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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房间、领书、吃饭,一天的忙碌加之朱莉的活跃,四个女孩已经打成一片。而在女生寝室,八卦永远都是必修课,晚上熄了灯躺在床上,朱莉起了头。
“我问你们哦,”朱莉的语气神秘又兴奋,“你们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高中那么辛苦,哪还有时间谈恋爱啊,再说我父母管得严,在他们眼皮底下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范晓爱说。
“我有男朋友的。”温宁珊羞答答地开口,惹得我们一阵惊呼,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最乖巧害羞的她在高中就已经谈恋爱。
她对我们的追问毫不回避,大方又羞涩地说:“其实我们是青梅竹马啦,自然就在一起了,两家人关系很好,都很支持我们。”
“真是羡慕啊!”朱莉说,“叫他来学校让我们认识一下呀!”
“他现在在国外留学,我们说好等毕业了就结婚。”温宁珊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福。
朱莉又把话题抛给了我:“那若绮呢?可别说什么也没有哦,据我观察,我们这一届新生里,你绝对是校花级别的,你说没有我可不信。”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我真的没有男朋友,喜欢的人倒是有的……”
高二学期结束的那天,我被同学兼闺蜜莫筱筠拉去学校礼堂,高三年级的关古威将在这里开一场毕业演唱会。
关古威在S高中可算是风云人物,品学兼优又会弹琴唱歌的男生深受女生们的追捧一点也不出奇。我在学校里见过他几次,是个高大阳光的男孩,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干净面孔,笑起来无拘无束。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学生,办什么个人演唱会实在太哗众取宠,而且学生会竟还劳师动众地在校园里派票。我颇不以为然,莫筱筠却兴致高涨,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居然弄了两张第一排的门票,搞得我有些自责,兴趣缺缺似乎都成了罪过。
关古威抱着吉他走上舞台,蓝色的T恤磨白的仔裤,那么干净的男孩。他坐在舞台中央,被一束白色的光线笼罩,仿佛有魔法一般,所有的喧嚣刹那间退去。
他的表情安静而虔诚,他的眼睛明亮如星,音乐从他的指尖潺潺流出,宛如扑面而来的潮汐,温柔却有力地将我淹没。
他轻轻地唱起来,声音清越悠扬,动人心弦。我想到了天空,澄净而辽远,自由而广博。
那时候,属于关古威的未来已经降临,而我的未来还是那么遥不可及,整个暗无天日的高三横亘在我们之间。
散场的时候,我随着人群走出门,阳光肆意地漫进我的眼眶,眼睛有些酸有些涩。我抬头,看到天空湛蓝如洗,一望无尽。
“关古威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考进了T大哦。”无法自拔的我隐约听到莫筱筠这样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再也无法忘记关古威,这个曾经无关痛痒的名字,突然被我揣在心口最重要的位置。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学习遭遇瓶颈的时候,路过学校礼堂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想起他清秀的脸庞,想起他清冽的歌声。
我没有再见过他,他却在我的生活里无处不在。
我的成绩一向很好,考进T大是顺其自然的事。并没有想过会和他有怎样的交集,但当我终于来到了这里,心中不免期待而又紧张。
我隐去了关古威的名字,细细碎碎地诉说着深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虚无缥缈的暗恋,没前途的。”朱莉总结道。
范晓爱和温宁珊已经不出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无话可说。
“你别总是问我们,那你自己呢?”我心虚地反问她。
“我啊,那可比你们精彩多了!”
朱莉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她从小学开始的花痴经历,我在她叽叽喳喳的叙述中渐渐入睡。
☆、人海茫茫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丰富得多,课业不太紧张,课余多彩多姿。开学第一个星期,各个社团就开始招新,每天中午和傍晚在校园里派发宣传单,热情的学长学姐加上对大学充满好奇与向往的新鲜人,校园里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
不比室友们的乐此不疲,我没有参加任何社团,而是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打工。
我的家庭条件曾经不错,父亲是教师母亲是公司会计。但高一那年,父亲被查出患有癌症,不得不停止工作进行化疗,家里的重担由母亲扛起,她咬紧牙关一边照顾父亲一边工作赚钱。两年过去,积蓄耗尽,父亲的病还是时好时坏,但他们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从来不在我的面前抱怨生活艰难。
我知道,考进T大的新闻系,是我对辛苦熬过这两年的父母最好的报答。而现在,处于金字塔顶端的我,不该再成为他们的负担。母亲执意拒绝了我申请助学贷款支付学费的提议,于是我只能坚持不再要她给我的生活费。
闺蜜莫筱筠高中毕业后留在了家里开的民歌餐厅帮忙。她不是野心勃勃的女孩,这样安稳的生活最适合她。她的父亲经营这家餐厅近二十载,将原本只有几张桌子的小饭馆经营成如今名声在外的民歌餐厅,也在经营中结交了不少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经他介绍,我从暑假开始每周两个晚上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演奏钢琴,收入还算不错。加之每周末三个小时的钢琴家教课,每个月的收入应付日常开支竟还有不少结余。
傍晚走在校道上,夏末的天空蓝得透明,清凉的风里夹杂着植物的香气。有提着热水瓶三三两两的女生迎面而来,有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男生擦身而过。和身边的同学说说闲话,或是彼此调笑。犹豫一番,是吃第二食堂的牛肉饭还是吃第三食堂的砂锅面。不再像高中那样喘不过气,生活突然变得悠闲散淡,多么奢侈的好时光。
还是会想起关古威,偶尔在路上看到高挑清瘦的男生,或是听到吉他婉转的旋律,心中都会一动,但那终究不是他。
也异想天开地期盼过,以他的成绩,或许会和我身在同一个学院。新闻学院大楼的橱窗里,贴着每一届入学典礼上的新生合影。我一个人悄悄地跑去看,走到橱窗前,心跳快得可以。可是没有,没有,没有。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一遍比一遍失望。
我好像就这样与他失散。
也罢。或许,他只是我青春韶华里的一颗星,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为我照亮前路。
******
选修课从第二个星期开始。走进艺术欣赏课的教室,后两排坐得满满当当,前几排却人头寥寥。
朱莉知道我选了这门课的时候嗤之以鼻道,这门课还挺难选的,因为是大三大四的学生去混学分的课,你现在选也太未雨绸缪了一点吧。
我说我就是对这门课感兴趣啊。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使劲摇头说,太不可理喻了。
眼前的景象,证明朱莉的话不假。
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坐在第一排与老师一搭一唱的学生,于是在第三排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
陆陆续续地有学生走进来,很快就要把教室坐满。
“对不起,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头顶上传来一个男声,中气十足,不卑不亢。
我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声音更出众的脸,硬朗的轮廓,英气的眉眼,从容的神情。这样英俊的长相,在学校里一定是备受欢迎的。
晃过神,意识到自己看着他太久,不觉感到窘迫,赶忙点头。
“谢谢。”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是不好意思,但礼貌中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冷淡。
我本能地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些,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
“《马塞尔杜尚的一生》?”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口吻里多了些许惊讶。
我同样很诧异,很难想象有男生会对这类艺术理论书籍有所了解:“你看过?”
“嗯,我很欣赏他的生命态度和生活方式。”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惊讶得说不出话,怔怔地看着他从书包里拿出杰夫昆斯作品集。
“杰夫昆斯作品集?!我记得这本只在国外有卖啊。”
“这是在美国买的。”他的目光里流露出遇到知音的惊喜。
“哇……真羡慕,前两年他还来进行了一场演讲,没能去听我遗憾到现在呢。”
“那场我去了。”
“诶,一定很精彩吧?”
“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我还做了笔记的,上这堂课也一起带来了,要看吗?”
“可以吗?”
“当然,”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硬面抄的本子慷慨地放在我面前,“抱歉,字迹稍微有点潦草。”
本子看起来很整洁,必然是悉心保存的。可能因为写得快的缘故,书写得确实不太整齐,但字体潇洒有力,现在的学生中有这样一手好字的已是凤毛麟角。
见我看得津津有味,他说:“借给你吧。”
“……这太不好意思了。”我受宠若惊,虽然的确很感兴趣,但我们总共也还没说上几句话,甚至都算不上认识。
“别客气,难得遇到同好。”
“那……”他诚心满满,我便不再客套拒绝,“真的非常感谢,我会尽快看完还给你的,你是什么专业的?”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笔记本的扉页说:“我是金融系三年级的,我叫林立翔。”
我翻到扉页,右下角端正地写着“林立翔”三个字。
“金融系?我以为你会是什么艺术设计之类的专业的呢。”
“兴趣和志向未必相关嘛。”
“说得也是。”话虽如此,我还是很难想象一个学金融的男生会对艺术兴趣浓厚。
“你是一年级的吧?”他问我。
“好眼力!我叫方若绮,是新闻系一年级的。”
“咳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讲台上的老师清了清嗓子,我这才意识到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哪些同学想聊天的可以在教室外面聊完了再进来。”
我尴尬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