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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你一下而已,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懒洋洋瞥她一眼,死神淡淡开口道:
“壬生家寿命极限到来时,我就让波风水门醒来……当然,如果你中途死亡,这个交易依然有效。”
“……什么意思?”
“你明白。”
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死神留下这么语焉不详的一句话,转身就消失在虚无之中。只有空气中仍残留着的寒凉死气,才能证明它确实到来过一个人类的梦境里。
‘提醒吗……’
盯着脚下泛起圈圈波纹的水面,壬生后裔隐隐皱起眉头。
——死神没有闹钟一样定期报时的功能。所以,它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肯定不会只是提醒一句这么简单。
那么……
‘……如果你中途死亡,我们的交易依然有效。’
——是警告吧。
涟漪波纹开始越来越大,整片空间的汪洋似乎都汇聚到了她身下这个漩涡中。巨大的吸力拖着她一路下沉,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耳鼻中。夹杂了深埋在水面下的记忆和执念,将十七整个人尽数淹没。
全心求取一次相遇。为此不惜化为微风,蒸发成云。只为在一场大雨中靠近。
而雨过之后,则了无痕迹。
‘所以,你要怎么决定呢?当你的存在不再被期待时?’
在沉入水底的刹那,十七似乎又听到死神偏过头,一个个无声音符于唇间重述。它眼神纯粹没有焦距,却锐利如昔,仿佛能透过时间阻隔看到最后那个终局。在十二年之约尚未完成之际,这是它冒险泄露给最后一位信徒的天机。
“心乱,则险生;心定,则当归。”
你无法陪伴任何人走过一生。
所以,不要期许那些不属于你的承诺。
——壬生十七,没有资格。
………………………………
“前辈,前辈……前~辈~!”
“!!!”
当十七睁开眼时,她正仰面躺在训练场柔软的草地上。鼻腔中残留的窒息感依然隐隐拨动着神经,整个人似乎还在深海水压中挣扎,连指尖都带上了丝挥之不去的冰凉。
推开天藏近在咫尺的大脸,十七四下环顾一圈:“这里是……?”
“我们班的定时练习。”
有些无奈,他看了眼不远处别着头不肯往这里看的卡卡西,心下微叹:
“前辈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这次您就在一边看吧?”
“不了。”摇摇头,十七起身拒绝了后辈的好意。目光在旗木青年身上一顿,随即快速离开,直接朝他身边的少年招手:
“鼬,你和我一组。”
随着话音落定,天藏发誓自己看到卡卡西捏断了手中把玩的苦无。
最后,那一天对练以他差点被前辈充满怨气的雷切戳死而结束。
其实,十七和卡卡西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不仅彼此一句话不说,而且日常行动也完全呈现出分道扬镳的态势。面对两位六班正副领导完全出乎意料的冷战,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感情一向甚笃的两人闹到这种地步。
各种版本中,目前比较广为接受的一种观点是:壬生十七看上了入队不久才貌兼备的鼬少年,以至于卡卡西队长对此愤怒不已,一气之下决定挥刀斩情丝,彻底和自己的青梅绝交。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十七对鼬的照顾确实超出了前辈对后辈应有的程度……不仅和他出双入对,还转赠了曾经独属于卡卡西队长各种特权——包括早晚餐供应,外出约会,以及拆了她跟卡卡西曾经固定的对练分组。
“走吧,鼬。”
下班之后,十七整理好储物柜,扭头毫不避讳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乖巧点点头。宇智波鼬扣好锁,极其淡定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彭——’
在其余六班队员了然同情的目光中,卡卡西用力甩上柜子门,震得连天花板都似乎在不住颤抖。
看着他面罩下肯定差到一种境界的脸,天藏只能叹气。
关于前辈冷战这件事,他虽然不知内情。但也明白,班内的那些传闻即使并非捕风捉影,却也离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先不说壬生后裔能看上宇智波鼬的可能性有多小。就凭刚刚十七在队舍里睡着,卡卡西看着她一脸疲惫都不忍心让人去叫醒,而是直接背到了训练场上只为能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来看,前辈就绝不会从此形同陌路。
大概,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有些事就变得更加艰难。
“我们去吃饭,天藏。”
淡淡开口,卡卡西面无表情拉开队舍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无奈应声,天藏看了眼窗外已经并肩走到街上的十七两人,只得跟上队长的脚步。
……………………………………
“前辈。”
从木叶医院大门走出,鼬看着前面那人被夕阳越拉越长的背影,微不可觉皱起眉头:
“这样放任不管,真的好吗?”
“……抱歉。”脚步顿了顿,十七有些征愣:“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大概就不会再有那样的流言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静静凝视她的眼睛,少年开口,难得带了丝疑惑:
“明明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卡卡西队长。但为什么不全部告诉他,让他也那样误解您呢?”
彼此关心的两人,不是应该彼此坦诚相对吗?
拥有着这种羁绊,不是更应该感受到幸福吗?
可是……
——为什么,您从来不肯开口?为什么,一定要一直这样沉默?
“……”
没有回答,十七侧头望向地平线恢弘盛大的落日。如同火焰蔓延,云彩在一瞬间被染上淡红。晚霞铺满暮色,飞鸟还巢。
安静许久,久到鼬以为那人其实无声地流了泪。她才淡淡开口,喃喃自语,似乎也是在艰难探寻着自己: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
大概是,抱有太多期待,所以再也无法忍受他那样冷漠质问的眼神吧。
尽管,只需要一句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只需要那一句:‘我其实只是在寻找解决写轮眼使用后遗症的方法’,而已
……………………………………
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东西,就会开始为它患得患失起来。不但不许别人伤害,连本身的一丝瑕疵都无法容忍。表面上看是毫无缘由的苛责,但事实上,我们却珍惜胜过一切。
在长久游离人群之外的徘徊中,她早已丧失打开心中枷锁的能力。或者说,她根本从不曾握有那把钥匙,能将自己完完整整暴露在阳光下。陆十七是,壬生十七也是。
所以,她手中注定无法留住很多东西。
彼时宇智波还将写轮眼的秘密藏得很紧,连纲手都对此了解不深。而卡卡西本就是意外中的意外,想要只凭她师父留下的笔记来治疗,不治死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十七每每看着旗木青年使用写轮眼后脱力的样子,总会不自觉有些难过。毕竟,那明明是同伴留给他珍贵的礼物,现在却成了束缚他最深的枷锁……如果真情所给予的一直只有这样的疼痛,那最初奉献牺牲的意义就所剩无几。时光荏苒,终有一天生者也会不堪重负,被埋没入最暗沉的水底。
卡卡西是绝对不会放弃写轮眼的,所以,她也只能一直寻找着缓解的方法。
旗木青年不知道,十七熬了多少个夜晚翻阅卷轴。同样他也不知道,那人究竟放弃多少个休假,在档案室查阅多少机密资料。最后,几乎变成了戒不掉的执念。
但她却一无所获。
想要知道写轮眼的能力很简单,卡卡西本人就可以一五一十告知,甚至于升级版的万花筒,他也曾在一次饭后闲谈中隐隐透露。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没有宇智波血脉,如果要完全掌握这种血继之眼资料,还是必须有的真正宇智波来做参考。
而就在十七陷入瓶颈束手无策时,宇智波鼬加入暗部。还恰好进入了她所在的六班。
——这无疑是个了解写轮眼的最好机会。
至于鼬会有什么考量,以后会欠他一份怎样的人情。那就都不在她现在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因此,便有了壬生十七对后辈超乎寻常的关注。
——但是,在木叶和宇智波目前事实上貌合神离的情况下,这种单方面的接近却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而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和她几乎朝夕相处的某位大爷。
那天傍晚,当在看到家门口阴郁站着的卡卡西时,十七本能的皱起了眉头。落日余晖中,那人隐在看不到光的黑暗里。眼神锐利,瞳孔中似乎还隐隐流转着一丝怒火。
“阿七。”
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卡卡西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而冷然。一反平日 ,似乎面对的不是他相处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而是生命中别的什么无所谓的过客。
一下子,壬生后裔如同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愣在原地。
“我告诉过你的,不要太过接近宇智波鼬。”
依旧是一身暗部制服,昭示着他刚结束值班就一直等在这里的事实。没有戴面具,没有系护额。一头银发就那样懒懒散散耷拉着,右眼漆黑深邃,左眼鲜红凌厉,紧紧对上十七那也是异色的双眸。
居高临下,旗木青年一字一句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但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
其实,卡卡西并不是会被感情左右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事上。即便心中对此确有不爽,但也不会让他如此火大。也更不会小肚鸡肠插手十七的人际往来……虽然他实际上真的很想这么做,并且无比费解这种想法的由来。
卡卡西不是傻子。即使本人并没有习惯关心那些和自己无关的高层消息,但他也隐隐能够感觉到,鼬加入暗部这件事并不是表面看来那么单纯。
本来自从九尾之祸后,木叶对于宇智波一族的监视和猜忌就没有停止过。按理说除了警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