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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只老狐狸-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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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就算能够成功摆脱困局,十里寨的人却再也过不上太平安稳的世外桃源生活了。未来的路很难走,无论是死战还是接受招安。罢了,若是能活着,就凭着他的神棍功能以及同门情谊,陆川他们也是会善待他的——就像过去的二十年一样,自己又瞎操什么心呢?
心中一定,她看向身旁的林少歌。
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五面小旗握在手中,双目微微眯起,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肃穆、坚毅。


第269章 攻城(一)
一场夜雨,场面上是泥泞而干净的。
泥泞和干净并不矛盾。如果地面不是泥泞的话,这样多的人马踏过,一定是飞尘弥漫,难以视物。
因着这场雨,视野显得特别清爽。
此时雨已停了,空气中密布着泥土的气味。西边一整面树林被伐得干干净净,西风起时,木屑的清香混和金属的锈味,冲撞在挽月鼻尖。
对方已摆出了阵仗。两个三千人的黑色圆阵,塞满了城墙外那一大片荒芜的冬田,另外三个圆阵松松在坠在后头,占据了那一片被龙爷的火油烧出的焦土。就像几个钢铁齿轮,转动时,那些巨型的攻城器械由后往前运送上来,远远地看去,挽月产生了错觉——那并不是军队,而是一台精密的钢铁机器。
血肉之躯如何能挡!?
最前方的敌军已经站在了城墙下,从挽月站立的地方看去,视野被城墙挡住一部分,只能依据那圆阵的“缺口”来判断,被城墙挡住的约有两百来人。云梯和攻城车稳定快速地穿过敌方的军阵,来到了城墙下方。
挽月发现自己藏在袖中的双手在颤抖。
她忍不住看了看林少歌。
见他左手握着四色旗,右手擎起一面红色旗,斜斜伸出哨塔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极稳,一丝丝隐约的颤动也没有。
……
时项站在城墙旁边的高塔上,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二十丈的敌军,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他戴着一面造型古怪的面具,身上套着全副铁甲,以防被弓箭射倒。
眼见着敌人搭起云梯,准备冲撞城门……他手中的红色小旗微微颤抖。
他第一次发现令旗竟然那么的沉。
原本此刻他不应该关注城墙外头,因为他的职责是忠实地反馈主帅的命令。但他忍不住分出半只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外头敌人的动向。
“世子……该下令了……该下令了啊……”时项藏在铁面具下的嘴唇有些哆嗦。
时项知道这样的军队拥有怎样的实力。绝对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一支训练有素、真正上过战场的军队是可怕的,只要它一开动,里面的人就不再是人,而是这头巨兽的一个组成部分,张口便可吞天噬地。
若是时项身在自己的队伍中,那一定是不会生出此刻这些让人羞惭的恐惧感的。偏偏他今日的任务是——在最前线做旗手。
虽千万人吾往矣……想过去倒是豪情万丈,当真面对这样的境况,能站得住脚,还抬得住手中的旗,已是极为不易了。
他又分出半只眼睛,看了看哨塔底下。那匹黑毛白蹄的骏马也感觉到了危机,眼下正不安地刨着湿泥。他略略松了一口气,心中默默演练一遍——挥过令旗,便飞快地沿着塔柱滑到地面,骑上马退回军中。
然而等到攻城云梯都架好了、装载着巨木的攻城车已开始冲锋、第一批攀登城墙的敌军已隐隐冒头杀声震天时,远处的林少歌依然一动不动,那一面红色旗子依旧稳稳当当地立着。
“世子啊……老大……”时项额头直冒冷汗,“该动手了啊……还要等什么时机啊……”
念叨归念叨,虽然手抖得厉害,他倒是没有半点想要弃旗而逃的意思。
地面隐隐开始颤抖,时项知道那是攻城车重重碾过地面,他听到了轱辘和地面的刺耳摩擦声。那根包裹了厚重铁头的巨木很快就会轰然撞上城门——对方也太抬举那两扇木门了,其实根本不会出现他们预料之中的阻力。他们一定会惊异地发现撞开门之后,根本停不下脚步,将会被那冲击力带着,踉踉跄跄冲进城中,然后一脸懵懂。
时项脑海中的画面在下一个瞬间成真。只听一声并不怎么壮烈响亮的“轰~啪”声,两扇木门被冲击力撕成了大小不一的木块,向后倒飞而去,那根攻城的圆柱以极为不雅的姿态凸进了城门内。这一瞬间,时项脑中竟然生成了一幅相当难以启齿的画面。
幸而,他那只一瞬不瞬盯住远处的眼睛,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那一挥。
林少歌落旗了!
几乎同一时刻,时项手中的红色旗子也重重向下一挥——
完美同步!
他用心中演练了百八十遍的姿势滑下了高塔,骑上骏马向后方飞驰而去,在他身后,一列骑兵点燃了地上长长的引线、上马,紧随时项奔向后头。
一张大网渐渐从地上升起。一头牢牢绑在每一匹骏马身上,另一头隐隐延伸向城墙的下方。
此时,敌军先登小队已经爬上了城墙,奔驰中的时项忍不住伏在马上回头去望。
这一望,就望见敌军摆着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高举着刀剑登上墙头之后,见到城墙上空无一人,瞬间变得茫然无措的可爱模样。
对方显然没有考虑过,登上城墙之后,如果城墙上并没有伏兵,而且占领了城墙之后根本没有向下的通道能通往城中,此时该做些什么?在他们茫然迟疑的时候,后头的人已经继续往上面挤了——登上城墙,奖励是丰厚的。
靠南面那个圆阵的将领显然有些按捺不住,无视主帅的沉默,让自己的军阵向前再压了压,甚至默许了前沿的盾兵攀爬云梯。
喊杀声震天,在南面军阵的带动下,北面的阵型也开始松散了,陆续有士兵向城墙上面爬——其实这里的每一个人,对那位藏头藏尾的所谓主帅都是不待见的。他们只听从自己军主的命令。
虽然后头大营中挥起了黄色旗帜令他们退守,但自己阵中的军主既然视而不见,将士们自然也视而不见。
其他都是虚的,登上城墙的二十两白银才实在!这钱,自己不拿也有别人拿。
每个人都在往云梯上挤,就像密密麻麻的黑蚂蚁,堵得厉害。后头的人看不见前方的景象,只能一面大声喊杀,一面奋力推动前头的人。
虽然对城墙上可能面临的近身肉搏有些许畏惧,但人挤人的,前方都是自己人,这一点点畏惧便烟消云散了,越是挤不上去,越是以为前头有什么好事在等待着自己。


第270章 攻城(二)
眼见登上城墙的敌军越来越多,城墙上开始站不住脚了。
早在数日之前,通往城墙上的木梯已被拆除得一干二净。
后面的人不断往上涌的结果就是,最先登上城墙的士兵被挤得像下饺子一般,啪嗒啪嗒往城里掉。后面的人只知道前头有所松动,更加卖力地往上面挤,惨叫声和制止后面人登上城墙的呼喊声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
此时地上的引线已烧到了墙根,而敌军连摔带冲,攻进寨中的人数已近千。当然从十丈城墙上摔下来的那一大半已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还能动上一动的,是运气好整个摔在了先驱者身上。
跟随在攻城车之后冲进城门的士兵们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为什么友军悍不畏死纷纷从城墙上往下跳,耳畔就响起了一阵奇异的怪声,仿佛是什么酝酿了很久的、来自地底下的魔鬼的召唤声。
在战场上,人的五感可谓极迟缓又极敏锐。在这样的非常时刻,正常人的行为只会交给直觉来支配,而军队的训练目的,正是用最合理的、每个人相互配合的攻守阵型来取代个人的下意识行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以及防止军队一触即溃。
所以,即使冲进城中的士兵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依旧保持着冲锋的阵型向前方突进。
那一排长长的引线自从烧到墙根之下,似乎就没有了动静,而点燃引线的骑兵们也停在了百丈外——那些连接在马身和城墙之间的麻绳大网已绷得笔直,牵住他们动弹不得。
这样奇异的状态只持续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声声轰响,仿佛来自地底。
沉闷的滚雷不知何处起、何时终。
地面震颤、泥石横飞。
林少歌落下绿色旗。
骑兵跟随着时项,骤然催动马匹。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响起,只见那一面灰色的城墙缓缓倾倒,带着城墙上拥挤的数百人,朝着城墙外的敌阵轰然砸落!这样的情景,好像一个巨人被绊了腿往后拉——身躯自然要向前扑倒。
骑兵见得了手,挥刀斩断连接城墙下方木基的绳索,催马回到营中。
林少歌挥落黑色旗。
他终于不再紧紧盯住战场,腾出手来轻轻拧了拧挽月的脸,冲着她得意地笑。
她正瞪大了眼睛望着城墙,见那大半壁城墙向着敌军轰然砸下,惊得半张了口,连吸几口凉气。
因着夜雨的缘故,场面上的烟尘瞬间就散了。
时项手中的黑旗落下时,歧人军阵齐齐一震,霎那间,懒散的气质不翼而飞,各种不规则的武器装备在他们身上,竟然呈现一种粗犷原始的力量感。
盾手在前,枪兵在后,方阵向着城墙的大缺口发起冲击。
“用黑火药炸了自己的城墙……林少歌你真是个奇葩。”
“过奖。”他目光灼灼,盯住她的侧脸。
“你看着我做什么?下面……”她羞得跺脚。
“一时半刻没事了。”他闲散地抄起手,“打掉两个军阵,足够他们乱——若是运气够好,说不定后面也不用打了。”
挽月怔怔地转头向下看。
两军还未相接,他怎么就断言能打掉对方两个军阵了?
断裂的城墙下,不知压了多少敌军。从远处看倒是不觉得有多惨烈——就好像是一个火柴盒倒在了大群的觅食蚂蚁中间,显然压了一些,惊得剩余的蚁群乱哄哄的。
“这就是你让张岳在南面城墙上动的手脚?”
“嗯。”
说话间,歧军已踏过倒塌的城墙,冲杀进了纷乱的敌阵中。
打头的敌军原本是两个圆阵,阵前的盾兵一部分登上城墙摔成了肉盾,另一部分在城墙倒塌之时被压成了肉饼,此时暴露在最前方的,要么是刀枪兵,要么是弓箭手。
歧军以盾兵打头,长枪兵在后,冲入敌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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