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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幅样子怕是到时候得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今日到此为此,夜深了,喝了汤药就去睡吧。反对无效。”
……
“呀”吉田裟罗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指,脸上的神色有些迷惘和不安,今日自打高杉晋助等人出发之后,她便一直心绪不宁的。虽然她一直在对自己说,那不过是对晋助他们的担心,却无法排解心中不断汹涌的不安情绪。占卜师的第六感往往很准确。吉田裟罗摇摇头,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那些不舒服。‘晋助他们一定会把父亲带回来的,我该做好饭犒劳他们。对,我该做这件事’,吉田裟罗站起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裟罗。”高杉晋助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着的悲伤。
吉田裟罗转身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努力忽略心中不详的猜想,扬起笑脸:“晋助,父亲呢?”
高杉晋助动了动嘴唇,最终痛苦的紧抱住吉田裟罗:“裟罗,对不起。”身上的血腥味比每一次都要浓重,不难想象他是经过怎样惨烈的厮杀方才冲出重围。那些都是别人的血。
“晋助,别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吉田裟罗的身子轻轻的颤抖起来,她知道的高杉晋助从来都不开玩笑,可是她却宁愿这一刻他是在逗弄她。
高杉晋助叹了口气,沉默的揽紧吉田裟罗,那力道就好似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一般:“我们只抢回了……”下边的话似是再也说不下去般梗在咽喉之中,让嘴中泛起苦涩。吉田裟罗轻轻推开高杉晋助,跌跌撞撞的朝着院落之中走去,她想自己去看看,即使是会痛彻心扉,也想去看看。
参与此次行动的松下私塾的众人浑身浴血,沉默的围站在庭院之中,脸上的表情被低下头落下的阴影所遮蔽看不真切,然而周身环绕着的悲伤绝望的气息确实如此的浓郁,仿佛在那一刻他们被世界所抛弃。
抿起嘴,吉田裟罗安静穿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身旁,走进围在最里围的几人,透过留出的空隙看到的唯有一个孤零零放在地上的头颅。嘴角含笑,却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的吉田松阳的头颅。吉田裟罗仿佛失去支撑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她想起了那一年藤田亚纪决然而温柔笑脸,她想起了那一年那个名为吉田松阳的男子微笑着朝自己伸出手的样子,她想起了他们那一路那个男子将在护在身后的模样。那是她母亲一辈子心心念念至死不悔的人,那是她当做生身父亲的存在。那些年,那些事就在脑海之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的回放,清晰如同昨日,而那个男子却永远永远的走往另一个世界,无法再回来。
有人温柔的抱住了她,就像那一年吉田松阳被带走时给了她如同浮萍般无助的心一根浮木。吉田裟罗知道现在自己靠着的那个胸膛属于高杉晋助,她也知道对方的担心,可是现在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裟罗不要哭。”原来自己哭了吗?吉田裟罗愣怔的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本来不想哭的,本来不该在这时候哭的,可是为什么眼泪却怎么都停不下来呢?吉田裟罗从来都是优雅淡定的模样,唯一一次的落泪便是在吉田松阳被带走的那一日。高杉晋助面对吉田裟罗的眼泪一向都是手足无措的,那些谈判之时的舌粲莲花,在看到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时,似乎口齿都变得笨拙。他知道吉田裟罗哭泣的模样很美,我见犹怜,却一点都不希望吉田裟罗哭泣,可每次都只能那样笨拙的说着同一句话。
“裟罗,松阳老师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不要恨。”高杉晋助的话语传来,一字一句似是说得极为艰难。吉田裟罗轻轻叹息,将脸颊埋入了高杉晋助怀里。吉田松阳只是单纯的期望着自己宠爱着的妹妹和女儿能够幸福,遂将其托付给了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他懂得这几人彼此间真切流动着的情义。
这两个少年会真心的对待着清水月姬和吉田裟罗。吉田裟罗不比清水月姬,裟罗考虑的事情总是深沉几分,吉田松阳并不愿让吉田裟罗如同藤田亚纪般画地为牢。恨是太深沉的感情,很容易磨灭一个人心中的欢乐。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却为料到确实那一句话生生的堵在吉田裟罗和高杉晋助之间,让两人整整错失了五年的年华,甚至于险些分道扬镳。
良久良久之后,吉田裟罗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
“父亲,并不希望看到我们这样。而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想让父亲入土为安,葬在那个他花费了毕生心血的松下私塾。”语调沉着而哀婉,脸上的神色依旧苍白。这样的吉田裟罗是他们彼此陌生的,然而她的话语却依然点中了他们的心声。悲伤解决不了所有的事情。
那些围在周围的学子们沉默的点点头,四散开去整理军队的事物。他们需要绝对的空暇,避开所有的感染,安静的让他们的恩师在松下私塾入土为安。
一时之间,原本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场景,而今便只剩下高杉晋助,吉田裟罗,桂小太郎,坂田银时,坂本辰马这五人在场。
“裟罗,我买到了好食材哦。呵呵,今天松阳哥哥会回来,我们吃得丰盛点好了。”一大早便出去寻找食材的清水月姬就这般措手不及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清水月姬脸上的笑容也在见到放置在地板之上的吉田松阳的头颅之时消失殆尽。
坂田银时低着头站在清水月姬的面前,额前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清水月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却从靠门而战的桂小太郎和坐在门口台阶上的高杉晋助身上,隐隐约约猜到了他们想要说的是什么。吉田裟罗脸色苍白的被高杉晋助揽在怀里,看着清水月姬的墨色眸子里饱含担忧。
“对不起……”有谁在耳边这么说着,可是清水月姬不想听,她只想吉田松阳能够回来,那是被她奉为救赎的存在。
“松……松阳哥哥。”清水月姬声音颤抖的如此叫唤着。她不吵不闹,全然不似往日的张扬,她只是脸色苍白的对着坂田银时说道:“骗子!坂田银时你个大骗子,你明明说会把松阳哥哥带回来的。”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甩上了房间的房门,只留下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平静的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安。
清水月姬不同于吉田裟罗,她带着些大小姐脾气,常常都是想笑便笑,想哭也不会忍着,偶尔便坂田银时气急之时,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哭着追着对方打的事情。可这样一个情绪外放的女孩,如今却沉默的不落泪。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呢?
第042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我去看看月姬。”吉田裟罗搭着高杉晋助的手站起身子。清水月姬从来都是喜怒形于色的女孩,而今如此沉默,吉田裟罗实在是不放心,她倒宁愿清水月姬大吵大闹的发泄也好过而今一言不发。
“月姬,是我,裟罗。”吉田裟罗伸手轻轻叩了下门。门内许久都没人应声,仿佛没有人烟。就在吉田裟罗叹了口气,准备换个时间再来看看的时候,清水月姬的声音方才轻轻的传来,细微的不认真听就会忽略过去:“裟罗,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了。”吉田裟罗抿唇如此达到,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清水月姬的样子,温言劝道:“月姬,父亲并不希望我们如此消沉,何况而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都很担心你,希望你能振作起来。”
门内传来脚步疾走的声音,门扉“哐当”一声被大力的拉开。吉田裟罗松了口气,正想拉着清水月姬劝她好歹先去吃些东西,却被清水月姬侧身躲过,清水月姬过度反应的动作让吉田裟罗一个踉跄,跌在了身后刚刚跟过来的高杉晋助怀里。
“月姬?”
“振作?怎么振作?那是我的亲哥哥。你这般镇定不过是因为松阳哥哥和你没血缘关系吧。”说完便“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高杉晋助皱了皱眉头,却被吉田裟罗伸手拉住:“晋助,别怪月姬,她也只是心里难过。让我靠一下好吗?”吉田裟罗低下头,伸手揪着高杉晋助的衣角,心里有些苦涩。她知道清水月姬的个性,了解这也只是她的口不择言,可是心里却还是会难过。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的才叫亲人。这里的每个人心里都很苦,可是这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
攘夷志士的领袖人物吉田松阳身死,在仍然奋斗在攘夷战场上的攘夷志士们之间引发了一场风暴,越来越多的攘夷人士心灰意冷的放下手中的刀刃,彻底背离这个战场。而依旧留在攘夷战场之上的除了一些心性坚定与吉田松阳志同道合的领袖之外,剩下的唯有那一支在近年兴起所向披靡的鬼兵队。
外表怎样的光鲜,这些队伍也只是在负隅顽抗。来自幕府供应的大部分军饷断绝了来路,幕府的高官自然也不会再提供帮助,绝大多数的商人和侯门望族迫于幕府的压力,没有勇气顶风作案,只有一小部分的商人表示依然愿意为鬼兵队提供帮助。攘夷战场岌岌可危,似是大厦将倾。
食材的缺少让负责厨房的师傅忧心忡忡,总不能让这些军士们全部吃白米饭吧。面对此种情况吉田裟罗给高杉晋助出了个主意。前些日子外出之时看到有老者在贱卖竹子做的蒸筒却无人问津,价钱低廉。鬼兵队按照吉田裟罗所出的主意买入了一批竹子做的蒸筒,由吉田裟罗教导厨房的人员制作竹筒饭。伙食的问题是暂时解决了,可这些上回得来的军饷大米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不管那一小部分的商人是真心资助还是包藏祸心想要就此捉获鬼兵队的要员以获取幕府提供的高额赏金,作为鬼兵队高层人员的他们都不得不去。
清水月姬的情绪自从吉田松阳死后就一直很不对头,常常一个人待在一旁沉默的良久良久的注视着天空的方向。近段时间,吉田裟罗因着担心清水月姬便搬到清水月姬屋中与她同住,好几次半夜被梦靥惊醒,都能听到清水月姬在被窝之内压抑的啜泣声。这样的情况,带着清水月姬出去散散心无疑是好的,可如今局势不明,清水月姬又是这般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