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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留?”尽管多年没见,灯里仍然一眼就从女孩子浅茶色的头发上判断出,她是琴石爷爷家的孙女琴石奈留。
“奈留!”灯里高声唤着,张开双手迎向狂奔而来的小萝莉。
七年多了!奈留已经八岁了吧!灯里感慨万千,不由得眼眶发热,勾起温柔的笑准备迎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奈留绕过她,奔到半田身旁抓着他的腿弯请求道:“老师,带我去看木头模型!”
灯里的笑容僵在嘴角,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不知所措。
“奈留,奈留,你还记得我吗?是我呀!”急切的灯里脱口而出久违了的七岳腔。
小萝莉从半田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啊!你有特异功能吗!”
“……”
月岛萤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看向他们走进宅子的背影,伸手拍了拍灯里表情错愕的脸:“喂我说,你离家的时候那个孩子一岁还不到吧?怎么可能还记得你啊!”
“……喔。”灯里沮丧地垂下头,有些伤感地嘀咕了一句,“我都离开这么久了啊。”
月岛萤刚想安慰几句,就听到一声不高不低的呼唤从他们身后传来。
“小鬼。”
“Bouya”的叫法几乎让他条件反射般竖起了汗毛。
“喂,那边的小鬼。”
二人同时回过身去。星原哲夫一身灰色的便式和服,抄手站在庭院边的走廊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有些不怒自威。
月岛萤怔了怔,有些局促地鞠了一躬:“初次见面,我是月岛萤。”
院子里的惊鹿发出潺潺的声响。骤然掠起的风拂过脚边盛放的桔梗花。灯里紧紧地攥住了身旁人的衣角。
月岛萤在一种近乎逼视的目光中不自在了片刻,很快坦然迎了上去。
星原哲夫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说道:“小鬼,你这么瘦弱,能照顾得好我女儿吗?你能遵循本地的风俗,背着她上山捡柴吗?你该不会,还要我女儿来照顾你吧?”
“爸爸!”灯里高声打断他的话,奔上前去,试图和他理论。
哲夫面无表情地看了二人一眼,头也不回地上楼和半田切磋设计方案去了。
“月月。”灯里软着嗓子笑眯眯地向萤跑过来,“嗯他是个老顽固嘛,就和我们带来的古董瓷器一样呢……”
月岛萤的脸色非常难看,蹙眉瞥了她一眼,杵在原地没有说话。
“小萤?”灯里试探地唤他,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着,“别介意好不好?”
萤撇过头凝望着她,嘴唇翕合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要背着你……去哪座山上砍柴啊?”
来的路上他观察了一下七岳乡的环境,基本是环山抱海的地势,连绵起伏的山脉不算险峻,却也有几分巍峨的意味。
“……噗。”灯里忍俊不禁,安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安啦,哪有这种风俗啊!”
星原哲夫透过窗,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楼下庭院中眉飞色舞的女儿,以及她身边那个高大青涩、正宠溺地望向她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长崎市是长崎县的首府……五岛市是长崎县的一个市。
※日本男排貌似不分青年队什么的?这里就算一个架空设定吧。
P。S。这章略短,下章给予肥美补偿(好吧就是又爆字数了○| ̄|_ 周二更,略甜~~
☆、EP02。Volley Boy
灵机一动是件可怕的事。
星原灯里尝到了苦果。
此刻,她整个身体像八爪鱼一样紧贴在自己卧室的欧式棕红色木门后,右手已经拍打得红肿。
依然没有回音。
她颓然地滑下身子,把脸埋在双膝之间。挎包里所有的物件都被没收了,包括可以和萤取得联系的手提电话。她沮丧地撇了撇嘴,拎出脖子上的银链,打开上头的小吊坠。里面是一张她和萤的合影,小小的、圆圆的一块相纸,背景是田代岛的翻涌白浪。
三个小时前的正午时分,她领着萤走过记忆里熟悉的乡间小道——幼年时曾在里头摔晕过去的农田、童年时刮破裙子的大树、少女时留下影像的海岸,一一呈现在她飞舞得令萤眼花缭乱的指尖。她的话语中时不时掺杂了陌生怪异的七岳腔,叽里哇啦地拂在萤的耳畔。他先是忍不住皱起眉,到后来实在被她脸上飞扬跋扈的兴奋神色感染,笑意也绷不住了。
灯里停下脚步,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聒噪,歉然道:“对不起呀月月,我太久没回来啦,又太想把自己小时候的事一股脑儿全倒给你啦。”
月岛萤眼底眉梢全是了然的笑意,抿了抿唇:“一天说几条就好了。回东京以后还可以继续说。”
——现在,还有可能回东京去吗?
星原灯里死死地揪着身上的碎花裙子。
——为什么要灵机一动地想着和父亲好好谈一谈啊!
彼时她从木下商店出来,和木下奶奶打过了招呼——小时候她常在店里买文具。老人家有些老眼昏花加耳背,把她的“回头见”听成了“回家吃饭”,一个劲地说:“好好好,好好吃饭,好好说。”
于是,灯里萌生了借着回家吃午饭之名和父亲好好谈谈的念头。
——为什么不带着萤一起来呢!
灯里懊恼地合上相纸坠子,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她把萤丢在木下商店不远处的乌桕树旁,踌躇满志地挥着手:“等我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翻天覆地的争吵声从星原家的大宅子里传出,惹得路过的乡民纷纷驻足。
星原灯里之后便被父亲反锁在了自己家的卧室里。
她被禁足了。
——如果,当时口气软一点也许不至于这样。
灯里蹲身沮丧地在木地板上画着圈圈。
可是,父亲凭什么说萤“看起来一点也不可靠”,说“你们根本走不到头”,还说什么“老老实实回乡里嫁人安分过日子吧!”……怎么听怎么火大啊!
她蜷起手指,指甲嵌进了掌心。
……
“哦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中岛阿姨突然让我们过来,美和她们好像还在路上……”
灯里抱着膝抬起头,看见雕花铁窗透进来的向晚霞光。
“……”门外熟悉的声音令她猛地站起身。
——爸爸大发慈悲把萤找来了?
“月月?月月!”她双手齐下,重重地拍着门。“月月你这么快就学会七岳腔了啊好厉害!月月你快点帮我把门开开啦!”
外头显然是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迟疑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什么月月啊?是我啊小灯姐,我是阿浩。”
“……”灯里呆了呆。原来是中岛太太趁老爷傍晚散步的时间临时搬来的救兵——灯里的旧识、木户乡长的儿子浩志。
“阿浩?”灯里有些失望,“声音好像月月啊。你什么时候变声了啊阿浩?”
木户浩志在门外搔了搔脑袋:“是你太久没回来了吧小灯姐。我都已经快二十岁了耶今年!”
“……喔。”灯里背倚着紧闭的房门弯起嘴角。他和萤差不多大……她抬起头,突然有那么一点理解父亲激烈反对的原因了。如果她没有和萤恋爱的话,萤会不会也像浩志一样跟在她后头屁颠屁颠地喊着“小灯姐”?
“噗……”灯里被自己脑补的情形逗笑了。
中岛太太急步从走廊跑过来,扬声对屋里说道:“待会儿老爷就要回来了,二小姐有什么快点说吧!”
“对了对了。”灯里醒过神来,“阿浩,麻烦你,去木下商店附近找一个男孩子。他很高,金发,戴眼镜,很好辨认的。跟他说我出不来啦,手机也被没收了……还有还有,麻烦你帮小灯姐姐安置一下他啊,他人生地不熟,我怕他摸不清方向……过了今晚?不对,我今晚有机会就去找他……”
“啊啊。”浩志应了一声,“你说的那个人啊,我刚才看到老师把他带走了哦。”
他口中的“老师”自然是七岳乡的乡民们统称为“老师”的半田清舟。
“欸?!”灯里惊讶地叫出了声。
*
此时此刻,月岛萤正僵着脸坐在半田家的玄关,接受闻讯赶来的乡民们的热烈围观与认真检阅。
“啊啦,据说是老师的情敌呢所以我来看看。”木户乡长的太太掩着嘴,试图藏起脸上的八卦之色。
乡里分校的教导主任坂本神情严肃,抱臂立在众人间,几个小鬼头纷纷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坂本说:“我是来带孩子们见识一下东京来的大学生的!”
月岛萤之前在星原宅见过的小萝莉琴石奈留忽闪着大眼睛,毫不认生地爬到他膝上凑过脸去:“啊哈,你一定是真正的Junon boy了!”
木户乡长笑眯眯地说道:“奈留啊,他不是junon boy哦。”
“为什么呀?”奈留不解地回过头,指着萤,又指了指半田,“他和老师一样帅,但又比老师年轻!为什么他不是junon boy?”
“啊哈哈哈哈。”木户太太笑着摆了摆手,“奈留啊,不是所有的年轻的帅哥哥都是junon boy哦……”
“哎呀,听说你是东北人啊。”久保田太太牵着女儿阳菜,终于觑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
“啊啦,东北到这里好远呢。”不知道又是哪家太太发出的感慨。
廊灯下,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形成莫名的森严气场,月岛萤局促不安地变换着双手的交握方式——拇指在上,拇指在下,额头慢慢渗出汗水。
——如果冲着他们发火或是说些刺耳的话,小灯会很为难吧。
萤压下被当成珍稀动物的恼火,费力地弯起嘴角,对着众人礼貌地点头。
头发被奈留拨了一下。
“哇哦!卷卷的!”小萝莉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新奇。
“好长的腿哦!”调皮的男孩大滨谦太拿着线卷车,顺手敲在了萤的膝盖上。
“喂!”萤没忍住“咝”了一声。谦太怯怯地躲进了人群里。当然,如果月岛萤知道那个小鬼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