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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银时又说了一遍,回头看着阿文,面无表情的有些可怕。
阿文缩了缩脖子,慢慢爬上银时的背。
“沉不沉?”她忽然开口问道。
银时忽然想起六年前在东京,他抱着阿文从沟猫组楼顶跳下来后,骗她说很沉那件事。
仿佛所有糟糕的心情都被温暖的风吹走,他忽然笑出声:
“不沉,一点都不沉,这个重量银桑我背着刚刚好。”
阿文将脸埋在银时背上,听到银时的话后,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忽然让银时很心疼很心疼。他站起身,背着她走出黑暗的小巷,走进明媚的阳光里。
“你从前问过我,在老师背上是不是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你呢,阿文,现在的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你说你只是具尸体,可是银桑我不这么觉得。你哪里是具尸体,你会跑会跳,还会对着银桑我笑,没有呼吸心跳什么的,只是因为你是个厉害的超级地球人吧,嗯,一定是这样。所以啊,虽然现在银桑我是在背着你,等到银桑我站不住时,你也一定背得起我,不让我摔倒,是不是?”
“能够这样存在,能够再次见到你,银桑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你是阿文,不是死人不是尸体,你只是阿文,这样就够了。”
银时身上鲜血和汗水的味道萦绕在阿文鼻尖,他后背的温度透过衣服,渐渐传至她全身。
好温暖。
“我才不是你说的那么糟糕。”她吸着鼻子:“阿文我会卖萌会做饭,会撒娇会暖床,也会自己系出很漂亮很漂亮的和服结,我不会再迷路,而且我也不是贫乳子,我真的已经有C了你不要不相信,我也很重约定的,只要跟我拉钩我就会遵守一辈子……”
“原来照比你还在东京时变化这么多。”银时翘起唇角:“唱首歌吧,阿文,至少你五音不全这点还能让我有种熟悉感啊。”
“你明明知道我五音不全。”阿文用脸蹭了蹭银时脖颈,看着他因为痒而缩起脖子:“好吧,你都这么求我了。”
【手牵手和你一同走着,可如今就连这也无法做到,无法寻回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会就这样走向终结吧,我就此觉察到。】
——初始相遇的惊惶无措,白楼温柔的“接你回家”,共同经历的炸弹危机,浴衣结起的悄然情愫……
两人一同漫步的回家路,我真的好希望能不要完结,就像路旁盛开的,那青色的小小花儿一样】
——粲然烟花下的执杯微笑,时空缝隙的最后拥抱,小小姑娘的草莓糖果,手把手写下的银字教学……
【使我能明白确实的存在于此处,还是源于你向传达的话语呢,就算遭遇了怎样的残酷,只要两人一起的话就能微笑面对】
——青梅竹马的涩然往事,磅礴雨下的互相舔伤,修罗战场的嫁娶约定,相隔十年的生死茫茫……
【即使有一天,这世界走向终结,两人只好就此分别,总有一天一定会再度相遇,你却这样对我说着】
阿文忽然哽咽,再也唱不下去,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进银时领子里。
内心野兽悲鸣呻|吟时她没有哭出来,发现自己是个怪物时她没有哭出来,踽踽独行深陷危机时她没有哭出来,所有的委屈艰辛都没让她哭出来……
可是现在,她在银时的后背,泪水像决堤一样,再也止不住。只是因为,她听到了银时带着笑意的声音。
他说:
阿文,我知道了。
阿文,不要哭。
那句最后的歌词是——
【我爱着你,仅仅如此】
☆、第七十五训:明媚忧伤到底是明媚还是忧伤?
“阿文,我知道了。”
“阿文,不要哭。”
阿文把鼻涕眼泪全蹭在银时乱糟糟的卷毛上:“既然你知道,就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啊,我能不哭吗!这件和服是借来的,还要还给人家,可是现在又是血又是洞的怎么办啊呜呜呜……诶?我怎么有眼泪了啊呜呜呜……”
银时忽然停住脚步,挂在面瘫脸上的死鱼眼眨巴眨巴,然后松手——
“嗷——!!!”
太浪费感情了,实在是太浪费他的感情了。银时面无表情的想着。
阿文摔坐在地面,泪眼朦胧的捂住学名为“臀”的部位:“很疼的啊喂!!!”
“是啊,很疼啊。”银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然后很干脆的往地上一坐,一脸无赖道:“银桑我的伤口很疼走不了路了啊啊,之前不是说你也能背我吗,你背我吧。”
阿文眨了眨眼,转头看天看云看花看草,就是不看银时:“那个……背什么的不是你说的吗?而且我怎么背你?”她指了指脚:“打败我的不是天真,是无鞋。”
银时把自己的靴子脱了,扔给阿文。阿文捏着鼻子,把头扭到一边。
银时捂胸口:“啊疼疼疼疼疼——”
阿文在心里暗叹一声,一只手捏鼻子一只手把靴子套上,因为靴子太大,她撕了银时和服外套的袖子,把靴筒缠紧。
“喂喂,为什么要撕银桑我的衣服,住手好吗,拜托你快住手好吗!”他终于理解当年栗名月高杉衣服被撕时的心情了。
阿文耸了耸肩:“反正同样的衣服你还有好几套吧。”她缠好靴筒后,走到银时面前,背对他蹲下:“上来吧。”
“阿喏……其实银桑我是开玩笑的……”银时的眼神飘来飘去,看上去似乎略微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有点羞涩。
阿文回头给了银时一个凶狠狠的眼神:“你到底上不上来?”她知道银时身上的伤已经裂开了,鲜血的味道始终萦绕在她鼻夹,消散不去。
“这是你要求的哦,是你强烈要求的哦,真不是银桑我逼你的哦,哈哈哈哈哈那我就开动了……哦不对,我就不客气了。”银时一点犹豫也没有的趴在了阿文背上。
说什么开玩笑啊,这个混蛋明明是故意的,他绝对是在报复吧,绝对是□□裸的报复!!!
阿文东倒西歪的背着银时走在江户的马路上,沿途收获了N多古怪诧异的目光,因为两人诡异的角色互调,最终把巡警招来了。
“我接到群众报案说有人虐待女性,原来是你啊,旦那。”一张纯良讨喜的面孔从警车中探出来,是真选组的冲田总悟。他回头对一旁开车的队士说了一句:“没关系,这是我的熟人。”接着又将脸转回到两人面前:“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玩吧。另外——”冲田对银时翘起大拇指:
“干得真棒,旦那。”
警车绝尘而去,阿文炸毛的冲着车里的冲田总悟喊道:“喂给我回来,既然有车就顺便送我们回去啊混蛋!!!”
警车没有停下,只喷了阿文一脸汽车尾气。男性的体重对于女性来说其实很沉,而且两个人明明也可以搀扶着走,可是哪怕阿文很辛苦的被压弯腰,哪怕她的速度很慢很慢,两人不知何时才能到家,她也没有说一句“我背不动,你下来吧”类似这样的话。
银时默默看着阿文打着旋的黑色发丝,将下巴微微靠在她柔软的头顶,猥琐的贱表情慢慢沉下来,微笑的眼神中留过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是想告诉他,这一次,无论多沉她都会努力背好,再也不会半途而废的扔下任何东西吗?
“阿文。”银时用下巴磕了磕阿文头顶:“回去之后,我们把户籍办了吧。”
阿文怔楞了几秒,然后轻轻笑道:“好。”
……
回到万事屋的时候阿文已经累瘫了,把头好不容易从定春嘴里拽出来后,她就仰着脖子倒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银时翻出一盒草莓牛奶扔给阿文:“这个时候就要补充钙质啊钙质,有了钙质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的。自从我喝了草莓牛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高杉那家伙就是因为小时候钙质摄取的太少才长成现在这扭曲的性子。”
阿文愣了愣,想起在东京两人第一次见到银时,也是给了他一盒草莓牛奶。“不要把毁灭世界的原因归结到钙质上。”她笑着接过,在喝第一口时她神情有点恍惚,一直不忘仔细观察她表情的银时捕捉到她这转瞬即逝的失常。
“说吧,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阿文微微迟疑了一下,没把尝不出味道的事情告诉银时,只是把草莓牛奶的盒子重新递回给他。
银时抓了抓四下乱翘的卷发:“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必须要告诉我,你这身体……受什么伤都可以自动愈合吗?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阿文在心里暗叹一声,这家伙果然比较心细。“我怕火。一沾火就会灰飞烟灭的。其实好多事情我也不太明白,现在伤口愈合时间比从前要长好多,之前没办法流出眼泪,现在似乎也可以了。”
“或许你的身体在渐渐恢复成正常人也说不定呢。”银时乐观的说道,红通通的眼睛对准阿文,眉毛和眼睛的距离比平时略微近了一点点:“超级地球人啊蜘蛛星大侠啊蝙蝠星英雄啊有别人去做,你就当好你的花泽香菜吧。”
“前面那几个例子我都懂,可是后面那个花泽香菜是什么啊喂,只是因为她是天然卷吗,你就这么希望我也是天然卷吗!”
“嘛嘛~作者给你声音下的定义就是花泽香菜那个萝莉音啊。”银时边挖鼻孔边说。
“才不是好吗,才不是花泽姐姐的萝莉音,她的声线很多变的,作者选的明明是常守朱或者神代利世那样青涩中带着成熟,纯澈中蕴含沙哑的嗓音。”
银时忽然摆出一副猥琐的贱表情:“那不也是花泽香菜吗,来来阿文,叫声‘尼尼’让我听听~”
“你够了喂,这种《出包女王》的即视感是要怎样,果然你的梦想是成为后宫漫男主的吧!!!”
银时听着阿文元气十足的吐槽,总觉得之前还有些无法安心的东西渐渐被妥帖的熨平,他轻松的倚在沙发上,忽然回头对阿文说:“以后……就住在家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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