窘迫。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月岛萤不由自主拧起眉头看向大方落座的星原灯里。
“喂,小鬼,再皱眉头,眉间纹会越长越深哦。”灯里接过明光递来的丸子,不客气地率先发难。
“我在想,你是吃丸子还是吃手上的细菌。”萤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看他用纸巾包着串丸子的竹签,灯里翻了个白眼,“真不愧是医学部的学生啊。造纸的森林都要哭了!病——态——洁——癖——”
作者有话要说: 设定月学医跟后头一个情节有关。不过想象穿白大褂的月一定也是帅得嫑嫑的_(:з」∠)_
※时间线对应EP00,灯里大四,萤大一。
☆、EP02。小鬼和巨婴
“啊,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月岛明光不明所以地看着餐桌对面突然陷入针锋相对的二人,开口问道。
月岛萤从炸毛的状态里略微平复了一点:“草莓牛奶。”
星原灯里刚要下意识地说“啤酒”,望向身旁人的眼睛转了转,改口道:“我要热可可。滚——烫——的。”
月岛萤在她加重了形容词的瞬间,心上掠过不好的预感。他狐疑地盯着灯里若无其事的侧脸,上头并无“杀意”,完全看不出她不寻常的脑回路里转着怎样的念头。
星原灯里接过月岛明光递来的热可可,把大大的马克杯放在月岛萤面前,笑着说道:“是不是很香?有没有比草莓牛奶更诱惑?”
滚烫的可可氤氲的热气一下子便化作白雾,蒙住了萤的眼镜片。
始作俑者看到顶着白蒙蒙两团陷入无语状态的少年,叉着腰快要笑岔气:“啊哈哈哈哈,我只是想试验一下眼镜遇热会不会起雾,没想到真的会这样欸!好神奇!”
“……你的物理常识是国文老师教的吗?”好在室内温度不低,镜片上的白雾很快消散,月岛萤取下眼镜,用纸巾恨恨地擦了两把镜片。
“欸,那么大力镜片会有划痕的。”
“不用你管。”
“哎呀呀。”星原灯里起身拿过他手里的眼镜,“小鬼,你戴隐形眼镜嘛,框架多不方便……”
“不用你管!”语气由生硬变得不耐烦。月岛萤伸手欲夺过自己的眼镜,星原灯里猛地一侧身——
马克杯里的热可可光荣地完成了它的“实验”使命,“哗”地倾倒在少年深灰色的西裤上。
月岛萤几乎是被烫得直跳起来。
“……啊。”灯里歉然道,“我不是故意的啊。”她迅速抓过一旁的纸巾盒,稀里哗啦地扯了N枚纸巾,覆上西裤的污渍。
女孩子纤柔的手蹭过膝头,月岛萤一时大脑短路。
“不行啊,都湿成这样了。”灯里的双手隔着纸巾毫无意识地在他腿上游移,月岛萤额角的青筋越炸越开。
“还是赶紧脱下来换掉吧?”灯里抬起头,严肃地建议道。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星——原——灯——里!”
月岛明光从厨房拿了草莓牛奶出来的时候,正听到弟弟咬牙切齿地蹦出女孩的名字。
“欸,萤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要叫学姐或者前辈啊。”
“是啊,要叫学姐或前辈呀。”星原灯里已经立直了身体,擦擦手抱臂点头附和道。
月岛萤此刻觉得浑身长嘴都说不清。偏偏毫不自知的人还在耳边聒噪:“刚才你跳起来的时候,我好担心天花板啊。咚地一下,砰地一声,就被撞开了——”
“……”月岛萤重重地甩下手里擦西裤的毛巾,抓过桌上的眼镜,转身往里间卧室走去。
真是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换好家居服的萤依然恼火,到底有没有一点性别意识啊!
“……”他叠衬衫的手停了下来。
——自己,居然也意识到星原灯里是异性了。
*
开学两周之后,稻森大学排球社迎来了新部员介绍会。
这也是星原灯里最后一次出席排球社的活动。督促大家完成新老队员相互引荐的任务后,她便要彻底地卸任经理一职,将重担传递给学妹南泽理香了。
灯里站在场边,随意地翻动着手中的新部员名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月岛萤”的名字。
总觉得今天馆内的气氛有点微妙,是因为自己要告别了吗?
灯里举目四望了一下,队员们表情如常。倒是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脸孔陌生的围观者,一水儿的女生,交头接耳着什么。
等到她们口中议论的对象登场后,灯里恍然明白了过来——她们,是来围观那个新生代表月岛萤的。
此刻,比其他新部员高出一头的金发少年目光淡漠地四处游离。对于大学时代的部活,他本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决定加入排球社,大概是因为哥哥临回仙台前的一句话:“兄弟俩总是相隔几年在同一片场地挥洒汗水,想一想还真奇妙呢。”
略奇妙吧。他望向球馆天花板的顶灯。哥哥是不是也曾以同样的姿态如此仰望?
想着,他的视线下移,对上老部员里熟悉的面孔。
“嗨,小月!”黑尾铁朗笑着挥了挥手。
昔日对手,今朝队友。他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太适应地偏过脑袋。
“喔,小鬼,你认识黑尾君呀?”星原灯里走上前,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萤的肩膀。少年立刻蹙起眉,跳到了一旁。过度的反应令身边的山口忠也面泛惊讶。他倒是大方地问好:“星原小姐,好久不见。”
果然,黑尾在听到灯里那句“bouya”的称呼后,憋不住眼角一挑,“嗤”地笑了出来。月岛萤小声抱怨:“能不能不要叫我——”
“哎呀,你在说什么?”灯里附耳凑近他身旁,大声问道。
“能不能不要叫我……”提高了声调的月岛萤顿时反应过来——她想让那个称呼从他的口中变得人尽皆知——门都没有!
他立刻闭了嘴。一旁,山口已经熟络地与星原灯里叙起旧来。月岛萤视线投无可放,只好求助般地转向“故交”那里。而他之前的“视而不见”显然使对方萌生了报复心理。黑尾铁朗也默默地偏过了脑袋。
——自作自受。
“喂小鬼。”灯里用手肘捣了捣他,“叫一声学姐或前辈,我就像黑尾君一样改口喊你小月。”
蹙眉盯着面前笑得刺眼的人,许久,月岛萤缓缓转过脸,不屑地“嘁”了一声:“等你大脑发育健全后再说。”
“……可恶的小鬼!”灯里跺了跺脚,“小鬼!熊孩子!讨厌鬼!”
月岛萤转开视线,将“无视”二字堆满了整张嘲讽脸。
“……那边那个女生,跟月岛君很熟?”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看起来像是学姐啊,月岛君难道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女生?”
“可是,总觉得他们间的气氛不太友好啊……”
“……啊啊啊我想看月岛君打球!”
“我也想我也想。”
场内闹哄哄的争执,场外急切切的议论,嘈嘈嚷嚷地交杂在一起,令队长高木彦头痛欲裂,他笑呵呵地走到门边,瞬间摆出了般若脸,“哗”地拉上了球馆大门。
“小灯,你够了啊。留点力气发表告别感言吧!”高木从月岛萤身旁拽走了灯里。
“星原桑。”黑尾也忍不住吐槽,“你是小孩子吗?”
“……啊。”从队友的话语中摄取了重要信息,月岛萤终于找到了反攻的余地,大开嘲讽,“当然是小孩子咯。小灯(あかちゃん)嘛……不仅是小孩子,还是婴儿(赤ちゃん),巨——婴——”
“……”
场内寂静了好几秒,“轰”地爆发出大笑。平日里与灯里相熟的老队员纷纷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小灯,婴儿,啊哈哈哈……好冷的笑话……”笑得最欢的木村头上立刻挨了灯里恼怒的一记爆栗。
“既然是冷笑话就该把他冻死当场啊!你们这样给新人面子,还算是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伙伴嘛!”灯里愤愤不平地嚷道,佯作挥拳相向,木村等人嚎叫着抱头鼠窜。
……
这是星原灯里作为稻森大学排球社经理的最后一日,夹带着鬼哭狼嚎的热闹欢腾气氛冲淡了她的离愁别绪。
“理香,这帮问题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