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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这话,心里大为震骇。没想到仙界帝君为了逼迫紫胤,居然提出这等威胁条件。
我的心情却平静了些许,问:“他现在何处?”
而九天玄女淡淡说:“天机不可泄露。地仙紫胤用五百年仙寿换取了‘轮回草’,为你取得了轮回机会,自己亦已到了仙寿极限之日。仙人在最后的时间里,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
我双膝跪下,朝神女深深说道:“红玉只求帝君和娘娘答应,能准许我跟紫胤见上最后一面。红玉情愿接受‘凝咒’阵法,也要与他见上一面!待见完最后一面回来,请沐元仙君给我施咒即可!但是,红玉请求仙君和娘娘,务必恳求帝君将五百年仙寿赐还给紫胤!”
九天玄女惊骇不已:“‘凝咒’的痛苦绝非常人能忍受,你确实执意如此?”
沐元子也摇头长叹:“剑灵红玉,这又是何苦来?献出五百年仙寿是紫胤仙人自己的心愿,与帝君无关!再者,帝君答应之事,岂能随意更改?此处是仙界,可不是你们人间!”
我却执意道:“待我与他见面后,定会说服他放弃这个想法!我要他好好活着,在那五百年里好好活着。而我,就在‘凝咒’里安静走完最后人生,不再与他见面,直至轮回之日到来。”
说完这话,我不断叩头。
我只希望,能见他最后一面。
我只希望,他能够继续活下去。
见过最后一面后,我情愿离开。在天地间另一处孤寂封闭的空间里,带着我对他的思念过完此生。
沐元子却神情悲戚,闭眼摇头:“紫胤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再说,他付出诸多努力,实则为你而已。他情深为你,执着于你,而你这样做,岂不是等于辜负他这番心意?恕我……不能做到!”
而九天玄女也轻轻摇头喟叹:“痴儿……皆痴儿也!”
然后她又恢复了清冷的神情,说道:“天道恒常,无法更改。自从开辟鸿蒙以来,便不能有违逆天道之事!一旦违反仙界常例,自然要受到天谴。地仙紫胤自己未能放下执念,辜负了帝君的厚望放弃成神,这是天命。既是天命,岂能随意更改?但念在剑灵你深情至情,亦曾协助紫胤除魔有功,尚可让你进入轮回井,千百年后转世成人。只是紫胤未能渡过最后一劫,亦是他宿命难逃之事。此乃天意,你我都无能为力。而你执意要与他见面,这纯属违背天道和违抗帝君,断不可为!”
说罢,她轻轻挥袖,踩上一团七彩云朵上飘然而去,很快不见了踪迹。
我还跪在地上,眼泪簌簌落下。我只想见紫胤最后一面,真的很想。
只需要一面就够了。
而沐元子缓缓走上前,轻声对我说:“红玉姑娘,天道是不可违背的。紫胤身为仙人,却动了情念恋上自己剑灵。这已经是天道难容……帝君那样裁定,亦是无可奈何之举……而你亦可以获得轮回,这样其实也尚算不错。”
我收住眼泪,站起身躯说:“红玉知道。谢谢仙君提醒,我先回去了。”
沐元子眼神却闪烁了一下,轻叹:“剑灵,你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百年承情(1)
跟着沐元子腾云飞翔了遥远的一段路降落地面后,我才发觉目的地非常熟悉。
洁白延绵,雪峰起伏。一座屋舍,安静地躺卧在山腰间。
我真的没想到我还能回到之前随紫胤居住过的山间小屋来,顿感惊愕。反应过来后我转身望向身后的沐元子。
他竟然背着仙界帝君和九天玄女,带我来见紫胤。
沐元子轻轻指了指那边的屋子说:“紫胤真人就在那处。他的时间,或许只能到今年冬天了。”
我心中一暖,向他下跪,诚挚地道谢:“红玉感激仙君所做一切!这番恩德,红玉唯有来世相报!”
这个看似冰冷骄傲的仙人,却还是在最终时刻帮了我。看来,神仙之中并非每个都是太上忘情,决绝残酷。
于是,我忍不住问:“仙君此番作为,岂不是等于违背帝君之命?红玉很想知道,为何仙君要这样冒险相助?”
沐元子略作沉思,然后仰望天际慨叹:“人皆知天道恢恢不可违逆,却时常沉湎于情海无边执着不返。修为之路道阻且长,但若有执念存在,便是最大劫数。试问古往今来,能脱离苦海得大道成神者又有几人?世间种种,唯有‘情’字最难参透,亦最难能可贵。自情入痴、为情而痴、因情变痴,其实无所谓值得与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天道再恢宏远大,却最终也难敌心中的那份执念。情念与天理,自古以来两难全,所以亦造成多少憾事……但不论是人是仙,如能做到心意所向、无怨无悔,便也总算值得……所谓大悟,实则便是问心无愧而已。”
我听完这番话,就再次叩首道谢:“仙君一言,红玉一定会在心中参透!”然后又想起某事,就叹道,“仙君放我与紫胤私自见面,必定要被帝君降罪,试问红玉又如何心安理得?”
沐元子轻微一怔,随即浅笑:“也罢!世间茫茫,天道恢恢!或许沐元子亦尚有未完全参透之事!”
他又看向那边的房舍说:“其实当日我赠予紫胤真人玉佩之后,就预知他过不了此劫。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玉佩?我急忙抬头问:“仙君所指玉佩,可是指紫胤腰间佩戴那枚?”
沐元子颔首捻须,随后化作一道金光消逝在半空中。
那块玉佩不是当日子熙送给紫胤的吗?又怎么会是沐元子呢?这又含有什么谜团?
我起身走向拿出房舍,每走一步,都感觉到往日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数百年前,我在晓莲陪伴下,决然来到昆仑山天墉城。
百年情深,百年未改。心之为他,不怨不悔。
走到院门前,我用手推开两扇略带着斑驳的木门。院子里安静得很,连风掠过都听不到声音。一高一矮两株梅树,相依相偎伫立着,在风中保持着它们温暖而缠绵的姿势。
推开木门,屋子里一盏微弱的烛火映入我眼内。而在烛火之中,我看到了案前端坐着一个闭目静息的男人。
银发胜雪,蓝袍宽逸。脸容清寂却又秀逸俊雅。
我轻轻上前,没有去惊动他。只是弯腰蹲坐下去,轻轻拨了拨那个小铜炉里面越来越微弱的火苗。
火苗慢慢旺盛起来,屋子里好像也一下子暖和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那边静坐的人睁开了眼,望到了我。
千年万世,好像凝固在此一刻。
他好像在凝视着一个梦境,轻声唤道:“你……为何会在?”
声音是一丝轻微的摇颤。
我站了起来,用衣袖掩着嘴角笑了笑:“道长你还真是好生没意思!下次要离开也好歹事先跟我说一声啊!年纪那么大了,还那么胡闹。”
如此无拘无束的活泼语气,还真像当初安陆季家初相见一样。眼前一切,仿似回到了原点。
紫胤却仍用一种飘忽般的眼神望着我。良久,他好像才看清是我,低声喃喃自语:“红玉……你为何在此?”
我走上前重新跪坐在他身前,伸起手轻轻捋了捋他雪白的额发,然后再慢慢滑过他额间的雪白印记。那是仙人的标记。
手指柔柔地滑行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上。微凉的唇,贴在我同样微凉的手指上。
我这时候沉沉说:“莫说话!让我好好看着你。”
紫胤轻轻点头,没再言语。
我的手又滑落到他的下巴上,眼泪还是流了下来:“紫胤……”
他琥珀色的眸子翻掀着一股暗涌,却继续静默不语。
也许,再多的言语也不知从何说起。
我的手颤抖着从他下巴上移下,最终生生忍着泪水,笑道:“紫胤,我回来陪你。你想把红玉抛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接着又把我去了仙界见了九天玄女一事告知于眼前的人。
紫胤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衣袖内掏出他留给我的那串红绳玉结说:“主人,让红玉替你把这红穗子挂好吧!”
捧起那串红绳,我小心地将它绑在了男人的腰带右侧。一抹鲜艳的红色,又从新垂挂在他蓝色的衣袍上。
我又问道:“沐元子说,这玉石是他给你的。那到底何故?不是当初子熙所赠吗?”
紫胤就说了那块玉石的来历。原来当初子熙拿着原本的玉佩准备送给紫胤之时,却遇到了沐元子。沐元子用一块新玉佩换下了子熙原本的玉佩,并施法洗掉了子熙对这件事的记忆。他这般做,就是不想让当时的紫胤看出那块玉石的特殊性,而是要让他自己发现玉石的灵性。
“我第一次发觉这块玉佩的灵气是在那次屠苏在紫榕林跟陵端大战时候。当初我尚在闭关,却隐隐觉得腰间有一股气息直涌上来,任凭我怎么调息都无济于事。后来我才发觉是腰间玉佩发出浅浅亮光。我当时异常震惊,尚不明其中缘由。而后,就有芙蕖闯进闭关密室通报屠苏下山一事。我方才明白,玉佩竟然有警示作用。”
听完紫胤的叙述,我不由感叹:“沐元仙君用心良苦,令人钦佩景仰!”
“之后便是我与智魅在昆仑山巅大战后的那次重伤疗养。我自以为那次劫数难逃,孰料腰间玉佩又有灵光绽放。我借助玉佩的光芒运气调节内力,居然打通了浑身筋脉,体内毒血也逼了出来。那次后我的境况大有好转,所以才完全康复!”
说完这番话后,紫胤的手摸了摸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