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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能……再受制于人,文家……也不是凭人宰割的……”文解明闭了闭眼,喘息着说道,“小五,你要记住,文家数百年的传承,不可轻易他人……你,勿以爷爷为念。”
“爷爷……”
“不管……不管怎样,你都要守住文家……守住先祖传下来的东西……”文解明说到这里忽然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而他此时咳出来的血更黑,还有着一股异味。
“爷爷!你不要再说话了,小五听你的,小五都听你的。”文敛跪在床前,她抓住文解明的手,文解明每咳一时,她眼里的痛苦便更深沉一分。
上善珑玦一手抵在文解明背上,小心地为他输内力。他甚至不敢点穴,因为文解明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而他一只手抵在文解明背上便不再放开。
文解明咳了一阵后,突然挣扎着起身,想要坐起来。
“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躺下。”文敛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将文解明扶着躺下。
“小五,你听我说。”文解明喘息过后,说话突然流畅起来,或许是上善珑玦在他身后的那一只手起到了作用,也或许,是回光返照。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住文家,我所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小五——”文解明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完全睁开了来,他此时的模样不像一个病重濒死的人,眼睛射出坚毅的光来。文敛却是有些愣神,脸上的表情似茫然,似痛苦,“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以文家为重,无论什么人,若要对先祖给我们留下的东西不利,你就——你就——”文解明双眼圆睁,一口气堵在了嗓子里。
文敛浑身一震,“爷爷!”
“就——杀了他。”文解明挣扎着说出最后一个字,直直地瞪着眼睛,抓着文敛手的松了开来,然后,再没了声息。
文敛呆呆地看着文解明的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在这一瞬间,她的眼里什么也看不见,耳中什么也听不到,只是觉得这世界的一切都在沉沦,沉沦,沉到一个什么也看不到的地方。
上善珑玦第一时间发觉了文敛的异样,他将文解明放下,马上将文敛拥了过来,伸手在她身上一拍一送,文敛便大声咳了起来。
在文解明咽气的那一刻,文敛也忘了呼吸,差点让自己窒息追随而去。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在咳嗽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后,文敛拿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上善珑玦。
“爷爷——死了。”
上善珑玦蓦然一阵心痛,文敛的眼中没有泪水,可他知道,此时文敛心中的悲痛,不比他当年丧母之痛轻。
对于一心一意要将祖父寻回去的文敛来说,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可是却还未好好地叙一叙离别情,却又已是离别。而这一次的离别,是天人永别,再无相寻见的可能。
某座深宫里,空旷的大殿没有任何守卫,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风衣的人,一动不动地盘坐在榻上。他双眼微闭,双手搭在膝盖上,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仿佛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叹息在大殿里响起。
“死了——吗?最后还是选择了死亡啊。”
大殿里看不到其他人,这个人或许是在自言自语,他在叹息了一声后又沉静下来,而就在此时,另一个飘乎的声音从某处传了来。
“流主给了他机会,是他自绝生路。世人愚蠢,不知流主的伟大志向。”
“伟大?”他有些讥讽地重复了一遍,眼中也流lou出淡淡的嘲讽之意。他抬头想向外面的天空看去,然而这殿中帘幕深深,外面又是宫殿之间各抱地抛,檐牙高啄,被割裂的天空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见他没有再说话,那个声音在沉默了一阵后又响了起来,“流主,栾豫这几天将流主留在宫里,是否有什么阴谋?”
又是一阵静默后,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淡然道:
“跳梁小丑,且让他光辉一时罢了。”
之后的大殿便陷入沉静,再也没有声音响起。
卷三浪淘沙 第四十六章 赫妩兄妹终来到
“我——我又来迟一步了吗?”楚天阔怀抱着盒子,愣在当地。/ 他听从师傅之令将救命的灵药送来,可是到了之后却只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文解明与呆滞的文敛。这种情况不必有人解说,他已经明白。
文敛毫无所觉,上善珑玦听到他说不由抬眼向他看去。
“呃,那个——师傅让我送药来,说就算救不了人也能起到缓解作用——”楚天阔尴尬一笑,话说到一半没能再说下去。
眼睛望向床上,眨了眨,也不知还能说什么——现在这药就算再怎么有缓解作用,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楚天阔再向文敛看去,此时的文敛既没有痛哭流涕,也不是状若疯狂,他虽然不知文解明对于文敛的意义,可是看着文敛布娃娃般没有表情而平静到麻木的脸,他忽然觉得,在这个时候说任何话对于眼前这个小姑娘来说都是苍白无力,是残忍的。
“不管如何,替我谢谢令师。”上善珑玦说道,从楚天阔进来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看着文敛没有移开分毫,虽是对着楚天阔说话却没有分给他一丝视线,这让楚天阔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与此同时,在离玄启城不太。远的某处旅舍,一名表情冷漠的少年忽然浑身轻轻一震,眼中透出一抹微黯的表情。旅舍外面的走廊上,一名样貌天真可爱的少女蓦然站起了身,脸上流lou出担忧的神情。
她身边华丽贵气的男子双眉微。挑,脸上的笑容显出一种蛊惑来,“怎么了?”
他往日无往不利的笑容此时。却没有一点用处了,少女仿佛没有听到般往远方望去,秀气的眉毛微微拢起,眼中有着担心。
男子笑容一滞,换脸般变成了一副哀怨的模样,他。扯住少女的袖子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委曲,“小妩妩,你又不理我了,你又为了那个人而不理我了吗?”
妩妩好不奇怪地回头看着他,睁着忽闪忽闪的眼。睛,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敛不是那个人,她是妩妩的敛。”
男子表情一呆,不死心地追问道:“那我呢,我是小。妩妩的什么人?”
妩妩显得困惑,。歪着头看他,“你是季均言啊,你自己忘了自己的名字吗?”
季均言捞起妩妩的袖子作痛哭状,“小妩妩,你没良心,小言言我对你一心一意,可你怎么还只当我是季均言——我的心啊可凉透了。”
妩妩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不解,季均言被她盯得不能再装下去,干脆长袖一裹,将妩妩卷进了自己怀里。耍赖般说道:“小妩妩,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跟了你那么远了,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偷偷地走掉。”
后面的话妩妩听懂了,她lou出大大的笑容,看着季均言说道:“我不会一个人偷偷地走掉,”还不等季均言脸上的笑容展开,妩妩说出了下面的话,“赫会跟我在一起的。”
“小妩妩——”季均言的笑僵在了脸上,在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很可怕,照楼楼主发怒,那是真的没有几个人可以承担,至少那些拜倒在季公子美丽多金外表下的女人们,是不会对这个时候的季公子趋之若鹜的。
妩妩却是娇憨一笑,一点也不认为此时的季均言有多可怕,反而用她的小手抚上季均言的脸,软软地说了一声,“不伤心。”
她就说了这三个字,自季均言跟在她身边后,妩妩说话越来越流畅了,可她还是比较喜欢说简短的语言。
季均言听了,先是一愣,既而收拾起所有的表情,望着妩妩lou出一丝真正的笑来。
因为赫与妩妩的坚持,季均言利用自己的势力沿途准备了最快的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玄启城。其实按季均言的意思,他是不愿意这么快地赶到文敛身边,虽然他对这个文氏的传人也有那么一点好奇,但这好奇最多的来源却是因为赫与妩妩对她的依恋。
玄启城也有照楼的存在,所以要想知道文敛在哪里是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并且,在季均言来到玄启城之前他已经通过某些方式与文敛取得了联系。
当赫一行三人赶到玄启城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夕阳挂在天边,映得西边的天空像是血染一样,地上的万物亦在红色夕阳的映照下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得知文敛此时是在城外的一座庄院,赫与妩妩二话不说的立马就要飞奔而去,季均言苦笑一阵,却只得无奈地尾随而去。
难道自己以后要跟一个小姑娘抢人,他堂堂照楼楼主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三人三骑马不停蹄地一路奔去,上善珑玦的庄院并不太远。季均言一边骑马一边想,不知那位被传得神乎奇乎的天齐公子见面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对方还是位皇子呢。一个是文氏传人,一个青越之神,这两个人对他来说倒都有一见的必要。
这样奔了一阵,季均言望着前方的眼睛骤然闪过一丝警觉,前方出现一片树林,练武人的天性让他心生预警。季均言抬手向身后示意,全神望着前方慢慢将速度降了下来。
然而他抬起手话还未出口,两骑从他身侧速度一丝也不降地奔了过去。对于赫与妩妩来说,可没有什么逢林莫入的禁忌,更何况为了文敛,就算他们知道什么禁忌也不会真的去在意。
“慢着!前方有危险,不可轻入!”
季均言喊了一声,不得不摧马前去将两人拦下。赫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了他继续催马前行,而妩妩则停下马不解地看着他,然而见到赫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妩妩也没再多做停留,在季均言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她也打马追上赫去了。
“这两个人,仗着武功高还是什么的。”季均言苦笑摇头,也顾不得什么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