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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接连失去两个最重要的人,昔日阳光开朗的少年,如今已有了沧桑,秋慎行看在眼里,也只有在心底偷偷地叹气。沉默一会儿后,秋慎行看了看他,小心措辞道:“领,虽然你对暗月教非常愤怒,可现在我们实不宜与他们为敌,等有朝一日能重回神缺谷,那时再来对付他们不是要好得多?”
“长老,你认为我对暗月教做的事,是为了泄私愤?”扶野语气淡然地问道。
秋慎行微微低着头不说话,但那神态却表明了他正是此意。
扶野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背对着他说道:“我故意处处针对暗月教,确实是有私心在,不过更重要的却是,我如今对外仍然是惊~的少主,闾丘风也依然是奉我为主。
我在外所做的一切,难道他们不会以为是闾丘风授意?我是惊~的少主,他闾丘风要代表惊枭,自然也当接下我这个少主惹出来的麻烦。”说到后面,扶野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秋慎行听了久久无语,望着那凝住的背影,他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少年——往日的少主,今朝的领。
过了片刻,扶野转过身看着他问道:“今非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秋慎行点了点头,扶野脸上显出略为失望的表情。想了想,秋慎行还是决定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领到底——打算如何?”
扶野怔了怔,然后一股冰冷之意慢慢在脸上化开,低声说了句语气里的杀意让秋慎行这个杀手长老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除闾丘风,夺惊枭,灭暗月!”
卷三浪淘沙 第二章 上有碧落下黄泉
辆普通的马车缓缓在路上行驶,厚厚的帘子垂着,也用布条封了。// 赶车人一袭白衣,头上戴着一顶纱帽,将脸挡住。
马车在碧水溪停下。
碧水溪是一条溪水的名字,也是一处地名,因此处溪水澄碧,两岸遍植桃花而得名。每到暮春时,城里的人便会穿着春服来此赏花,临溪赋诗,咏而归。而在这个时候,桃花落尽,游人不来,除了住在这里的几户人家,便只有一间小酒馆,冷冷清清。
现在是近午时分,小酒馆里除了老板外还坐了几个熟客,也是没什么事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罢了。两个头上缠着布巾的女子,各自提着一篮子衣物来到溪水边,看到有马车停下,都不由站直了望过去。
这里离官道有些远,现在这个时候来到碧水溪的人实在很少。看到那人跳下马车,头上戴纱帽,依身形来看,应当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心里觉得奇怪。虽然脸被遮住了,可光是那挺拔的身形和看起来让人觉得清雅的气质,也让两个姑娘微微红了脸。每一年来碧水溪的达官贵人不知有多少,然而像现在这样不看样貌都能令人心折却是头一次遇到。
酒馆里的老板注意到了,在那人停下马车的那一刹,他便将目光放在了那人身上。他开了这家小酒馆好多年,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可像今天这样只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却是第一次生——当然,他不是姑娘家,看得目不转睛不是因为对方或许是个俊秀少年,而是那一身可能存在的莫测高深的武功。
正思量着,那头戴纱帽的已经向小酒馆走了过来,或许是错觉,酒馆里的人在看着他走进来时,本来是无风可他的衣袍和帽纱还有绸缎般的头,似乎都在如流水般的飘动。这样一晃神的功夫,那人已经走了进来,也没有向四周看去一眼,直直对着柜台后的老板走去。
“老板这有暖手用的炉子吗?”
老板被问地愣住,进酒馆不买酒是问暖手的炉子,这种事他可第一次遇到。他本来对这神秘的年轻人就充满了好奇,也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地出人意料。
人见他很久不回答,略为失望地叹了口气,“没有吗?”
不知为何这带着地失望地语气。竟让酒馆里地几人同时感到一阵不忍。其中地一个客人站起来冲着他问道:“可是姑娘家用地那种小手炉?我家娘子地小妹有一个。如果需要地话我可以回去拿来。”
年轻人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若那位姑娘尚要用是不必了。”
他地声音非常好听。比姑娘家地声音还要好听。可是。却绝不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名女子。那是少年人特有地清澈嗓音。又带着点温润淡雅。令人一听便难以忘怀。
那名客人豪爽一笑。“那丫头整日闹腾水里都去得。备个手炉不过是作作样子。”说话间向着外面地马车看去一眼。继续笑着说道。“车上有一位姑娘吧?这样冷地天赶路。确实该多准备些保暖地物什。”
年轻人淡淡地应了一声酒馆老板直接从柜台下摸出了一个精致地小炉子。对着年轻人说道:“不用那么麻烦这儿刚好有一个。留在这儿也没人用好可以给车上地那位姑娘。”说着也向马车那看去一眼。当然围得严严实实地马车什么也看不到。冲着年轻人挤了挤眼。笑问道。“那位姑娘是心上人吧?姑娘家身子娇弱。可得仔细着呐。”
年轻人似乎笑了笑。没有答话。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上。“多谢老板。”
酒馆老板微微一愣,“哪里需要什么银子,这本来也是有人落在这里的,我放着还愁占地方呢,现在有人需要那才真是再好不过。”一把将银子塞到年轻人手上,笑着说道,“你收起来吧——这炉子我先加上炭,你等会儿啊。”
年轻人没有与他争下去,一言不地站着等,慢慢地转头向马车看去一眼——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种关心呵护之意却能从他静立的姿势看出来了。
酒馆老板很快将弄好的小手炉递了过来,乐呵呵地笑道:“好了,这样的话应该可以保持一段时间了。”
“多谢。”年轻人接过之后望着他道谢——虽然有一层面纱遮着,他似乎还是能感到那一抹仿佛能将他看透的视线。年轻人道谢之后接着问道:“请问老板,此去碧泉山庄还有多远?”
酒馆老板脸上的笑容有刹那凝滞,马上恢复后呵呵一笑,“原来你是
泉山庄,不远了,沿着溪水一直往前走,碧水溪的~庄旁,溪水之源就叫碧泉,山庄也是由此得名呢。”
年轻人再道了一声谢,转身走出了酒馆。
酒馆老板盯着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些什么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赵老板,那一锭子他忘了拿,你看,就落你柜台上了。”
他低头一看,愣住,果然刚才那一锭银子此刻正静静躺在柜台上。
那名惊呼的客摇了摇头,啧啧说道:“听声音是个很年轻的人啊,出手居然这么大方,就这一锭银子可够买好几个手炉了,赵老板你可赚了一笔啊,早知道我就将自己家的那一个拿来好了。”
赵老板往外面看去,那个人已经上了马车,赶着马车走了。将那一锭银子放在手里,眼里的神情很凝肃,他明明是将银子塞到了那人手上,也注意着那个人一直静静站着没什么动静——那他到底是何时将这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的呢?
还有,那人手或许很大方,但也不是他赚了便宜,因为那一个手炉市面上是买不到的,这一锭银子倒也是值的起。想到这里忽然一怔——那人是不是就因为看出了那个手炉的价值,所以才坚持留下了这一锭银子的呢?
“碧泉山庄啊,倒不知那人去碧泉庄是做什么的。”另外一名客人沉吟道。
“些年来上碧泉山庄的人不外三种。”唯一一个坐在火炉边的人喝了一口酒,慢慢说了一句,听到他这样说,其他人都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向他看去,“一是为名,只要向山庄里的人起挑战,能得三胜便可大大出名;二是为利,听说就算做碧泉山庄的一名普通护卫,每月的银钱比天香楼的掌柜还要多,并且还可以得到高级护卫甚至是庄主指点武功;三是为美色,这也是三条中最重要的一点,听说碧泉山庄的小姐貌若天仙,许多前去挑战的少年公子其实是为了见山庄小姐一面。”
“说得是,那位小我其实见过一次,真正的天仙般的人物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美的人。将来娶了那位小姐的人,一定是全天下最有福气的。想想,碧泉山庄的庄主只有那一个女儿,将来娶了小姐不是等于拥有了整个山庄吗?照我说来,那三条加起来就等于一条——都是为了碧泉山庄的小姐而去!”
赵老板得直摇头,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这时坐在临窗位置,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人淡淡向上一个说话之人瞥去一眼,淡淡道:“你一辈子见过多少个真正的美人?虽然那位小姐我没有见过,但至少知道,刚才那一个人,不会是因为三个原因中的任何一个。”
先前说话之人不服地瞪向他,“你又见过很多真正的美人了?你又凭什么说不是?”
窗边的那人不理他,自顾喝酒,赵老板见苗头不对,呵呵一笑,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小方的意思其实是说,刚才进来的那一位年轻人,马车上已经有他的心上人了,当然不会再去想山庄的小姐。”
那人了一声不说话,窗边那个叫小方的人,依旧神情淡然地喝着酒,没有再开口。
此时那个被谈论的人,正驾着马车沿溪水慢慢行进,马车行得很慢,但是很稳,一点也感觉不到颠簸。一直安静的无声的马车里,忽然传出一阵低低的咳嗽声,听声音很虚弱。
年轻人停下了马车,眼里有着深深的忧虑。
“我不要紧,继续走吧。”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但听着很平静。
“这样咳嗽已经很多天了,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他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自责,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马车里静默了片刻,里面的人才开口轻声说道:“这怎么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