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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俊�
“这是补得太过了。”法丽德自言自语道,然后拿过一张纸写了些花草的名字在上面,“去采摘一些它们的花瓣,晒干后冲成茶水服用,就可以消除这种症状了。”
医官小心翼翼地将墨迹未干的纸接过去,法丽德又嘱咐道,“今天之后差不多可以开始治疗你们的国王陛下了,我用的方法比较特别,需要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和大量的水,对了,我还需要用到水莽草,你们帮我采买一些。”
“水莽草?那可是剧毒。”医官狐疑道,不过很快他就为法丽德找到了理由,“剧毒只在表皮,你是要用里面的茎块吧,原来这种草药竟能治疗麻风。”
法丽德没有说话,事实上她要用的正是剧毒的那一部分,不过她一旦说出来,医官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简直完全可以预料。
法丽德决定为自己省点麻烦。
过了两天左右,王廷那边来人通知她一切都准备好了,法丽德过去检查了一下,一切都很符合她的要求,被清空的屋子里支起了锅炉,只需要点燃柴火锅炉里的清水就会被煮沸成为高温的蒸汽。
这就是法丽德能够治愈麻风病人的两个秘诀之一,说来好笑,她其实是从那些肆无忌惮地把手伸进火焰里的麻风白痴那里获得灵感的,经过漫长的实践后,法丽德确信高温是麻风病的天敌,说的夸张一点,如果将麻风患者直接扔进煮沸的水里,身上的麻风病就会立刻有所好转,但如果这样做的话,傻瓜也知道病人没有因为麻风死亡,就先因为烫伤死亡了。
鲍德温四世经过高温蒸汽的洗礼后病情肯定会得到控制,毛孔打开后能加快伤口的愈合速度,外伤药也能更好的发挥作用,不过万事有利有弊,这种疗法会让人的体力和水分大量流失,所以法丽德让鲍德温四世在此之前连续进补了半个月。
因为这种疗法太过奇特,法丽德为了打消旁人的疑虑索性陪鲍德温四世一起进了被封死的房间,治疗结束后,法丽德详详细细地询问了鲍德温四世的感受,方便把握他的身体状况。
“起初有些难以呼吸,但之后就好得多了,在那种状态下,我竟感觉不到自己出了那么多的汗,我现在觉得身体很轻松。”鲍德温如实回答道。
法丽德点了点头道,“半个月后我们还需要再来一次,这对你的身体有很大益处。”
治疗过后的鲍德温四世不能见风,所以他选择在卧室处理今天因为治疗而延误的国事,大臣们轮流进来汇报时,法丽德就在旁边为他处理外伤。
他并不避讳她。
法丽德也不屑于去听那些属于法兰克人的机密,但总有一些话语不受控制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当大臣询问起当王国境内基督徒和穆斯林起冲突该如何判罚时,鲍德温四世躺在床上平静地答道,“公平以对就可以了,你不需要偏向任何一边,以后帮助穆斯林、基督徒、犹太人的时候也都是如此,不问他们的信仰,只问他们的需要。”
最后的那句话,让法丽德为他上药裹伤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意
法丽德在鲍德温四世身上同时施用了多种治疗手段,在高温蒸疗之后,她让鲍德温四世服下了她配制的汤药,其中以剧毒的水莽草为主,鲍德温四世对她似乎很信任,甚至没有让侍者试药,其结果就是鲍德温四世被迫休克了很长一段时间,法丽德险些被当成刺客处死,好在鲍德温四世醒得足够及时。
虽然草药的作用一时不能立刻见效,但绝对是对麻风有益处的,这一点法丽德可以用自己的经验作担保。她还找到一个空闲时间为鲍德温四世正了腿骨,只要他听医嘱办事,腿瘸的问题迟早会得到改善,之后法丽德开始攻克鲍德温四世身上那些腐烂的伤口,这才是最难缠的,许多麻风病人都是因为这些溃烂的部分才反复感染,始终治不好病,鲍德温四世外敷和内服的药物中甚至有些是药性相冲的,不能把握好用药的分量和时机的话,稍有不慎鲍德温四世就会一命呜呼。
这时候才是纸笔真正该派上用处的时候,为了方便观察鲍德温的病情变化,法丽德在王廷住了下来,将鲍德温四世的身体状况详细地用笔记录了下来。如果鲍德温要在前殿处理国事,她就在后厅等他,如果鲍德温是在偏殿起草政令,她就跟在他身边。繁重的国事对治疗毫无帮助,周围的侍者也不敢出言提醒,但法丽德可不怕他,所以她又担负起了每天催促他休息的责任。
他们虽然总是共处一室,但并不怎么交谈,但鲍德温四世偶尔也会有一时兴起的时候。
“撒拉逊人的语言太复杂了。”鲍德温四世走到她身边对她纸上的字点评道,政事使他有些疲惫了,所以他选择站起来稍微走走,休息一会再接着处理。
“你们法兰克人的语言也没有精妙到哪里去。”法丽德顶撞了回去。
鲍德温四世并未生气,事实上法丽德摸清了他的脾气后就越发肆无忌惮了,这世界上似乎就没有这位国王陛下不能包容的东西,他开口道,“我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的语言书写出来后实在很难让人看懂,我少年时曾试着学过,但后来精力不济便放弃了。”
鲍德温四世的言辞很诚恳,法丽德的心情也随之平复下来,她公允地做出答复,“一个人最好学习阶段其实是在孩提阶段,对孩子而言,无论什么语言都一样简单,但长大成人以后,学习能力反而会变弱,对我而言,你们的拉丁语也同样很难。”
鲍德温四世在她桌子相邻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我现在倒有了重新学习的兴趣,你能教我吗?”
法丽德写字的那只手停下了动作,她没有章法地在纸上划来划去,有点不知所措。她有很多为人治病的经验,但还从来没有教过别人读书写字,“我……当然没有问题,但你想从哪学起呢?字母?发音?”
“不妨先告诉我一两句日常的问候语吧。”
鲍德温四世的选择让她有点意外,不过她还是很快照办了,她在纸上写下了一句句子,鲍德温四世探身过来,法丽德将纸转了个方向以便他观看,并告诉了他发音。鲍德温四世很快按照她所说的念了一遍,“Salaam Alaikum?这是什么意思?”
“愿你心宁平安。”法丽德答道。
“这似乎就是由两个词构成的句子,如果反过来说,是不是也可以呢?”
“当然可以,事实上当你遇到这句话时,将它反过来说一遍就是最有礼貌的答复了。”
“Salaam Alaikum,Alaikum Salaam。”鲍德温四世轻轻念了几遍后似乎已经完全记住了发音,他抬起头看向法丽德,两人因为之前正在共阅一张纸的原因,距离变得非常近,鲍德温四世注视着她,放低声音开口道,“那么,也愿你心宁平安,法丽德。”
他说话时的声音如同泛起涟漪的清泉。
法丽德愣愣地看着他,鲍德温四世湛蓝清亮到几乎可以一眼望见底的眼睛,让她失神了片刻,而胸腔里仿佛正有什么灼热的东西,粘稠而缓慢地满溢了出来了,身体里泛起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晕眩感。在鲍德温四世身边的这段日子里,她已渐渐了改变对他的观念,她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君王来说,鲍德温四世完美无缺,然而这并非指他的肉体,而仅是指他的灵魂。
因为法丽德是见过他隐藏在面具后的容貌的,不带任何恶意客观公允地说,法丽德觉得自己绝无爱上他的可能,医生也不该爱上自己的病人,但当鲍德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竟忽然觉得有些……怦然心动。
法丽德努力使自己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教了鲍德温四世一些简单的句子,之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延续了这样氛围轻松的教授与学习。
他们的关系在这过程中渐渐变得亲密。
鲍德温四世甚至在签署政令时都不避讳她了,他处理国事的时候,法丽德往往就在他身边为他处理外伤。
她大多数情况都会沉默以对,一边用打磨过的玻璃透镜、火焰和烈酒处理过的银短刀割除鲍德温四世身上腐肉,一边听鲍德温四世喃喃自语那些她不太懂的权利纷争,但她实在疑惑不解的时候也会开口问他。
“既然你对这个名叫雷纳尔德的将领如此厌烦,为什么不干脆处死他呢?”
鲍德温四世似乎也有些疲倦了,他干脆地放下笔,对法丽德道,“这个世界不是非对即错的,雷纳尔德虽然总是罔顾我的命令,苛待穆斯林与犹太人,但他对自己的部下却非常优待,军队也愿意听他号令。我没有精力掌军,他的存在却可以把王国境内军队的实力保存完好。他现下对我而言还是有用的,所以我不会重罚他。无论是多么无能的人,他的身上都一定能有其他人所无法比拟的优点,从最无能的人身上寻找出最有用的特点,并且尊重和利用它,这是身为王必须要做到的。”
法丽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可是不听话的棋子,你终有一日还是要除掉他的。”
鲍德温四世略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或许吧。”
他接着又低下头去处理政事,但过了一会鲍德温四世忽然提起了一件令法丽德有些意外的事,“你是你的同伴一起来到耶路撒冷的,我相信他的医术也同样精湛,他愿意来王廷工作吗?我可以为他安排职位。”
法丽德惊讶于鲍德温四世如此了解她身边的人和事,甚至还牢牢记住了,不过法丽德并没有吃惊太久,她很快答道,“阿齐兹更喜欢四处游历,他不想过久地留在耶路撒冷,早已经离开了。”
鲍德温四世听到这个答案后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法丽德结束了一部分的工作后道,“接下来该处理背上的伤口了,我们回寝殿吧。”
背部的肌理更严密,说话咳嗽产生的震动都会让她出现失误,她希望鲍德温四世能回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