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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但她还没走到路口就远远望见了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树。走近了,她看到那棵树竟是个穿着浅灰色裤子、深蓝色冲锋外套举着黑伞的大男孩,他左手揣在裤兜里,右手旋转着把伞上的雨水向着周围甩出去。
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她在心里啐了他一口,走远了着绕过了他。
还没走出十米远,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嘿”,然后她脑子一紧,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了起来。
一个哮喘病人和篮球选手赛跑。。。。。。可想而知的结果。她几乎在半分钟之内就被抓了回来。
你跑什么?篮球手先生气也不喘。
妈的晨练不可以啊。女病人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
十点半晨练?还冒着雨?
妈的我个人爱好不可以啊。
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妈的我就喜欢这样说话不可以啊。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妈的是你先耍流氓的我语言防卫不可以啊。
他不再答了,等她喘匀气了之后才说道,阿霖,我们要谈谈。
不好意思我很忙,我要去吃关东煮还要下香菜。
他愣了愣道,你以前不喜欢吃香菜的。
妈的我以前还喜欢你呢。她几乎脱口而出,气氛凝固了一下之后,她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身正要走。
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吗?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妈的你什么心理啊我喜欢你不喜欢你对你而言有什么区别吗还是说你觉得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很有趣?那不好意思啊我没空取悦你了我很忙我要去吃关东煮还要下香菜。
原来对你而言我已经没有关东煮重要了么?
阿霖不回答他,小跑着走了。
她感觉心里也好像突然开始阴雨绵绵,她放弃了去上课的想法,真的走进了关东煮店。她心想语言暴力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特别是说些伤人的违心话,听的人不舒服说的人也在滴血。
可当三井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右手边的辣椒油扣在了他头上。那些红色的液体唰唰地流进他的眼睛里,辣得它眼泪直掉。阿霖有五秒的呆滞,反应过来之后慌忙想从包包里翻出纸巾来。
他却一直用右手抓住她,然后用另一只手去擦那些辣椒油。他捏着她的手腕说,阿霖,不要跑,不要跑啊。
阿霖看到他眼睛周围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发红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让他坐到了椅子上,拜托店员叫救护车,然后翻出一张湿纸巾捂在他眼睛周围。
阿霖。。。。。
不要说话。
那你不要走。。。。等去到医院,我有话跟你说。
可她已经觉得她和他已经无话可说了,硬要拗出什么来也只有她对他这么多年来傻得可怜的专执。但这些事她可以不提的。
于是在救护车来的时候她还是偷偷溜了,假装听不到躺在车里的他不停地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她突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形容自己,辣手摧了少年郎。
可那之后她还是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有课就上课没课就去帮爸爸打文件赚外快,三井的出现就像梦一样。
也许他已经回去了吧,Z大在札幌而D大在筑波,距离这么远他也很难常常出现了。
指不定他也只还是想为当初对她说的话道个歉而已,在筑波也许他已经有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也许还是当初在湘北那个呢,那家伙可是个很专情的人呢,两个人过得肯定很幸福。
这个想法虐得她心脏发疼,她觉得自己该去吃个药了,刚从床上爬起来手机就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是三井。
他说他今天拆了纱布,现在就要回去筑波了。
她讷讷地哦了一声,他又说,对不起。
只有这三个字。一直,都是这三个字而已。
她觉得好酸,心里不停地冒酸泡泡眼眶也在发热。她努力了很久才能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三井寿,没什么对不起的。这次是我不知轻重,我对不起才对。
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
三井寿。她打断他,你太拘泥于过去了。那个时候我们还太小,也是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真心话的年纪。在你最无助的时光里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我的确不是个称职的好朋友,所以你也别再为说出那些话而自责难过。因为后来那些事换成别人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她们也许会做得比我更好。如果我是配角那我肯定是个很不负责任的配角。。。。你给了我很棒的回忆,和你相识就像做了一场梦。但是我还是感谢你让我做了这么久的美梦,还让我有机会说出这些话。。。。。。你会很幸福的,三井寿。谢谢你,对不起,再见。
她挂的很干脆。
那之后她的电话常常响起,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去查过来电区号,显示是来自筑波的号码。
她没有接过。每次她都只是让手机在桌面上孤独地响着,自己就坐在地上或者床上望着它怔怔发呆。她的手机铃声是弟弟设置的,一个声音清沉的女生低低的吟唱。
“ 从前从前
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
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她的心里总是乱得无法描述。她还爱他,足足爱了七年,并且还大有继续下去的趋势。可是他的心从未在她身上过。两个人都是薄情的人,现在又怎么会还能走到一起呢。
两个月匆匆而过,夏天来了。她的手机已经很少再因为那个号码响起,她依旧过着一个人的日子,在被朋友调侃表面大腐内心过纯的时候就装傻地哈哈大笑。
那天她要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和野比一起来到KTV楼下又发现忘记带装着急救药的包包。野比折回去拿,她左转右转推开包厢门,入目却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他们正围坐在地上玩游戏。
要死,进错包厢。
她道歉后正要退出去,却被人猛地往里一拉,然后包厢门就这样在她面前关上,一个宽大的怀抱圈住了她。
完蛋,流氓吗?!
她一个激灵正要挣扎,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他喃呢道,阿霖,阿霖。
她惊讶地差点忘了继续心跳,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就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右耳和后颈处。身后是一阵起哄声,她用力挣扎着转过身来,看到彩灯下他眉目依旧的脸,下巴的疤痕鲜明刺眼。
他眼神迷离,一呼一吸间全是酒精的味道。
他还想吻过来,阿霖急忙躲过,在他精壮的手臂处用力咬了一口。他痛得倒抽一口气,沙发上传来哄笑声。
真是的三井,算你赢还不行么!何必为难人家路过的小妹妹!
阿霖听到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抬腿就往茶几前走,端起上面最满的一杯白酒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食道,她咳了几下,然后又灌下一口甜甜的鸡尾酒。
不舒服的感觉渐渐平息,她推开三井轻拍她后背的手,看向坐在地上的众人:认识的,我换他,来,继续。
男生们愣了愣,继而大笑着鼓掌,女生们面面相觑。游戏继续,逞英雄的现实报马上就来了,下一个中招的,还是她。
她端起酒杯就要喝,身后的三井却突然按住了她的手:傻瓜。。。。。。。不是每一把输了都是喝酒的。
这时赢家男笑起来:没错,小妹妹看起来很少玩这些啊。
一个女的马上接话:三井学长也根本不会来喝酒啊,不过这样在筑波也能撞到可以帮忙的熟人,不愧是前辈你呢。
三井不答,坐到了空沙发上,声音低沉:她是替我的,大冒险还是我来。
在场的人们马上是各种扫兴的唏嘘声:学长就不能选一次真心话吗?
但赢家男明显地一点气馁都没有,他“好”了一声之后马上道:这次的大冒险是回答我十个问题,可以吗,三井?
男生们马上大笑着比起大拇指叫好,阿霖心想三井这人肯定又不积德不知道抢了他们多少妹子,才落到如今这步破鼓众人锤的可怜田地。
可他的声音突然染上了笑意:可以。
阿霖愣了愣,随后就觉得他真是个傻子。为什么不直接选真心话?那样撑死了就回答一个问题。真是还好他不买股票,不然亏死了都不带知道的。
但这边已经开始了拷问。
你谈过恋爱吗?
不算谈过。
那你亲过女孩子吗?舌吻那种?
嗯。
几个?
一个。
是谁?
阿霖这时已经有些云里雾里了,觉得他问这种无从考证的问题也就算了,问是谁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你不问让她来也是好的嘛。
结果她听到他说,是她。
阿霖在起哄声中回头,看到他正弯着腰把手肘撑在茶几上托着下巴,迷离地笑着。而他修长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自己。
她脑子里“轰”地一下,一片茫然。赢家男又继续问道:那,你zw过吗?
限制级的问题一出来,全场的女生都故作纯洁地抽气,毕竟于太多人而言,帅哥都应该是既没有排泄功能也没有生理需求的。
但主人公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又是一声淡淡的“嗯”。
这么说三井你还是处男?
嗯。
赢家男一脸兴奋,阿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同为男性,三井平时要表现得多像个得道老僧,才能让他们得到这种明明是情理之中的答案却也能兴奋成这样。
但重口味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赢家男被女朋友狠瞪了一眼。于是他悻悻地收了嘴,又回到原点:你喜欢她吗?
那个“她”所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阿霖苦笑了一下,结果啊在三年后,她又要再听一遍那些话。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八个字,一辈子她都忘不掉。
结果,回应所有人的,又是那一声淡淡的“嗯”。
阿霖惊愕地望着他。
多久了?
大概。。。。他直起身子向后一倒,整个人窝进沙发里。
八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锵锵~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