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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敛将信纸慢慢放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眼神深沉地向飘香看去,“不是已经有了新药吗?难道就一点作用没有?”
荀且的语气更是沉重,“不只是药的问题,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
文敛微微一震,庄筑已经冲着荀且大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自己不愿醒?你医不好她,就找这样烂借口吗?”
此时谁也不再关心他语气是否恶劣,荀且注视着飘香昏睡的
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我空有一身医术,现什么,如果这一次她不能自己醒来,恐怕——”一声长长的叹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纠了起来。
文离一直看着飘香,不知为何,心竟有撕痛一般的感觉,他不喜欢她这样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不喜欢看到她这样满脸痛苦。他与飘香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是这个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明明病痛着眼睛却总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所有的人和事,这个看起来很坚强,现在却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的女子,不知何时然在他心里占了一席之地了。
如果不是飘香再次病发,如果不是荀且说她有可能再也不会醒来,如果不是心口那一波接一波的痛楚,他不知自己要到何时才会发现——这个女子,已然在他心上了。
昏睡中的飘香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声,呆愣中的文离突然回神深地向飘香看去一眼,转过头对着荀且问道:“荀大夫,如果有雾颜花,你是不是可以保住她一命?”
荀且一愣之后一喜,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放光地盯着文离,语气也是掩不住的兴奋,“雾颜花?你真的有雾颜花?”
文离点了点头,:筑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里有惊喜,更有震惊。
雾颜花,传说中可以起死生的人间灵花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在古书的记载上,只有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山峰才会有这种花,花期一百年,可到了真正绽放的时候却又极短暂,从盛开到凋谢过一个瞌睡的时间。寻到雾颜花的人本已极少,而在守候的过程当中往不过打个瞌睡,花期已过前漫长的等待便已成空。
所以,雾颜虽不是绝迹能够摘到手里的,十数年来也难得发生一次。文离机缘巧合下也是花了极大的代价才得到了一朵雾颜花,可是现在,他居然要将这人间致宝轻易送出!
庄筑看着他,震惊过后,眼神极其杂。
离点头过后,目光却是看向文敛,淡淡的眼神似乎有着歉意。
文敛淡然一笑,也知道雾颜花的稀有珍贵,二哥一定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能得到一朵,而他本来的打算,应该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跟爷爷出了什么事而所做的最后打算。
文敛的容更深了些,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或许会有需要雾颜花的时候,但却根本无法使用,那么,还不如现在用在正好需要的人身上。况且,她看得出,飘香对二哥来说,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那样贵重的东西,文离不仅带来了定州,更是随身带在左右。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了荀且。
荀且凝视了好半晌才接过,雾颜花,是他们医者所追寻的圣药,不管多重的伤多难治的病,有了雾颜花至少可以保人不死,让他们有更充裕的时间找出治愈之法——不错,雾颜花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毕竟不是什么仙丹,不能一花而治百病。像飘香现在这种情况,雾颜花也只是能够保她此时不死,并不能医治她的宿疾。不过,能让飘香渡过这次难关,他已经谢尽九天神佛了。
荀且既然是当年的北神医,自然知道怎样服食雾颜花。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灵药,飘香服下后脸色立马好转了许多,痛苦之色也减轻了不少,再过了一会,脸上的红晕慢慢淡去,呼吸也正常了起来——只是,依旧眉头深锁,似乎不愿醒来。
庄筑看着焦急,不由问道:“为什么人还不醒呢?姑娘是不是没事了啊?”
荀且探手过去,为飘香把脉,脸上凝重之色没有丝毫减少,过了片刻,他将飘香的手下,皱着眉说道:“脉象上并无异常了,恐怕还是她自己不愿醒来。”
“许如芒的死,对她打击当真如此之大吗?”文离脸色沉重,眼里的忧虑不曾减去半点。
文敛摇了摇头,轻叹道:“或许只是不想再伤心,也不想别人再伤心。”说着淡淡地向荀且看去一眼。荀且微微一震,眼里一股悲哀开始弥漫开来。
一时之间谁也没再说话,安静跟在文敛身边的胭脂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最后将目光放在了床上躺着的飘香身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扯了扯文敛的袖子,对着她大大地一笑,“姐姐,这个姐姐也在睡觉,胭脂也给她唱歌好不好?”
文敛微愣之后,淡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胭脂从她身上跳下,跑到床边趴着,像她原来对妩妩做的那样,大大的眼睛望着飘香,用脆脆的,软软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开始唱道:“鸟儿飞,鸟儿飞,鸟儿鸟儿天上飞。鱼儿游,鱼儿游,鱼儿鱼儿水里游。我在路上走,牵着娘亲手,娘亲对我笑,日日无忧愁……”
房里,只有胭脂童稚的歌声,众人安静听着,一时都陷入了一种儿时甜美的梦里。在胭脂唱第二遍的时候,庄筑忽然指着床上的飘香大叫了起来,“看,、姑娘好像要醒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都集中在飘香身上,只见她的手指动了动,睫毛轻颤,慢慢地,眼睛睁开一点,迷蒙的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声音嘶哑地、低低地,唤了一声:“娘——”
(今天感冒了,差点就要断更,不太有精神码字,倒看了几集柯南,呵呵。
第九十三章 非自愿式的自杀
飘香睫毛抖动着醒了过来,慢慢地,将眼睛完全睁开“娘”叫后,整个人似乎也清醒了许多。目光有些呆滞地向房里众人扫去一眼,然后看向荀且,怔怔地说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唱歌。”
胭脂看她醒来很是兴奋,因为同样是唱歌,另外那个睡着的姐姐却总是不醒,她扬着一脸笑容凑到飘香面前,手指可爱地指着自己说道:“是我唱的哟,刚才的歌是我唱的哟。”又一指指向文离,笑眯眯道,“是那个哥哥教的哦,胭脂自己会唱呢。”
飘香一愣,慢慢地向朝文离看去。
文离也是怔住,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姑娘的娘亲是北方水乡的人?”
飘香愣愣地一点头,庄筑在一旁大笑起来:
“姑娘,你终于醒了,终于没事了,看到你昏倒,你不知道我——我们有多着急呢。”
飘香现在才真的完全清醒过来,她在床上坐起,向文离看去一眼,然后对着庄筑点了点头淡然道:“害各位担心,是我不好。”
“醒来就好,醒好。”荀且自语般说了两句,走过去收拾着药箱,将两瓶药放在了桌上,没有回头,而是盯着药箱轻声说道:“以后的药量要加倍了,要小心,不能再发病——虽然很辛苦也要活着啊,很多人希望你活着,活着的人是这样希望信死了的人也是如此。所以,不要辜负大家啊。”
那最后的一句话,如同从心底深发出的叹息。荀且说完之后背起药箱便要离开,在他的脚刚跨出房门时飘香忽然出声喊道:“荀爷爷。”
荀且脚步一顿,身躯也着一震,从柳成应去世到现在,多少年了啊,飘香都没有再喊过他一声爷爷。
飘香撑着身子望向房门处。眼里一贯地疏狂淡漠被一种深刻地感情所取代“荀爷爷。对不起。”
荀且慢转过身。满是皱纹地脸上挂着一抹欣慰地笑容目光慈祥地注视着飘香。“傻孩子。荀爷爷都知道。你也要相信荀爷爷荀爷爷一定有办法治好你地。”
飘香眼中泪光闪动。她回望着荀且良久。重重地一点头。用力之重。一颗泪珠溅落。滴在地上。
荀且冲她微笑着轻轻一点头么也没说地走出了房间。
文离也站了起来。对着飘香说道:“姑娘你好好休息吧们也告辞了。”然后竟然就真地那样掉头走了。
文敛上前将胭脂抱在怀里。对着她微微一笑么也没说地走了出去。胭脂冲着飘香挥手。脸上满是笑容“再见哦。”
当房里只剩下庄筑与飘香时,庄筑站立的身体有些僵硬,微低着头,眼里似有无限挣扎。
飘香拉了拉被子,向着唯一留下的庄筑看去,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开口,在心底叹了口气,问道:“融门的东西已经找到,听说你们正打算起程离开定州了,是吗?”
“大哥——大哥本来说今天就走,我央他晚一些,我还有些事情要办,所以,明早出发。”庄筑依旧低着头,双手慢慢握起。
飘香再次无声一叹,嘴里却说道:“依飘香的身体,明日怕是不能去送行了,那我就在此祝你们一路平安。”
庄筑猛地抬起头,双目异常闪亮地向飘香看去,“我不是来向你告别的,我——”双手越握越紧,少年的眼睛简直亮到令人无法直视,“我——我是有话要跟你说,但不是跟你辞别。我是要告诉你——”
“飘香今日发病昏倒,多亏有公子在。”飘香打断他,直直看着他说道,“公子救命之恩,飘香在此谢过了。飘香是福薄之人,睡下的一刻,很难知晓能否见到第二日的太阳,生命有如巨浪中的孤舟,随时会覆倾。所以,公子厚爱,飘香会铭记于心,却恐怕无法回报。”
庄筑脸色发白,愣愣地看着她,飘香叹息一声,不再看他。房里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