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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道:“你还没见过他。他是咱们这里的混世魔王,宝玉。”
秦可卿早就见这里有一位小哥。见他头上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子,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课大珠,用金八宝坠;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面若中秋之色,色入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如桃瓣,睛若秋波。虽怒时若笑,即嗔时也有情。
生的这样的好皮囊,不是宝玉还有谁?
秦可卿对着贾宝玉点头道:“这想必就是宝玉叔叔了。”
贾母道:“可不就这个个混账东西。你不用称他叔叔,小小的人家怕受不住。就连他跟前的丫头我都让喊他‘宝玉’。你也这样喊着。我刚听他喊你作‘姐姐’。正合了我的意,在一起更亲,还不生分。”
秦可卿见说,只好应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不过问些秦可卿家中中事物。
凤姐因说道:“老祖宗见了美人眼珠子程亮。我们可都撑不住了。你看宝玉眼睛都迷瞪了。不若,我们回吧。日后说话的日子多了。”
贾母道:“你们也不提醒我,人老了觉少。你们怎么熬得了。走吧。”
又对尤氏道:“你不用舍不得,让她先跟着我几日。日后有你们处的。”
尤氏连忙应了。
等送了贾母,尤氏忙让丫头领了秦可卿到房中休息。
秦可卿在车中整日昏昏沉沉的睡着,一下车见了这些人。一时倒不困了。
瑞珠伺候着洗漱完毕。正歪在炕上寻思,自己拿来那么大的脸,让家府中有头有脸的娘们儿出来迎着。还没理出个头绪。
又听外面有婆子道:“蓉哥儿,来了。”
秦可卿忙整了仪容,自思道:大夜里的他怎么来了?
一语未毕,贾蓉已经打帘子探进身来,手握在袖子中。站在门口,倚靠在门上不往里进。
秦可卿忙起身下炕,笑脸迎上问道:“蓉哥儿,怎么来了?快请坐吧。”
贾蓉见秦可卿满脸笑容又称自己‘蓉哥儿’,脸上顿时就起了两朵红云。
在离炕最远的地方选了把椅子坐下,问道:“近日路上可辛苦?”
秦可卿瞧他坐在离自己最远的椅子上,又他大有羞态。
便起了促挟他的意思,莲步轻移,走到贾蓉的邻座款款的坐下来。
脸上只含了笑对着他,看他待要如何,因说道:“并不辛苦。”
贾蓉见秦可卿过来,忙偏转着身子朝向一边,囧道:“家中岳丈可好?”
秦可卿心道:“明明一团孩子气,竟学些大人话。我看你竟要说什么。”
因点头道:“甚好。母亲也好,弟弟也好。”
贾蓉正要问她,见她一股脑的都说出来。
一时间找不多话说,只是红了脸干坐在那里。
秦可卿见他的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不见任何动静。
端坐在椅子上,装作羞羞答答的等着贾蓉问话。
屋中静悄悄的,贾蓉更觉窘迫,坐在那里眼睛不知道要放到什么地方,左右就是难受。
俩正僵持着,忽听外面的婆子问道:“蓉哥儿,在屋里吗?前面老爷喊你。”
贾蓉闻言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提脚就忙向外走。
秦可卿知道贾府中的规矩。儿子都怕老子。
从贾政差点将贾宝玉打死就能看出一二来。
也忙起身送他。
贾蓉已经一只脚踏在外面了,又退回来,将手里的一个绣花锦囊放到炕上,低着头道:“这都是我平日里将月例里攒下来,你先拿去用。他日我有了再给你。”
话一说完就急惶惶的打帘子出去了。
秦可卿将炕上的袋子拾起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却是一包碎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渐冷了,童鞋们扒拉手机的时候一定要捂紧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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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父
对着瑞珠奇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瑞珠笑嘻嘻的道:“姑爷也是个有心的。怕是刚才妆奁打翻的时候,姑爷还没走远,看见了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
秦可卿瞪了她一眼道:“你还敢提这个。若是今天我稍差点,早就羞的抬不起头了。好好的妆奁你不给我拿着,怎么到了别人手里?”
瑞珠后悔道:“原是我拿着妆奁。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平儿姑娘,非要帮我拿着送到屋中来。先是我不依。平儿姑娘就说‘我又不认识路,这样抱在怀里小家子气。’我听着她的话有理,便交给了她。要是知道她这样不牢靠,我就不给她了。”
秦可卿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瑞珠道:“姑爷家的人与别人家的不同,连三等仆妇吃穿用,都不凡。她虽穿得齐整,我见琏二奶奶骂她,就知道她是个大丫鬟。”
秦可卿笑道:“哎呦,我的瑞珠也是不凡,竟然会察言观色了。但我告诉你,她虽是个丫鬟,但也不是一般的丫鬟。她可是要做琏二爷的通房。你以后见着她客气些。若是能够就与她亲近些。不然,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要吃亏了。”
瑞珠对她数落般的夸奖早就惯了道:“小姐说的,我自然上心。”
又指着秦可卿手里的锦囊道:“这钱怎么办?”
秦可卿掂量着手里的锦囊道:“还怪沉的。少说也得二十两吧。可惜我们没拿戳子(称银子的小称)。不然我们称称。”
说着放到瑞珠手里,叮嘱道:“明日你就给我换些几串钱吊子来,还有弄些银裸子。好赏人用。贾府中人人都是一双富贵眼,我们日后的花销还有呢。”
贾珍将将在正房中坐下,因刚才人多不便问贾蓉近日功课。
现在得了功夫边对门口的小厮道:“去,将蓉哥儿找来。”
尤氏在一旁忙道:“老爷刚回家,旅途辛苦,还是早些歇下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好。”
贾珍接过婆子端上的茶水道:“沿途尚好,并不觉辛苦。今还有些事儿,要叮嘱他。”
不一会儿小厮回话道:“底下的婆子说‘小爷,到秦姑娘屋中去了’还要不要去请?。”
贾珍一听,忽的将手里的茶盅用力掷在地上,对着尤氏要喝道:“你看这混账忘八羔子,尚未来见他老子,就钻到媳妇屋里去了。”
又对着屋外的众人道:“去,给我把不肖子拿来。”
尤氏见贾珍怒气来的快,忙劝道:“老爷快珍重些吧。这会子生气,没的气坏了。要是教育儿子,多早晚儿呢。有的是功夫。”
贾珍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并不理她。
平日里,尤氏也是个软的。见贾珍不听只得讪讪的坐下。
你当贾珍为什么半夜里发这样的邪火。
自从那日见了秦可卿,便觉着她与别人不同。
偏她又是自己的儿媳妇,自己动不得。
整日在路上虽然不是同车,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日日的就像个猫儿在他心里抓痒痒似的。又有仆人、奴才跟着少不得要克尽礼法,不得亲近。
憋了这些日子,好不容回来。
日后在同一屋檐下,也不怕不能见面。想着再做图谋。
老祖宗偏要插上一腿,又让她搬到东边去住。
这会儿子听见,贾蓉堂而皇之的到了秦可卿的屋子,哪里还有不生气的道理。
贾珍一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只等着贾蓉来了出这口恶气。
半柱香的功夫,贾蓉进来见父亲。
贾珍起身便骂道:“你瞧瞧,我这里板凳还没坐热呢。他倒是有心到处乱窜。整日的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连正正经经的爹也不值得你看了。”
骂了半日累了,还不能解心头之火。
对着垂手立在一旁的小厮道:“啐他。”
那小厮都知道贾珍素日的性子,违哟不得。只得上来对着贾蓉脸上啐了一口道:“老爷还没歇着,哥儿怎么躲懒去了?”
贾蓉垂着手,一声不敢言语。
尤氏坐在一旁,遂是心疼贾蓉这孩子,碍于老子教训儿子与贾珍平日里的淫*威也不敢出声。
这样,贾珍方觉解了气,呵道:“下去吧。好好温习功课,若是明天问你答不上来。看我捶你不捶你。”
贾蓉期期艾艾的退了下去,少不得还得挑灯夜读。
秦可卿见贾蓉慌慌张张的去了,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贾蓉回了屋。
她这才放心下,吩咐瑞珠伺候着她上炕休息。
半夜翻身醒了,透过门帘看东屋里还有光,便问瑞珠:“几更天了?蓉哥儿,还没睡下吗?”
瑞珠睡在下面这会儿也醒了,道:“已经起更了。听说老爷明日要检查哥儿的功课。怕是正忙着。”
秦可卿也想起自己考高中的时候挑灯夜战的场景,大概也是这样的年纪。
她比贾蓉大上两三岁,待他多半以弟弟看待。
见他这样苦读,心下也不十分忍心。
边将衣服拢在身上,对瑞珠说:“我去看看。”
挑开东边的半旧的散花藏青软帘,就看见睡了一屋子歪七竖八的丫头。
有歪在地上的,又和衣躺在床上的,还有砚着墨睡着的。
只有贾蓉在油灯底下不知道在写什么。
一壁写着一壁摸起手边的茶杯就往嘴里送。
秦可卿忙上前按住,悄声道:“别喝那个,茶凉了伤脾胃。你喝着这个。”
又将手里端的茶水递上去,笑着道:“这是去年的贡菊茶。我从家里带来的,喝着最是清目养神。你喝吧。”
贾蓉不成想秦可卿过来,唬的忙要站起来。
秦可卿将他按住,又柔声道:“快看吧。看到哪里了?还有多少?”
贾蓉接过茶盅道:“还有这一点了。你怎么过来了?”
秦可卿道:“我见你这里亮着,就猜着你在挑灯夜读。要我说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爷,这样熬一夜,明日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