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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就在不知不觉间变质。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头依旧是豆浆包子,我揉着隐隐泛疼的太阳穴,爬起来洗漱,蓦然发现他家的水池边多了我的洗漱用品,与他的那份成双成对。原来我已经在自己没发觉的时候进驻他家了。
吃完他准备好的早餐,我走到门口穿鞋准备回家洗个澡,惊异地发现他的鞋还摆在玄关处,难道他还没去上课?我倒回去,小心地将他的房门打开一条缝,只能看见他的被子鼓成一团,只剩下黑色的头发露在外面。
怎么会还在睡?我蹑手会脚地走过去,探头看他,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双唇紧紧抿住,一看就不对劲。
我慌了手脚,怎么办怎么办?一直都是别人照顾我,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打电话给我亲妹妹嘉莉,问她这种病状要怎么做。她恶声恶气地说,你病死了才好。然后啪地挂了电话。
我愣了片刻,无奈之下,只好跑到小区的门诊把医生连拖带拉地扯到了易西家。医生白了我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才走进易西的房间。
忙活了半天,送走医生,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我喝完的空杯,心里像有无数藤蔓交缠撕扯,思绪万千。
“咳咳……”门口传来声响,扭头一看,易西正扶着门慢慢走出来,脚步虚浮。
“……医生说要躺床上多注意。”我冲上去扶住他,张张嘴,半天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他只是温柔的笑着说没事。
之后,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告白,我们就这样默认式地在一起了,我也搬到了他家正式入住,只不过变成他住客房,我睡主卧。
我依旧不爱上学,但也不再去酒吧,天天龟缩在房间里玩着网络游戏,晚上易西亲手教我课本上的内容,不管我乐不乐意。
和易西生活的这两个月里,说没有矛盾那是不可能的,但发脾气的人总是我,他只是一味的包容,让我觉得是我是在无理取闹,事情也就这样一笔带过了。这样平淡幸福的生活让我产生了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的错觉,当时的我也这样坚信着。然而,事情永远不会如表面那样简单平静。
“易西易西,我要吃芒果!”看电视里的美食节目,我的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易西走过来,看到我的蠢样,掐了掐我脸上被他养出的肉,笑着用他温润的声音说:“好,就给你买,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嗯……好吧,你姑奶奶我大发慈悲陪你去吧。”我勾住他的脖子晃荡,仔细想想我真的好久没出门了。
换好衣服出门,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发现小区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我愣愣地看向易西,他面色如常,却紧紧牵着我的手,就好像他一松手我就会丢。
见我看他,易西笑着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低下了头。
一回到家我就躲到房间里,借口找东西锁上门,掏出好久没用过的旧手机,一开机,就被上百个电话和无数条短信给炸懵了。
电话大多是父亲打的,也有几个嘉莉的。一向恨我的嘉莉都主动联系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
我想了想,还是联系了多颖:“喂……”
“嘉言,你怎么老是不接电话,真是急死我了,你那边是怎么回事啊,闹得这么大……”
“什么怎么回事,你说的我怎么就不明白了?”我皱紧了眉,问到。
“你平时胡来也就算了,这下又和男人混在一起纠缠不清,你爸气的要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家门,易家也在给那个什么易西施加压力让转校。”多颖说得飞快,声音很小,夹杂着紧张,似乎在躲着什么人。
电话对面又多出了争吵声,然后嘉莉抢到了电话,声音大而尖锐:“你还有脸打电话?你本来就像个混混,现在倒好,还和男人同居!爸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们又没干什么……你们都知道了?”我呐呐地开口。
“嗬,自己做过的事还怕别人知道……”
……
嘉莉接下去的话我都没听进去,脑子一片空白,一脚踢到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才清醒过来。易西以为我摔倒了,不停地敲门担心地问我是不是撞哪了,我马上说是踢到了椅子,解释半天后他才放心走开。
有人泄露了我和易西的秘密,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咬着牙,打开电脑到网上搜索,竟查到了我进出他家门和曾经我混酒吧大尺度的照片,评论用词难听至极。那么今天出门那些人的眼神就可以解释了,易西他知道这些事却一直没有告诉我。
后来是易西的朋友告诉我,学校在商量开除他,易西在学校也不同于对我的温柔,一脸陌生的冷漠。
是我毁了前途无限光明的易西,可我仍自私地想要占有他,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我仅仅是想和他保持这种亲密的关系。
本想不顾一切和他在一起,最终我还是选择离开了他,与我呆了14年的城市。
多颖脚步轻快地帮我把厚重的行李搬下车,言语中掩藏不住他的愉悦:“言白,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只是……不想他变得和我一样。”我停下动作,看着较大的灰尘颗粒随风在地上扫来扫去,脑中意外的清醒。
“……我知道了。”他涩涩地开口,又有些故作轻松地握住我的手,“快点搬东西吧,不然你今天住不进去呢。”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模糊地蹦出了一句。
“啊…是啊。”多颖愣了愣,似乎不是很明白我突然蹦出的话是怎么一回事。
我果然还是习惯了潇洒的生活,新家被我拾掇地和以前的房子一样舒适。我懒懒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看纪录片。多颖却反常地挡住我看电视的视线,一脸的担忧和决绝。
“你挡到我了。”我皱起了眉,有些生气地瞥他一眼。
多颖把电视一关,正襟危坐:“嘉言,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离开好吗?我发誓我谁都不会告诉!你知道我……我喜欢你10年了,我这样不是要你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永远向着你……”
也许是在心里憋久了,我最终把真相告诉他了:
之后没过几天,易西的姐姐易子晴找上门来了,刚开始好声好气地和我说易西是他们家的宝,前途多么多么光明,以后会怎么怎么样,易西和我只是玩玩,就算我和他在一起也只会毁了他,给钱让我离开也行,一如各种狗血戏码,我笑着说,易西同意了我就同意。她马上就翻脸了,威逼利诱,我依旧灿烂地笑着告诉她,无所谓。
易子晴听后气得摔门走了,我疲惫地揉揉笑得僵硬的脸。易西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嘉言,听说我姐来了,她没把你怎么样吧?”易子晴没走多久,易西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鞋子没脱,冲进来紧张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我拉住他的手,把脸埋进他怀里,摇了摇头:“我好饿。”
易西长长地叹了口气,吻了吻我的脸,就进厨房为我准备食物。我看着他愈见消瘦的背影,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哗啦啦地掉下来。我背过身蹲下,将脸埋在腿间,压住嘴唇,防止发出声音被易西发现。
不久之后,易西家出了大事,他的父亲由于易西和我的事气的住进了医院,易西的姐姐也因为寻找逃走的易西不慎摔倒流产。易西每天失眠自责,黑眼圈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眼上。他的体重同时也在急剧下降,我每天主动做饭,劝导他——虽然我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情况却没有好转。
所以,易西也毫无意外地病倒了。
给易西送完饭,我回家收拾易西的衣服去医院,脑中却格外清晰。
我蓦地想起5年前的自己,那时我也是家里的骄傲,爸妈为我自豪,妹妹对我崇拜,只是后来如今日的易西一样全毁了。我毁了自己,难道还要毁了他吗?
也许,我是该走了。
谁也不知道我和易西妈见了一面,咖啡厅里,我看着这个憔悴消瘦的女人,在她开口前抢先说:“阿姨,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我明天就要走了……这些事和易西没有关系,你们不要怪他,他这些天一直在自责,身体也垮了,请照顾好他。”
她愣住了,我笑着说再见,眼眶开始有湿润的感觉。结完账回家收拾东西,我将我的那一份全打包起来扔了,打开我很久没回的易西隔壁的房门时,正碰上来找我的你。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
多颖的表情很悲伤,他难过地抱住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天又下起了大雪,我裹了裹棉衣,亲吻了黑白照上的易西。起身准备走,意外看见多颖在我身后为我撑着伞。他把热水袋塞进我怀里,搂着我轻轻地说:“我们走吧。”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留下一串的脚印。
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很快……
☆、二三月,吹乱心中几多愁
近来,气温稍有回升,积雪消融。
初晴,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窗落了一地,窝在沙发上的我也被泼了一身刺眼的光。带着些春困,我斜靠着背垫,睡意朦胧的眼不自觉地看向空空的窗台。斑斑好像很久没有来过了,在2月开始以后。
莫名就有了些落寞。
最近多颖在我书店附近租了房子,每天不定时来骚扰两下。明明他上班的地方离我这很远,他还坚持每天起大早敲我店门,把我吵醒,等我不耐烦开门准备骂他时,他就把热腾腾的早餐往我怀里一塞,转身一溜烟跑了,留下我瞪大了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嘉言,难得的好天气,和我出去走走怎么样?”明明是他不可多得的假期,他愣是要厚着脸来找我,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他倒也无所顾忌,大刺刺地进了我屋子,特不要脸地凑过来像只大狗一样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