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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非想看到楼兰国破人亡,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尉屠耆摊开双手,冷笑一声。
我无语,尉屠耆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我心底深处实难接受这个事实。
别怕,我已和大汉首辅大臣霍光商榷,如我登九五,当即修复国书,同大汉世代交好,霍光也向我保证在阳关屯兵,以助我抵御匈奴,说完,尉屠耆嘴角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闻言,心里突然腾起一种种莫名的恐惧,不由打了个寒噤,难道眼前这人这就是我的兄长,我的二哥?哪些冠冕堂皇的话说到最后还不是要自己称王。
既然你和大汉重臣都商榷了,为何还要极力劝说我回国?心底虽然鄙夷他的行为,但我不好流露,只能冷冰冰的问他。
小妹,你是我楼兰国人的宠儿,有你的帮助,我办起事儿来可以无所顾忌?
无所顾忌?汉人历史上退位之君最终的结局不是被流放就是被赐死,难道你也要效仿?我愕然!
小妹,殊途同归,咱们最终要的是没有战乱,国泰民安的楼兰国,既要目的达到,何必在乎手段?你说对吗?
这样真的对吗?但此刻,除了这唯一的办法,似乎再无良策。
我无力地垂下头去,父王,如果你在天有灵,请告诉孩儿,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置身于王室之争,我不在乎安归和尉屠耆谁做楼兰的王,我只想楼兰老百姓能够自由自在平平安安地生活,我只有这非常简单的一个愿望,父王你能帮我实现吗?
白云悠悠,山河静寂,没有一个人明白我的诉求。
尉屠耆是个赌徒,很不幸的是,我在他的怂恿下,也加入其中,成了另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这次帮尉屠耆举事儿,则是我平生下最大的一个赌注;唯一不同的是,他赌的是王位,而我赌的是我的一生。
我扯了扯缰绳,白马扬起头,咴咴叫了两声,一步步向莽莽沙漠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西出阳关无故人
西行二十余日,阳关在望。
作为汉王朝的边塞之地,阳关城三面沙梁环抱,和玉门关遥相呼应,自汉武起,雄才大略的武帝就“列四郡,据两关”,调重兵守卫,将关外三十六国死死抵挡在关西之地。汉武之后,由于茶马古道的开通,汉王朝的外交关系彻底改变,对待关外各国的态度由防备转为拉拢,外交上的成功使得西域各国对汉王朝的敌对之势逐渐分化,焉耆、乌孙、若羌、且末等国相继归附,汉的军事防御也借此松懈下来,时至今日,眼下的阳关守城军士不过千余将士。
但,这一切与我何干?我丝毫不关心这些,我只是王化之外的一位异族女子而已。
既入阳关,尉屠耆眉宇之间愈发肃重起来,时不时地低头沉思,偶尔抬起头深深地舒一口气,旋即又进入沉思。
我知道,他这是在思索计划的每一个步骤。
自古以来,所有的宫廷之争,政变者无非两种结局,成功与失败;若是成功,前程自然不可限量,若是时运不济,一招没有考虑到满盘皆输,失败者的下场唯有一死。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尉屠耆不得不做周全考虑,这次接我回楼兰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拉拢了我,也就拉拢了楼兰一大班老臣,尉屠耆岂能不知。
小妹,估计你也累了,咱们暂留阳关城一天稍事休息,如何?尉屠耆站在一株红柳树下,看着我说道。
随你,我漫不经心的回了他一句。
那样的话,你先去客栈,我还有些事,稍后我去找你,说完尉屠耆翻身上马,还没有等我点头,就催马离开了。
看着他转身离开,我心头忽然涌上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尉屠耆和我一样,自小楼兰生楼兰长,所识人事不过王室与一帮大臣,楼兰境外鲜有出行,此刻身在阳关城,忽然告诉我有事要办,而且还是一个人,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知道我都已答应帮你,你难道还不信任我,非要避开我这个亲妹妹吗?
想到这,胸中油然而生一种执拗,我也牵着马跟了上去。
所谓的阳关城,其实不怎么大,比起楼兰王城也只能算九牛一毛,城中偌大的一条街道,从东门延伸到西门不过六七百步而已,城中寥寥无几的居民加上守城军士,充其量也就千人。好在这里是丝绸之路必经之地,中原和西域的商贾往来不绝,倒也是一片繁华。
远远地,我看到尉屠耆骑着马走向了一所古楼,楼下入口并排站着四个大汉,一袭皆黑,手持利剑,虎视眈眈地望着步步迎上的尉屠耆。
这是要干什么?我狐疑不定。
只见尉屠耆翻身下马之后,冲着黑衣人摆了摆手;一个黑衣汉子见状忙抱拳施礼,完毕走上前从尉屠耆手中接过马缰拴在马桩之上。
另外几人也纷纷抱拳,奇怪的是尉屠耆竟然没有抱拳还礼只是略微的点了点头而后,径直走入了古楼之中。
如此情景,我疑心更重,于是我牵着马装作路人,一步步靠近古楼。
什么人还没等我近前,黑衣人齐刷刷地就抽出了兵器。
我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自己是路过。
官家要地,闲人莫近!一黑衣汉子喝道。
我悻悻地退后,但好胜心驱使着我不能放弃。
我仔细地看了看古楼周遭环境,发现古楼一侧还有个约莫三尺宽的小巷,隐约通向古楼后方,于是我避开黑衣人的注意力,牵着马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站在古楼后方的小巷中,我仔细的聆听着楼上的每一丝声响,可由于距离甚远,依稀只能听到楼上有模糊不清的争论声传来。
但此处距离前街很近,所有的言语完全被淹没在前街小商小贩吆喝以及各种吵杂声中,无法辨出楼上谈论的细节。
我心中愈发焦急,无奈之下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楼上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争吵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不可,你们不能这么做!
是尉屠耆的声音,他的语调高亢有力,他只有在激动的时候才是这种语调。
杀我汉使一十八人,血债血尝,有何不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也冷冰冰地回答道。
说完,陌生的声音略作停顿,接着又冷笑两声。
王子殿下,莫要忘记你区区楼兰弹丸之地,我朝大军发兵取之易如反掌,然霍大人宅心仁厚不忍兵戈相向,才让我前来同你商议,但凡成大事者,切记不可有妇人之仁!殿下还是早做决断!说完陌生的声音嘎然而止。
一片沉寂,尉屠耆似乎陷入了激烈的思考之中。
看情形,殿下似乎于心不忍,既如此,此事老夫代劳,如何?
说完,楼上再无任何声息。
我满腹狐疑地回到和尉屠耆分开的地方,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尉屠耆回来了。
只见他满脸通红,尽是忿忿不平之色,我知道情由,只是不便问他。
苍髯老贼,辱我太甚,来日我定杀你!尉屠耆失口骂道。
二哥,怎么回事?可否告诉小妹?古楼上的密谈,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刻尉屠耆出口,我才好出口询问。
没事没事,一些陈年旧交酒后疯言疯语惹我不快而已,尉屠耆心知失态,赶忙定了定心神答复我。
陈年旧交?我心中暗暗一笑,二哥果真还是不相信自己,你自小楼兰土生土长不似大哥客居国外数载,哪来的陈年旧交?用这些话搪塞小妹,未免儿戏,我心中思及至此,不由叹了口气,所谓的兄妹手足之情,看来早已荡然无存,我只不过是大哥二哥王位之争的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不管怎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断然不能让尉屠耆知晓,至于什么霍大人以及杀汉使十八人等事,还是回去之后再行查明。
第二天,我和尉屠耆离开阳关,继续西行。
西出阳关,再无故人,更无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流离浮步若乘风
一路上,看见一些身着楼兰国装束的灾民,拖家带口,从西向东在大漠里迤逦而行,衣着破烂,很是凄惨。
小妹,你可知这些灾民因何而来?尉屠耆指着灾民问我。
天干地旱,粮食欠收,无法生存呗!我回他道。
这算是其一,但是小妹你可知,灾民们又是为何不投向北而投东?尉屠耆话锋一转继续问我。
我摇摇头,扭头看了看尉屠耆。
尉屠耆苦笑一声,手上轻扯缰绳,骏马脖子受力不由放缓了步子。
北投匈奴,匈奴乃化外之邦蛮荒之地,野蛮难驯,自古蛮夷要生存就要抢要夺,我楼兰被欺凌何止一朝一夕,楼兰国民深受其害,所以断然不会北上。
照这么说,汉乃王化之地,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所以我国灾民才会东投?我引马和尉屠耆并排行在一起,反问于他。
是啊!尉屠耆点点头算是认同了我这番言论。
夜幕降临,目断四天垂,擦着遥远的地平线,一缕烟霭袅袅直上,分不清是是牧民的炊烟还是战时狼烟;
沉睡的沙漠像一首无言的歌,星光铺洒在这静谧里,月亮的银辉音乐般随意流淌。干涩的戈壁上吹来的热风撩动我的思绪,我还依稀记得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一群天真无邪的楼兰少女 ,在孔雀河中嬉戏游玩,篝火伴着歌声在夜空回响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空守的回忆。
无忧无虑的王室生活是最让人羡慕的,可人长大了,什么烦恼都会接踵而至。
我幻想着两位兄长摒弃前嫌,和我一起回到小时候,回到那没有任何烦恼的童年;有时候幻想是一种良药,又是一种毒品,让人沉浸其中不愿清醒。
远远地,荒漠上传来一阵歌声………………
把前世铭记,或者遗忘
是为了今生守望
驼铃声响
响不尽 眸满泪光胡笳韵凉
我在何方君又在何方
丝路花语醒来却是梦一场
千年等待千年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