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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做什么?真的要在这种黑暗而无人发觉的角落非…礼托尔·奥丁森吗?还是说点更大胆、更令人脸红的话?不管是哪一种,我和洛基躲在这里听墙角的举动好像都很不厚道——即使是为了看热闹或者寻开心,做这种事儿都让我觉得有点脸红而可耻。
洛基突然在我耳边低声问道:“你觉得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没有想到他会突如其来地问我这种问题,张口结舌地愣了片刻,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想不出来。应该……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宴会还没有散,这里随时有可能有人过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听见希芙下面的话,听上去果然够惊世骇俗——“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会怎么样?”
我的话语都噎在喉咙里,只能睁圆了眼睛张大了嘴,瞪着好像已经醉得不分东南西北,更加听不到希芙这句刻意压低声音的告白的托尔。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又猛地回过头来望着洛基,却正好看到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从他年轻而英俊的面容上滑过,很快消逝在那片遮住他一半脸庞的茂盛花树和高大建筑的阴影里。
他缓慢地调动他的绿眼珠,转了过来与我对视。那双眼眸里仿佛蕴藏着很多我看不透也想不明白的东西,一瞬间令我几乎屏息,忘记了呼吸。
然后他微微地一勾唇角,那种我熟悉的、嘲讽而有丝乖僻的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反问道:“你现在怎么说?米瑟缇丽丝?”
我语塞了一霎那,有种沮丧的情绪不知为何从我心底升起。可是我压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沮丧。我明明不喜欢托尔,别的姑娘爱上他与否压根不关我的事。
我注视着他的脸,慢慢地摊了摊手,回答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I am a fool。”
我的认输似乎令洛基终于有那么一点点得意了,他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下巴傲慢地往托尔和希芙的方向一抬,又问道:“你觉得托尔会怎么回答她?”
我想,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托尔肚子里的蛔虫。你是他弟弟,你还要问我这个答案?那我这个从来没接近过托尔身周五米之内的神域小透明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好嘛?
我刚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突然感到一阵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改口说道:“我觉得托尔搞不好根本没听见希芙说什么……我看他大概已经醉了。”
洛基显得对这个答案有点意外似的,扬了扬眉,鼻子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一声轻哼。
“嗯……那你觉得假如他听见了,又会怎么回答?”
我简直想要挫败地叹息。
我怎么可能知道托尔怎么想!他看上去不太像是喜欢希芙的样子——虽然听说当初希芙立志成为一名少见的女武神的时候,得到了托尔的大力支持和背书——但托尔和希芙同时出现在某个场合的时候,至少我从来没有在托尔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是他对待希芙无疑也比对待其他女人更加亲近一点,就像是个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老朋友那样,我也不确定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什么的——
可是这种答案洛基一定不会接受。我也不能说“瞧,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你哥哥呢?他应该会坦白告诉你的吧”之类的话。洛基是不会接受我的敷衍的。
我忍下一声叹息,蔫蔫地答道:“我真的不认为托尔对希芙怀着相同的情感——我看他对待希芙的态度和对待三勇士的也没什么区别。你喜欢一个姑娘的时候,会把她当作你手下的一个打手吗?”
也许是因为我的比喻比较新奇,洛基微微地睁大了一点眼睛,盯着我的脸,然后很快地失笑出声。这一次,他的笑容要真切而平和得多了。
“哦天哪,你的形容真妙。”他甚至破天荒地称赞了我一句,好像已经忘记了他刚刚还把我定义为傻瓜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我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迎接他这种难得一见的、对我破天荒的夸奖,就听见殿内传来很大的一声“噗通”声——
原来是托尔恰到好处地醉倒了。
他沿着原先背靠着的那根石柱,身体慢慢溜下来滑倒在地上,噗通一声,脑袋大概还磕到了地面。
天哪,那一声可真响。我一脸不忍地别转了头,却正好看到洛基脸上浮现出一丝似是嘲讽一般的笑容。
“Bravo。”我听见他轻声地叫了一声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自动解除了我的这种疑惑。
“……托尔的大脑里看起来还没有被肌肉塞满嘛。”他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评论道,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丝刻薄了。
“……不过也不排除他只是刚好在这种时候醉死过去的可能。天哪,这真是太妙了。”
虽然嘴里说着太妙了,他的表情可一点都谈不上高兴。他漂亮的细长双眉轻轻地皱起来,好像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帮一帮他那个此刻可怜地醉倒在地上,还重重撞到了头的哥哥似的。
我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希芙看起来可不这么想……”
其实我是想说,人家希芙都蹲下去,手都碰到托尔肩膀了,假如你基于兄弟情深的份上想进去扶一扶你哥哥,也要看看情形是不是适合,会不会尴尬——
不过很显然洛基就是个擅长打击别人、败人兴致的小能手。
他突然站直了身子,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潜伏而略皱的外衣下摆,然后居高临下地向我投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他如同冷玉一般的绿眼珠半藏在树丛和建筑死角所构成的暗影里,看上去毫无温度。
他突然勾唇轻轻一笑,笑意冰凉。
“很遗憾,米瑟缇丽丝。好…戏看完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逐客令使我猝不及防,呆呆地下意识也跟着他站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大约是看见我这副可厌的呆相,洛基那秀气的长眉微微一挑。
“……难道你也想进去扶上阿斯嘉德的英雄托尔一把,好叫他感激你?”
我错愕地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甚至从来都没有跟阿斯嘉德的大王子交谈过一个字。我干吗要去扶一个醉鬼?我是做好事的红领巾吗?
……话说红领巾到底是个什么鬼啊。为什么我脑海里一瞬间这么自然地闪过这个名词呢。
我慌忙猛烈摇头,“不不不不不……我完全不想这么做……”话刚出口,我又意识到自己表示不想去扶的可不是过马路的陌生老奶奶,而是面前这个乖僻大帅比的亲兄长——而且我最近总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更深入了解这个大帅比以后,就觉得他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兄控的倾向——我立刻又非常狼狈地改口。
“啊我不是说我不想帮托尔的忙……而是……这个……实在也轮不到我去帮忙吧……”
我的辩解似乎非常蹩脚,因为我看到洛基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既然帮不上忙,你就可以走了。”他并没有继续嘲弄我愚蠢的应对,而是干脆利落地下了个结论。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种态度竟然一时间让我感觉有点难过。
明明我在他这里所获得的优待,已经远远超过我漫长人生里所获得的全部优待的总和。
我实在不应该再贪心地想要多获得一些更好的对待。说到底,没有人有义务让我生活得这么开心。而他已经为我带来了许多的、值得永久铭记的愉快的瞬间。
于我而言,希望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我从不抱有那种期待,才能够在这对我来说冰冷沉寂如同霜巨人的国度约顿海姆一样的神域生存下去。
我默然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洛基的态度和他接下来的打算,轻声说道:“……谢谢你今晚带我来此。我过得很开心。这都是拜你所赐。”
我觉得这只是极其平淡的几句话而已,但是洛基的脸上一瞬间却浮现了某种类似惊讶和意外的神情。
……我只是想坦率地道谢而已。我有点迷惑地想着。
不过下一秒钟那种奇特的神情就从他年轻漂亮而有点苍白的面容上消失了。洛基耸了耸肩,转过身去。
“啊,这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10月26日:
假如大家觉得我写OOC了的话请千万忍耐一下。。。因为。。。过个几章八成就会好转的。。。
撒糖情节果然是俺的苦手。。。
还是纠结比较适合俺~~
那么,明天见:)
☆、Chapter 6
自从上次骂完我笨之后,洛基这一次有好长时间没有来。
不过我也很能理解他。
因为神王奥丁终于决定传位给洛基的哥哥,阿斯嘉德大王子托尔了。这真是九界之内最大的一道新闻,就连我这种神域边缘小透明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最近神域一片喜气洋洋,到处都张灯结彩,大家都在忙着为盛大的传位仪式做准备。
当然这种好事我是没有资格出席的。也不会有人来邀请我。我才不会说自己因为看不到这种神域几千年才出现一次的大热闹而心里有点难过呢。
奇怪,我的心里原来也是存在着这些渴望的啊。我还以为我早已经成功地灭掉了自己内心一切的好奇和渴望了呢。
……又或者,它们是被什么人从我心底的最深处勾起,又翻涌了上来,令我讶异,令我惊喜,令我酸涩,却完全不想摆脱?
我倚靠着苹果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树上的槲寄生闲聊。
“这种大日子里不会再有人来英灵殿这边了吧?”我暗忖,毕竟谁家的国王即位的时候会去阵亡将士纪念堂什么的地方啊?!
“我倒巴不得他有一阵子不过来呢,”槲寄生没好气地回我,“他每次出现,我都要倒霉!”
我明知故问,“谁?你说谁啊?”
槲寄生假如不是一棵植物的话,我想我现在已经能够看到它两个翻得大大的白眼了。
“别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