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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像被感染了一般,不合时宜地翘起嘴角,冲榊太郎笑了。
也是从这时候起,我开始怀疑自己患有某种精神疾病,并且整日整夜地惶惶不安。我在看守所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周,就在我快要因为多疑而崩溃时,手冢国光终于成功地把我保释。
今天是我保释的日子,我走过阴暗潮湿的走廊,身边是手冢国光。
可能在看守所里呆了太久,明明是和煦的阳光,在我看来也很刺眼。但自由和光明实在太珍贵了,我宁愿仰起头,对着强烈的光线流泪,也不肯闭上眼睛。
“真红。”
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循着声音望过去,就看见站在阳光里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忍足侑士。哪怕他在我收押期间从没探望过我,但只有他才没有弃我而去。
我难掩激动,一路噔噔噔地跑到忍足面前,看见他熟悉的笑容。
“欢迎回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忍足转过头对不远处的手冢国光说:
“手冢也来吧,谢谢你愿意帮我,该是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虽然听不懂忍足的话,但我仍旧没有迟疑地决定跟随他。谁会不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呢,何况是被所有人遗弃的时候。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家小型诊所,诊所里甚至只有一名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把我们请进他的办公室,虽然在我看来,这间办公室更像是病房。办公室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天花板上有一盏摇曳的吊灯,时不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如果不是因为办公室里放着床,我几乎觉得自己回到了问询室。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西装男把原本靠在墙边的床推到正中央,并示意我躺上去。我紧张兮兮地看了眼旁边的忍足,他冲我温和地笑了笑:
“你看起来很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我这位朋友是帮助别人改善睡眠质量的专家,你就让他试一试吧。”
我的视线微微转移,看见同样表情平静的手冢国光。于是我点点头,一声不吭地脱鞋躺上去。西装男的脸出现在我的斜上方,他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告诉我:
“现在,请你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你很久没好好睡过,已经很困了,很困了……”
我听从他的指挥,盯着那盏吊灯,它咯吱咯吱地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砸到我的脑袋。西装男还在说着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我彻底失去的前一秒,仿佛听见有人在说话:
“你可以出来了,真白。”
“好久不见了,忍足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完结章,求留言啊球留言。
☆、第5幕 两个女孩
手冢站在墙边,看着西装男对床上的三池真红进行类似催眠的程序。虽然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但他选择静观其变。
“你可以出来了,真白。”
不一会儿,西装男退到手冢身边,忍足却搬了把椅子坐在离床很近的位置,一副严正以待的架势。大概两分钟后,床上原本陷入沉睡的女人忽然直挺挺地坐起来,光裸的双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与忍足面对着面。
吊灯昏黄的光从女人头顶照下来,仍旧化不开她脸上的那份阴郁和拘谨。
“好久不见了,忍足医生。”
就在女人打招呼的同时,西装男凑到手冢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这位就是本尊。”
手冢国光点点头,其实从之前的蛛丝马迹里也能看出一点儿门道。比如明明警方给的基本资料上写着“三池真白”,女人却自然地说自己叫“三池真红”,并且样子看上去不像伪装。又比如,忍足来找他的时候,曾隐晦地提过“我的这个朋友稍微有点奇怪。”
联系现在看见的情况,手冢终于能百分百确认,所谓奇怪,原来是指女人患有人格分裂。正想着,就听忍足侑士开门见山地问:
“人是你杀的吧。”
听忍足的意思,不像疑问,倒像是把握很大的陈述。
应该被称作三池真白的女人没有立马答话,反而像一个犯错被抓现行的中学女生,低下头绞着手指,低垂的睫毛不安地一张一合。过了好久,才用微乎其微的声音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是我杀的。”
手冢国光又仔细把真白胆怯的模样打量一番,怎么看也不觉得眼前这人是杀人犯。真要说的话,他倒宁愿相信干出这一系列勾当的人是“三池真红”。
“能告诉我原因吗?”
眼见真白可能吐露作案动机,手冢不声不响地伸进衣服的口袋里,按下早就调试好的,手机的录音键。
谁知道真白猛地抬起头,扫视了房间一圈,最后直勾勾地盯着手冢瞧了几分钟,眼神逐渐露出迷离。
“你长得和榊太郎有点像呢。”
真白说着话,嘴角扬得很高,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样真切地高兴。
虽说调查取证也是律师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值得诟病的,但被真白这么注视着,手冢对自己录音的行为还是有点犹豫。所幸他不苟言笑久了,一瞬间也做不出惊慌的表情。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忍足出声问:
“你是喜欢监督的吧?”
真白听见这句话,突然怀念地笑起来。
“为了这事,我还差点杀了真红呢。谁叫我喜欢榊太郎,她却喜欢长太郎呢。”
“但你并没有这么做。”
“医生,你能懂吧。恋爱本来就很自私。因为喜欢上一个人,所以想一直陪在他身边,占据他的目光。这个时候,真红就很碍事了。我对真红而言,也是同样的。但我和她都不肯自我牺牲,成全另一方。最后只能进行一场比赛,我们各自向喜欢的人告白,输的人自动消失,永不出现。”
忍足又说:
“我记得,那个时候常看见真红和长太郎在一起,所以是她赢了?可你也没有消失……”
三池真白朝忍足点点头,仿佛在称赞他的记忆力。
“那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我告白失败没多久,妈妈出现在榊太郎家里,说要带我回家。尽管榊太郎藏得很深,但仅凭一个眼神我就看出来了,他原来是喜欢妈妈的。所以妈妈说要带我回家,榊太郎一点都没想过留我。回到家的那天晚上,继父就下了药把我……”
手冢国光做律师这几年,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别人的表情、动作来判断他有没有撒谎。但无论是真白没有血色的脸,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是不自觉蜷缩起来的拳头都是那么真实,让手冢找不到一丝破绽,让他不得不相信那样残忍的际遇真的曾经发生在一个少女身上。手冢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胸腔的怒气,却还是忍不住出言打断真白:
“你没有告诉过你妈吗?”
真白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嘲讽地弯了弯嘴角,深深地看了手冢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说:
“手冢律师忘了真红对你说过的话吗?她进鉴别所是为了保护我。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被继父猥亵的时候,我妈妈就躲在门外,可她却捂着嘴不敢进来。我只能希望天花板上那盏吊灯掉下来,砸烂禽兽的头!可能是上帝听见我的祈祷吧,真红出现了,代替我那个软弱无能的妈妈保护了我。”
真白边说,眼泪边像开了阀门的水闸,不断地顺着面颊流下。手冢不忍地低下头,却看见衣领上那枚菊花徽章,金黄的颜色倒映进瞳孔里,很刺眼。
“最可笑的是,等真红用烟灰缸砸得禽兽脑袋开花之后,我妈终于冲进来了。她第一时间推开我,捂住禽兽的伤口,帮他止血。这世上真的有把男人看得比亲生孩子更重要的女人。从鉴别所出去之后,妈妈因为要照顾那个男人,拜托榊太郎暂时照顾我。你不能想象,听见榊太郎这样说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就算她是那么不称职的妈妈。我选择了割腕。”
忍足侑士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铺满了怜悯。
“恩,我听监督提起过。从鉴别所出来那天正好是你的14岁生日,他带你去西餐馆庆祝,没想到你却在厕所里自杀了。”
提起这段往事,真白的表情居然是柔和幸福的。她低头摸着手腕上那道突起的伤痕,喃喃地说:
“是啊,我还记得榊太郎当时很焦急地冲进来,用那条浅粉色的领带帮我止血。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没人在乎我的死活。”
忍足神情复杂地看了真白很久,几乎确信,这次自杀就是她喜欢上榊太郎的开端。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段感情仍旧没能把真白从困境中拯救出来。忍足想起在酒吧那一晚,榊太郎出现的时候,戴着一条沾有血迹的粉领带。
谁能断定榊太郎一点儿都没有喜欢过真白,就像谁也不知道真白是否对榊太郎怀有怨恨一样。
说到底,现在追究这些似乎已经迟了。
忍足轻声叹了口气才问:
“所以你找准时机,下手杀了他们?”
“对,反正就算告发,那个男人也坐不了几年牢,不如自己报仇。我那天回家,看见我妈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可能是被继父打的吧。我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索性加了一把火。再把继父骗出来干掉。”
或许是哭了太久的缘故,真红眼眶发红,配合她说的那些话,甚至透出一种嗜血的光芒。
忍足问:
“你在烟灰缸上留下了指纹,但现在控制你身体的是真红,你想让她坐牢?”
“忍足学长不会看着她坐牢吧,否则也不会靠催眠,想让我彻底消失了。你喜欢她,不是吗?”
忍足侑士听真白称呼他学长,又想起真白身体里另一个灵魂,表情顿时柔和起来。
真白清晰地捕捉到忍足的变化,仿佛为真红高兴似的,像一个小女生那样明媚地笑起来,围绕在脸上的那层阴霾终于拨云见日般不见了。
“虽然我并没有消失,但真红却察觉不到我的存在。你为什么还是没跟她在一起呢?”
忍足侑士想起自己曾对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