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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正在收杂技团的旗子,若雅跟他说了句什么后,他向着文敛等人所在的方向看来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去另外一个箱子里翻着什么东西,找了一会儿,递给若雅一样物件。
若雅对他笑着鞠一个躬,然后开开心心地跑了回来。
“给,小胭脂,这个送给你。”
若雅手摊开,上面躺在一块石头样的东西,质地非常奇怪,似金似玉,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鹅卵石般大小,红褐色,光泽暗淡。而让文敛此专注看着的原因不是这些,是那上面天然裂纹形成的图案——那朵花地图案。
虽不曾亲见那种花,图案她却看到过,那种图案的花,名字叫作格桑花。
“这是有一个人留在我们团的,大家都不认得是什么东西,不过我看着挺看,觉得送给胭脂很合适。”若雅笑着解释道。
文敛眼皮一跳,凝着那块石头样的东西,凝声问道:“是什么人留下地?”
若雅眉头微皱,思索道:“嗯,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差不多两年了吧,我也不太记得了。而且当时遇到那个人的也不是我,是小明。”
“好漂亮地石头哦。”胭脂抓在手里后仔细看了看,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对着若雅开心地说道,“若雅姐姐,这个漂亮的石头你真的要给我吗?”
“是啊,”若雅笑了笑,“是一个人很重要的东西,因为我觉得胭脂很合适,所以就送给胭脂了。”
胭脂显得很高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文敛在问了那一句话后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胭脂,眼里分明闪过了一丝悲戚。
文敛和胭脂回到客栈,才刚跨入大门,沈放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一脸不满地瞪着文敛,“老大,你出去玩怎么可以丢下我自己偷偷跑了,这非常伤害我纯洁的心灵的你知不知道?”
文敛难得的没有再一次无视他直走过去,放下怀里地胭脂,对他淡淡说道:“你闲着无事,陪胭脂一会儿。”然后再对着夙清吩咐道,“你留下。”
“胭脂,姐姐有点事,你和他们一起玩会儿好不好?”
胭脂眨眨眼,懂事地点头,“嗯,姐姐要快点回来哦。”
文敛对她一笑,点了点头,然后马上转身朝外走去。
“唉,等等,老大,老——”沈放在后面跺脚大喊,非常不满文敛再一次将他丢下,还塞了小孩子给他。
夙清看着文敛比往日急促的脚步,眉宇间染上了淡淡担忧。
文敛领着赫再次找到了若雅——杂技团已经将东西全部装上了马车,正准备起程。
“哦,那个人啊,是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杂技团的小明一手托着下巴,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天气很冷,团长刚好让大伙儿休息,我去找柴禾时看到了她倒在雪地里——样子很模糊了,毕竟有两年多了嘛,我记得她脸上好像有一颗黑痣,眼睛边还是嘴边?她看到我后就将那块石头给了我——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石头——说白什么的,我没听清楚。
“呵呵,我想她可能是想我将那块石头给什么人吧,可惜没有说完。阿正说那可能是棘罗产的一种玉石,那位姑娘或许是棘罗人。不过我不知道她想将那石头给谁,现在若雅姐送给你,其实也不错——咦,小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文敛有一会儿没说话,眨了眨眼,慢慢抬起头向他看去,平静地问道:“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明明是平淡无奇的一眼,他却觉心跟着猛然痛了一下,怔然片刻后,才轻声说道:“我找来团里地几个人,随地埋了——那样的荒郊,不埋了怕是会被狼给吃了,那样的话,也就太可怜了些。”
文敛抬头望向天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那样仰着头,久久没说一句话。小明看了看她,觉得这小姑娘实在古怪,尤其此时,全身上下似乎都散着一种与人疏离的气息。他皱起了眉头,然后听到团里的人在叫他,远远地应了一声,再看向文敛说道:
“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想问地吗?不过,我能记得的已经全说了。”
文敛收回视线向他看去,摇了摇头,“谢谢。”然后转身,向着来时地方向走了去。
小明对着她的背影了一会儿呆,想不明白她此行地用意,甩了甩头,也再想。而即将到来的又一次远行,让他脸上荡起愉悦地笑容,撒开步子,朝自己的伙伴跑去。
第七十九章 文敛因哀一怒起
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在最后的那一刻,她希望魂魄飞向那一个方向?再也回不去的故乡,还是不愿离去的人旁?虽然知道,早在听到所有事情后有过了这样的猜测,可是,在得到证实的那一刻,依旧有些无法接受那样让人期待的一次回家,却原来在半路上就已经倒下。那个誓要完成诺言的人,在临死前也念念不忘,却不知道,他以为在草原上等待的人,已经永远地回不去了,已经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在半路上死去了。
她曾经想过要打探格桑的消息,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棘罗,然后,她可以将胭脂亲自送到草原上,送到那一座胭脂山下,送到格桑的手里却原来,再也没有这个必要了,她得知了格桑的死讯。知道了格桑身死,然而,却不知道葬在哪里。
格桑不知躺在这茫茫天地间的哪一处,李羡白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尸骨无存,这两人,生时经历了种种磨难才得已在一起,却又相聚的时间那么短,生离还未完全适应,就已在悄无声息之下成了永别。死了的,依旧挂念着活着的人;活着的,却不知心头思念的人已经死去。
悲哀吗?文敛不知道,她只是越来越觉得冷,想到客栈里那一张天真纯稚的笑颜,蓦然感到胸口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在人流里穿行着,此时街上还那么热闹,她却觉得好冷清,太冷清。如此夏日暖阳,她却如置身冰雪世界,身心感到一股彻底的冷意,而仿佛浸在寒冰里的心,慢慢地,被一股无边怒火包围了起来。
问道,天命流!
文敛回到客栈,守在大厅的夙清三人都向她走了过来,或许是她此时的表情平静到有些怪异,所以连一向最多话的沈放也没在第一时间向她唠叨抱怨,只是站在一边,看向她的眼里偶尔闪过一丝复杂神情。
文敛将胭脂抱在身上,然后往旁边的椅子一坐,拿出了一个刚买的荷包,“胭脂,若雅姐姐送你的石头呢?姐姐给你放在这个小包包里,好不好?”
胭脂从前面地口袋里掏出,高高兴兴地递给文敛,“嗯,姐姐送胭脂的漂亮包包,胭脂也很喜欢呢。”
文敛笑了笑,将那块红褐色的石头放入荷包里,将荷包口的绳子束紧,然后再小心地放入口袋里,又在扣子上绕了一圈,这样的话就不怕轻易弄丢了。
“胭脂喜欢这个小石头是不是?”文敛为胭脂整理好后。拉着她地手问。看到胭脂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淡淡地笑容。“那么胭脂要记住。一定不可以弄丢。要好好保管。知道了吗?”
胭脂睁着困惑地眼睛看着她。不过。还是很听话地点头。
文敛摸摸她地头。笑容里有一些令人无法说出地意味。夙清在一边看着。眉头越皱越深。小姐刚才出去。到底又遇到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跟胭脂有关地事?
文敛一手拉着胭脂打算回房间去。走出两步后。对夙清轻声说了句:“就等到酉时吧。”
夙清微微一震。立马应了声。然后稍稍向赫瞄去了一眼。看到地依旧是一个如雕像般地赫。
文敛没再说什么。牵着胭脂地手慢慢向楼上走去。赫亦跟着上了楼。
沈放一头雾水,愣愣地看着文敛的背影在楼角处消失,一惊回神,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可以问的人。
“呵呵,那个,夙清姑娘,夙清大姐。”沈放看向夙清,一脸谄媚笑容,“老大神神秘秘的,好像有许多我不知道地事啊。本来是与我无关的,可现在我已经认她作老大了,老大有事,小弟服其劳哇。可是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也就不能为老大出一臂之力,这是不对的,你说是不是?”
夙清斜着看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问他一句:“你真想帮小姐?”
沈放一拍胸脯,满脸豪情道:“想我沈放也是一代少侠,遇到不相关的人有难也会伸出援助之手,现在自家老大有难,怎么可能会袖手旁观?你放心,无论什么样的困难,交给我,我都会替老大解决的。”
夙清凝神看着他,分不清他这话有几分真意,面色微沉,皱眉问他,“你不怕麻烦?”
沈放做顶天立地状,语气深沉,“我只怕不麻烦。”
“小姐所遇非寻常事。”
“我沈放只管非常事。”
“小姐不想牵连无辜。”
“我沈放不是无辜。”
“你当真要管?”
“当真。”
“果然要管?”
“果然。”
“……附耳过来。”
沈放送上耳朵,夙清压低了声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番交待下来沈放脸色越来越怪异,最后忍不住出声道:“不是吧?这样也行?”
夙清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
沈放一张脸登时皱成苦瓜样。
傍晚时分,文敛站在窗户边,望着太阳一点一点向山那边沉下去,而她此时的神情,亦是沉静如水。
这间房里,除了站着的文敛外,还有坐在桌边神情更加冷漠地赫,以及躺在床上二十九天的妩妩。
房里异常安静,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而文敛自晚饭后哄了胭脂睡着,就一直站在那里,连姿势也没换一下。
安静无声的房间,一个人忽然出现向着文敛单膝跪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