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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礼貌,真是没礼貌,”沙哑的女音再起,“小男孩儿,你过来,姐姐且让你摸摸我的胸,看我是不是梅花盗?”
游龙生的脸刚刚白下去一点,又立即涨红了:“我、我、我……”我了半天,却没敢上前一步,他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睡过的女人十个指头也数不完,但是自幼受名门正派教导,大庭广众之下要他做此等不雅之事,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嘎嘎嘎嘎……”女子得意地笑起来,粗哑的嗓音宛如沙石摩擦,笑得极其难听,厅中有人已忍不住捂了耳朵。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诸位可放心,她绝不是梅花盗。”
“你可为她做担保?”有人道。
“自然,我担保她绝不是。”
龙啸云立即笑道:“兄弟带来的人,大家还有什么不放心,在座的谁不知道小李探花的为人,无需多言,必定不是梅花盗,我相信兄弟!”
李寻欢有些动容:“大哥……”
眼看着旁边这位又要感动得眼泪哗哗,薄云忍不住掐了他一把,转头朝龙啸云道:“龙四爷可为妾身安排一个住处?不必劳烦,和寻欢一间即可。”
李寻欢一惊,低头想问这丫头在搞什么鬼,却又被她掐了一把手臂,只得闭嘴。此刻龙啸云笑道:“为兄弟安排在了听竹轩,如今冷香小筑有林姑娘在住着,如果兄弟想住旧居,我马上让妹子搬出来。”
“不必,听竹轩便很好。”李寻欢话刚说完,就被薄云暗暗往门外拖走。
冬天的天总是黑得特别早,不一会的工夫,太阳已将要落山。进了屋,屋内光线很暗,薄云脱下手套,燃起油灯,帷帽未摘,背后听得李寻欢在问:“小乐,为何急着离开?”
“说了多少遍,你也不知道改口?如今该叫我薄云,你叫我小乐,龙啸云想也不用想,自然知道我是当年抢了他老婆的女人,表面不说,背地里还不知要做什么手脚呢,”薄云摘下帷帽,放在桌上,悠然道,“至于急着拉你走,是不想让那群家伙和你一起吃饭,你们男人,吃饭必喝酒,那药丸还有个两三粒,吃完之前,一滴酒也不许沾。”
李寻欢道:“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心胸宽广,必不会为当年的事情怨恨你。”
“谁知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我最了解了,”薄云耸耸肩,倒了一杯水,将药丸融开,转身,递出药汁,“寻欢,喝药。”她先前一直在用粗噶的嗓音和李寻欢说话,但这最后的四个字,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又温柔又动听,这却不是她本来的声音,倒像是——
昏暗的烛光中,望着对面的女人笑意盈盈的面容,李寻欢的瞳孔不自觉紧缩,那个萦绕心头足足十年的名字在这一刻终于叫出来——
“诗音!”
☆、第 6 章
“哈哈哈!”
和李寻欢呆若木鸡、手足无措的神情相比,薄云的笑声显得尤为可恶。
薄云此刻已笑得忍不住在床上打滚:“信了,果然信了,哈哈,二哥真不愧是二哥!哈哈哈!”
李寻欢觉得自己没有喝酒,此刻却似乎醉了一样,有些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对面那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女人,顶着和诗音别无二致的脸,却是诗乐的声音,李寻欢忍不住上前两步,想要凑近看得清楚,屋里的光线却暗得让他恨不得多点几十根蜡烛。
此时薄云从床上坐了起来,理理衣襟,李寻欢举着油灯,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足足五分钟,竟看不出一丝破绽和差别,这张脸,分明就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女子的脸,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么……李寻欢皱了皱眉:“易容术?”他忽然记起,今早出客栈的时候,薄云在房里磨蹭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便已戴上帷帽,期间一次脸也未露:“你易容成诗音的样子?”
“你不觉得十年之后,林诗音出现在此地,比起她抢亲的妹妹,要来得更有趣?”薄云笑意盈盈,手指头围着头发绕圈圈:“更何况,我这是在为你提前做准备,你总是要见她的,未免你的表现太差,还是先对着这张脸练习一下说辞比较好?”薄云睁大眼睛,一脸好奇:“你可想过,见到姐姐之后要说些什么讨她欢心的话?”
“这……”李寻欢一时语塞:“未曾想过。”
“我就知道,没救了,真是没救了,”薄云耸肩,再问,“我的易容可有破绽?”
“何人教你此道?”李寻欢却反问道:“此术从西域传入,已有几百年光景,如今早已失传,留下的零星记载,残缺不全,不足以使人的容貌改变如此之大,更何况还有变声。何人授你此术,是何用意?”李寻欢并不觉得好玩,易容术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可以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打个比方,如果梅花盗杀了人后,使用易容术藏身人群之中,无论他们怎么抓都绝对不会抓到,因为说不定最不可能是梅花盗的那个人,已变成了梅花盗。
而薄云身负此等奇术,树大招风,想要秘笈的人,自然绝对不会少!
“这是秘密,待你见到姐姐,她会亲口告诉你,”薄云笑了笑,并不觉得该紧张什么,“此术确已失传,我敢确定,如今江湖上会此术的人只有我,而知道我会的,除了姐姐、你,还有那个小狼崽子,没有其他人。不必担心。”
“其实我学艺不精,除了变声厉害一点,易容只学得了七八分,只是我和姐姐本是姐妹,有几分相似,又一同生活那么多年,从容貌到气质、举止神态,模仿起来当然比较轻松,”薄云吐吐舌头,朝李寻欢眨眨眼,“这不,连二哥也骗过了。”
实在是太像了,纵使知道眼前的是薄云,李寻欢却也禁不住有些出神,他实在是太想她了。
轻叹一声,李寻欢将桌上帷帽递给薄云,无奈道:“你莫顶着诗音的样子在大哥这里胡来。”
“暂时不会,”薄云笑着捧起帷帽,“今日的风头已出得够多的,再来便要有人怀疑我的身份了。这几天,我会乖乖待在屋子里,能不出门,尽量不出,如此,二哥满意?”
“今日你的确是……”想起游龙生涨得通红的脸,李寻欢失笑:“你料准了他不敢上前核实你的身份?”
“名门子弟,便是如此,满肚子男盗女娼,表面却要装得一派浩然正气,”薄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忘补充,“当然,二哥,你是例外中的例外,名门中的名门,汉子中的汉子。”
薄云的夸奖,向来让李寻欢觉得还不如被她骂,起码不会浑身难受。此刻见她眼皮打架,似乎真的倦极,便道:“你且在此休息,我去看一看……”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铁传甲在外边喊:“少爷。”
“铁大哥来了!”薄云一个激灵,瞬间精神,手忙脚乱戴上帷帽——以免吓着这大汉,然后才道:“快,快进来。铁大哥,打听到什么了?”
铁传甲拍了拍身上雪花,带着一身凉意走进屋子,道:“梅二先生也被请到此地了,秦老爷子的大公子‘玉面神拳’秦重,在捕捉‘梅花盗’时,不幸受伤,虽仗着少林佛门圣药‘小还丹’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仍是危在旦夕,‘妙大夫’梅二先生乃天下救治外伤的第一把好手,尤其善于治疗各种外门暗器,秦孝仪带着几个人,强行把梅二先生‘请’了过来,此刻梅二正抱着门柱,死活不肯进屋救人。”
“梅二这老头……脾气还是这么臭,不对胃口的人死都不救,迟早要吃亏,”薄云摇了摇头,“只有此事?龙啸云呢?还有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呢?没有打听打听?”
铁传甲的面色忽然变得有点古怪,他看了一眼李寻欢,然后才继续道:“龙四爷这些年在武林中的名声和口碑都是响当当的好,他对大小姐的痴情也被人称道,当年二小姐带走大小姐后,龙啸云十年来不曾纳一妻一妾。”
“大哥……”李寻欢的心里又涌出了那种熟悉的愧疚之情,当年诗音身披嫁衣远走,龙啸云借酒消愁,他陪在一旁,愧疚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知道陪他喝酒,他喝多少,李寻欢就喝多少,那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好,但就算喝到吐血,他也要陪大哥喝下去。
并且当年,诗音未嫁大哥离开,李寻欢竟然会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这是他心里最无法启齿的隐秘情感,也让他对龙啸云的愧疚更深。
可以说,那个时候,如果龙啸云要他去杀了皇帝,要李寻欢扶他上皇位,李寻欢都会为他去做的。
薄云的脸色也不太好:“铁大哥,你继续。”
“九十多户人家为缉拿梅花盗而出的赏金,数额巨大,必须找个可靠的地方存放,大家一致同意托龙啸云代管,此刻就寄放在李园……兴云庄某处,而那位扬言要嫁给杀死梅花盗之人的第一美人,此刻也住在兴云庄的冷香小筑。”
“哦?”薄云笑了:“龙四爷倒是艳福不浅,也不知何谓避嫌么?”
铁传甲继续道:“我听府里的下人说,几年前龙啸云出去见一个朋友,路上遇到一伙匪徒要抢一个姑娘,那姑娘性子刚烈,宁死不屈,龙啸云路见不平,出手救了那位姑娘。这才知道,这姑娘的父亲重病多日,家中早已揭不开锅,为父亲治病所借的高利贷还不了,那群人便要她以身抵债。龙四爷动了恻隐之心,替这姑娘还了银子,治好了她的父亲。”
薄云的脸色更加古怪:“然后认她做了干妹妹?她父亲就是那个不让我们进门的大麻子?那副尊容……能生得出个天下第一美人?这女人手段不错啊,她叫什么名字?”
李寻欢轻咳了几声,薄云瞧了他一眼,不知他是真咳还是假咳。
铁传甲继续道:“这姑娘也姓林,叫林仙儿,听说原本不住这里,住保定城的其他地方,但是近来梅花盗的目标已变成了她,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这才入住冷香小筑。”
“听说这些来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