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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力的软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不知道该看向那个方向。耳边已不再是吆喝声而是辱骂而是玻璃摔在地上的清脆而是好几声穿插着的惊呼,然后越离越远。
从梦里惊醒,坐起身来。第一反应是用发抖的右手去擦额上的那片濡湿,见到一片透明的晶莹薄薄的覆在手背,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时钟在墙上一格一格的走,慢慢安抚着她担惊受怕的心,理顺着急促紊乱的呼吸。绪一将双手紧紧与之相握,以求安慰不再发抖。
五点的首尔还在下雪天也依旧没亮,绪一就这样睁着眼睛一直坐到六点起床。那些夜那些日都不敢好好安睡的梦变换着方式的卷土重来,好像是一剂不知名字的□□一点点摧残着她的理智,让她不复过往。
所以忘记是一种躲避害怕的方式。
“绪一,这里这里。”穆婷站在首尔奥林匹克体育场的大门口朝裹得十分厚实的绪一招了招手。
绪一从远处走来一脸惊讶的扫视了一圈满是粉丝的外围,满脸欣喜地:“演唱会可真热闹。”
穆婷只是朝绪一做了个跟来的动作然后递给绪一一张工作证并说“热闹吧。”
绪一走在穆婷的身边侧头问道,“那我们今天看演唱会不工作啦?”
“想得美。”
“……”
穆婷有时的思维绪一实在不得其解,所以总是索性就不再去想。
那是绪一呆在韩国的半年里第一次以工作的立场见到鹿晗,她的韩语在鹿晗时常电话里抽查已好了很多。只是她不愿去和人说,继续做着别人眼里的韩语白痴。
“怎么感觉赚了。”绪一说着脚步显得有些轻快,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跟着穆婷来到后台间,一路上给许许多多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让路,他们推着衣架穿梭在狭窄的走廊上,每个人好似如临大敌的严阵以待。
在那宽敞的观众席里站着一个梳着艺术家头发的男人,他一脸严肃的对着对讲机讲些什么。穆婷看到他时,双眼都是弯弯的,伸出手迎上去,见他也满脸诧异的走过来与她相握。
“你总算来了。”他说的是韩语,地地道道的首尔语言。
“那必须请假都要来的。”穆婷客套的回答,略显亲昵。“啊!这是我们王总介绍来的江绪一。”
“你好,我叫江绪一。”
他爽朗地笑了笑,拍拍绪一的手臂,却对着穆婷说“既然是王总介绍来的人,那一定是精英了,也难怪让你带着。”
他认识王总,应该很熟。绪一心里想着。
“你好,我叫姜哲。”
绪一连忙回着“你好你好。”
“姜导,那边出了点事情。”
有个戴着帽子的工作人员喊他,他一脸的抱歉先行过去。
忙忙碌碌的人真好。
彩排开始,她和穆婷站在近处的观众席上望向舞台上认真尽职的偶像明星唱跳着,穆婷偶尔附上她的耳朵说,若是自己当年当了练习生没准现在就已经出道了。
可是若是当年绪一也抱着一把吉他走南闯北的唱着自己的音乐,没准现在已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可谁能预料这未来这以后,这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艰难险阻。
绪一回过神来,才发现鹿晗已经站在自己的旁边了,而穆婷早已跑到远处和姜哲讲起话来了。鹿晗转头看向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眼神却是温柔缱绻“你看着我表演,我有些不好意思。”
绪一连头的没转直直看着舞台对他的这句话嗤之以鼻。“嘁,那你就当没看见我呗。”
鹿晗突然严肃着脸反驳。“那怎么行。”
绪一只是捂着嘴笑着并不准备作答。
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长相算是姣好的女生挤开了她与鹿晗之间的距离,她若无其事的转头对鹿晗笑着。“到你们上场了还不去。”
鹿晗满脸不情愿的应了一声,便随着她离开了观众席。那个女生没有挂着工作证,应该是认识的朋友,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着,可绪一内心深处才不这么想。只是把她划进讨厌的人那一类。
“绪一,你去帮他们一下忙,看看灯光怎样。”
穆婷指示着绪一去舞台上,绪一低头看了眼工作证认命的离了闲适的观众席。谁叫自己带着这个牌子呢。
说是检查无非是去打打下手,不过也是挺闲的工作。
忙完了,她索性就站在舞台的一旁,看着他们认真的去彩排,挂着姓名牌依旧那么用心。
彩排结束的他们听着工作人员讲着真正开始时应有的流程,她站那儿却隐约听到头顶上传来一种玻璃破碎的声音,然后是清脆响亮的玻璃接触地面的稀碎声,几秒钟的时间在她的眼里却是慢动作。
一群人听到响声朝着她的这边蜂拥而至,原来方才被自己划进讨厌那一类的那个女生被玻璃割到了,现下正喊的死去活来。
绪一往旁边走了几步让她被抱着先过,背过身去不敢转头去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背一阵蔓延开来的疼痛。是伤到了。她蹙眉下意识的紧紧盖住了手背,手心感觉到有什么突然泛滥,渐渐有些溢出来,她有些腿软干脆就坐在地上。
鹿晗从混乱的人群中找到绪一,发现她就坐在地上,脸色带着不一样的惨白,她正朝着她的前方笑,轻轻地笑,像是魔怔,然后笑容突然僵下来,眼神也变得飘忽。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身旁,抱着她的肩膀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鹿晗感觉得到绪一此刻的全身都在发抖,左手猛的攥紧手背好像试图能止住手背流出的血一样。
很陌生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鹿晗没有犹豫地横抱起她跑下舞台,跟着金俊绵指的方向去找医生,在狭窄的走廊里,他的耳边分明清晰的听见绪一晕倒前说的那几个带着哭腔勉强拼凑起的词语,她说“鹿晗,我怕。”
她在害怕什么,鹿晗只知道现在此刻的他才是最害怕的,害怕失去。
作者有话要说:
☆、8。5复得
…8。5
2013年2月1日,首尔,晴。
我记起来以前也有人这么对我,
我是说在我流血的时候,
也有一个人跑来抱住我,
问我怎么样问我有事情吗向我……对不起,
但是,
抱歉。
我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
…9。0
他跟着救护车走了几步就被吴亦凡生生给拦了下来,他低声在鹿晗耳边提醒。
“不想她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就别这么傻的跟上车。”
吴亦凡松开方才拽他胳膊的那只手,任鹿晗跌跌撞撞的转身往回走。
他想起那一年还未正式出道的晚上,他、鹿晗和张艺兴偷偷在宿舍里干掉半箱的啤酒,那两人喝的酩酊大醉,只剩下他还稍稍清醒。鹿晗坐起身对着他傻笑了许久,说,你知道我有个很喜欢的人每次一起去吃饭从来滴酒不沾,每次我喝醉了都是她扶的我,我有印象。
现在想来怕是那个很喜欢的人就是江绪一吧。
结束了颁奖盛典的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本应回去举办庆功宴的鹿晗戴上鸭舌帽匆匆离开现场。成员心中或多或少明白虽然对他这样的行为有些不赞成,却又都帮着他瞒起了经纪人和所有人。
鹿晗压低了帽檐快步疾走在异常安静的长廊里,穆婷用绪一的手机给他发了短信,希望见面谈。推开房门,穆婷正在把绪一凌乱的发丝整齐的披散在枕头上,打着点滴睡觉的绪一脸色已渐渐有了血色,但她皱着眉头,想是梦里遇见了什么坏事情。
或是鹿晗进来的脚步声有些惊扰到她,她皱起的眉头更深了。穆婷转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并站起身来招呼他出去谈,关门小心翼翼唯恐吵醒了她。
鹿晗站在穆婷的对面,沉默了许久开口。“绪一她怎么样了?”
穆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并没有抬头看他,鹿晗只听着她说“没大事儿,就是脑袋上的疤大概是有几年了。”
“有几年……”鹿晗又重复了一遍,这没头没尾的话让他又迟疑看向穆婷,有那么一瞬间的呼吸骤停,再去细细的念过才发现那几年是他根本不知道的时间段,她怎么磕的疤她又是怎么会害怕流血他全都不知道。
他垂下眸子认真的想着,却听穆婷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许的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的爱情故事我也时常从婚礼上听到许多,悲伤离合的情节曲折离奇的也都有,不过像你们的还真不多。”
她低着头轻轻的笑着,抬头看向此刻有些慌张的鹿晗正色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把她的男朋友当成是全世界是天的,或许这样的人很多但是我见过的只有江绪一一个。对她来说你是她的光芒、梦想、希望和必需品,她一心向着你对你一心的好,这好像已经是看似好几年的感情了。但是若是哪一天你不再是她的心之所向,那必定是你伤了她伤的她遍体鳞伤,从而与不想记起的事情一起通通遗忘掉。”
遗忘掉,会用多久的时间?
这些话是绪一永远不会和他讲的,穆婷是个经历过人情浮沉的女人,所以她更加知道绪一是个怎样的人,而他鹿晗是个怎样的人。他知道穆婷对绪一好,不容忍她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更加不允许自己去伤害绪一什么,她真的把绪一当成妹妹照顾,这样真的很好。
离开医院后的回家路上,鹿晗想起方才看到躺在床上安然的睡着的江绪一,是一个不复过往的人,她即使笑起来和以前一样温暖,有时候和以前一样迷糊,但是不同的是比以前更细致比以前更能懂得这世故。这些就好像在提示着鹿晗,告诉他现在的绪一和从前的那个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绪一醒来的时候,穆婷趴在床沿上睡得东歪西倒。病房里她占据了一张靠着窗口的床,太阳初升暖暖的晒过来,晒得她浑身都暖洋洋的。
绪一记得鹿晗那天的温暖拥抱像这春日里的阳光,暖的她懒散与恣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