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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看了眼芳华,好笑道:“怎么着了?”
“哎呀那小媳妇,也不知道是被蹭到了还是吓到了,竟然捂着脸就跑了,把她相公给晾街上不管了。”黛玉说着,笑得软倒在紫薇身上,“哎哟然后那小媳妇自己还迷路了,还是茜雪把人给领到她那相公跟前的。”
“哎呀,人家第一次看到那么严肃认真的许攸嘛,而且他脸凑我凑好近,我一时把持不住!”芳华捂着脸害羞道。
“你们几个,是诚心秀恩爱给我瞧是不!看将军又去郊外练兵了,我成孤家寡人了!”紫薇佯怒道。
“切,当我不知道呢,将军早和你和好了,一天七八封家书过来。那次林郎前脚才进府门,后脚他弟弟就又带了一筐新摘的山桃来了,还一直抱怨他哥跑太快,不然一趟就让他带来了,自己何必又跑一趟。”芳华翻了个白眼。
紫薇脸色微红,几个人拉着手,心里无限感慨。
几年前对未来无限彷徨的三个豆蔻年华的女孩,一想到嫁人就惊慌不已,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未来的路平坦还是崎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良人还是歹人,她们一无所知。
如今想起那时候的绝望、犹豫、惧怕和不甘,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好在,好在她们并不是孤单一人,好在她们一直互相陪伴、互相扶持。
虽然,她们现在的生活并不是十全十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但是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
已经足够了,该知足了,芳华想着。这一路走来,和那么多的人的命运相交在了一起,分离又重聚,重聚又分离。她只想着,尽可能地去帮助更多的人,让身边的人,尽可能地过得幸福一些。
如果可以,她想去打听下贾家那些人的去向。也许为时已晚,也许只是在安慰自己的愧疚心,也许只是虚情假意地作秀……
只是这次,她不要再依赖紫薇或是贾萱,她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去做这件事。
芳华被黛玉派了马车送回了家,进了门还在想着自己的打算,却意外地看到了许攸。
桌子上扣着两个菜,容筱一见到她,就立刻端了去厨房热了。
芳华啊了一声,讷讷道:“你回来啦。”
许攸点点头,道:“做了你要的盐酥鸡,还有清炒菜心。”
他这真是忠实执行者芳华荤素搭配的要求,做一道荤菜必要再做一道素材,反之亦然。
“你还没吃吧。”
“等你一起吃。”
芳华说不出话,最近她似乎完全没有在想许攸的事,甚至连他要回来了也不知道。她真是个不尽职的媳妇。
“我,对不起。”泪不由自主下来,芳华低下头,帕子还没拿出来,许攸就伸手给她擦泪了。
“别哭。”许攸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哎,不哭了,新扑的香粉都冲没了,这可是郡主用的呢。”芳华不好意思道,胡乱用帕子擦了擦脸。
许攸想起同僚说过,但凡媳妇买了啥新衣服新首饰新胭脂水粉,什么别说先夸一顿准没错。
“恩,很香。”许攸道。
芳华噗嗤一声:“香什么香,笨。”
她往屋里走去,许攸也要跟进来,被她拦住了。
“别进来,我哭成这样丑死了,不许你看。”
“不丑,好看。”许攸对着落下的门帘道。
想起刚才芳华的话,许攸将沾了芳华眼泪和香粉的指尖放在鼻尖闻了闻。
“真的不香,奇怪,郡主用的香粉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许攸想着。
“天啊,老爷一定是爱惨了芳华姐了,芳华姐的泪他都要放鼻尖闻闻,还闻的这么陶醉!”一旁端着热好的菜躲门边的容筱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虐完发糖啦,打一棒子再给甜枣啦!
☆、第 45 章
贾萱用手弹了弹袍子边角,然后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桌子另一边坐着的人。
那人年纪不过二十,长了一双凤眼,眼角还生了一颗泪痣,端的是无限风流。一壶酒下肚,他看着已经有些醉了,微微迷着眼,斜着旁边的那个抱着月琴的女孩。那女孩被瞧得面色绯红,一首曲子被弹得七零八落,最后含羞带怯地看了那人一眼,把月琴放到了一边,轻移莲步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酒壶斟了一杯酒,低着头递了过去。
年轻人含笑接了过来,自己却没喝,转手递到了另一个陪酒的女人嘴边。
已经改名为月华的麝月愣了下,伸手要接,那人却将杯子往后缩了缩。麝月红了脸,往前倾了身子,被喂了一杯酒,随即用帕子捂着嘴,含情脉脉地看着那年轻人。
她入这青楼已经有三个月了,那可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识过了。这么年轻俊秀的男人,比宝玉长得都要好看,且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嗜好的,最重要的是,出手极大方,是楼里的姐儿最爱的客人。
那个弹月琴的名叫舒叶,见此脸色有些沉了。她比麝月年轻貌美,还打着清倌人的名号,向来是比麝月更受追捧的。
贾萱拿了个葡萄吃了,含糊不清道:“我说,你到底要睡哪个,快睡完,睡完好走人了。”
“哎,说话不要这么粗俗。”那人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麝月,又看看舒叶。
舒叶正色道:“公子,妾身卖艺不卖身的。”
麝月嗤地笑了一声,甜腻腻地抱着年轻人的胳膊道:“官人,刚那酒喝的奴有些上头,你扶我去里屋歇歇吧。”
贾萱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麝月瞧见了,心里冷笑不已。
她早就听说,最近这位公主驸马常常流连这些风月场所,四处打听贾家那些旧仆人的下落。据她所知,侍书已经被他赎出去了。若是她刚刚进来的时候,见到贾萱来,肯定是打死都要跟他走的。
可是如今呢,她出去了还能做什么?嫁人?能嫁什么人?继续做奴婢?呵呵,若是能进将军府倒罢了,可是二姑娘能要她?还是继续去伺候宝玉?谁会让她这样一个烟花之地出来的人,进主子的身?
还不如和别的人一样,找个富商做外室,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就无忧了。
贾萱哪里不知道麝月在想什么,如她这样想的人也不少。有的人,富贵惯了,再受不了贫困。有的人,你对她好是应该的,你对她不好,她就恨你。
造成麝月如今局面的,归根究底是贾家,但是麝月如今最恨的,反而是当时没有买下她的芳华。芳华又不是什么土豪,和麝月也没太多的交情。芳华就算当时自己出钱买下了麝月,难道还能把人带回去不成?
将军府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塞人的地方,贾环那是紫薇的隔房弟弟,放将军府就是为了磨熊孩子性子的。邢番当时为了贾家的事情,都能和怀孕的紫薇冷战,芳华又怎么敢随便做主把人买回去瞎安置呢?
芳华更不可能把人带回自己家了,许攸家就那么几个屋子,如今赵姨娘和彩霞住的,还是许攸打算给自己未来儿子住的屋子呢。只是因为芳华最近几年没有生孩子的打算,才让她们住的,且也不会久住。
而且,买了麝月,买不买秋纹?还有春燕、碧痕……
贾萱是真不明白,自己那个姐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他总不能放着芳华自己往这种地方跑,少不得只能辛苦自己,把这差事给揽了过来。
老实说,成了个挂名驸马后,他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私塾上不了,也没什么奋斗的动力了,平常公子哥喜欢的他也不爱玩,和如今忙得□□乏术的李崇光比起来,他简直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米虫了。
结果就在这里,碰到了太子娘家的小舅舅王若升,如今京城勋贵里最不好惹的小阎王了。
想想这小阎王之前十几年的事迹,在瞅瞅如今恨不得整个身子贴过去的麝月,贾萱真心觉得她是在找死。
半个月前他不巧在春燕那里碰到了这个小阎王,之后又连续碰到几次后,他才惊讶的发现,这人竟然是在有意识地去接触,曾经的那些贾家的丫鬟们。
奇了怪了,王若升这样做,和之前贾元春的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再往深了想,是不是和之前长公主在和皇后之间的斗争中落败有关系?
如今紫薇嫁给了邢番,便是长公主和宁湘郡主也轻易不能动了。怕就是这里牵扯到什么皇家的隐私,圣上真怒了,邢番也未必能保住紫薇。
那样的话,芳华也要危险了。她那门亲事,可还是宁湘郡主做的主呢。
啧,真是麻烦。王夫人和贾元春这两个蠢女人,究竟做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邢番这个老狐狸跟前历练了一回,对着王若升,贾萱竟不怎么觉得害怕。而且,王若升还是匿名来这种地方的,如今朝廷禁止官员出入风月场所,王若升身上还因着姐姐的缘故,担了个不大不小的闲职。和贾萱要好的李家,又多以弹劾别人为终身奋斗目标的言官,所以王若升见了贾萱,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两个人抱着不同的目的心照不宣地不断寻找着那些被买入青楼的贾家丫鬟们,今天,已经是第七次偶遇了。
眼见着这次要无功而返,贾萱用扇子敲了敲桌面道:“随便你睡哪个,我先走了。”
王若升依依不舍地摸了摸麝月的手,甩了锭银子到桌子上,跟着贾萱出了门。
离开了充满甜腻香气的地方,贾萱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道:“刚喝了那么多酒,不晕吗你?”
王若升扶了扶额:“是有些,咱找个茶馆坐着,喝喝茶醒醒酒吧。”
“顺便叫个唱曲儿的好了,刚才那两个唱的是什么鬼,亏你听得下去。”贾萱不等王若升回答,就自顾自拉着他走了。
王若升冲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过来,然后就被贾萱拖着走了。
小二一看两人来了,离开笑得跟朵花似的过来了。上好的龙井和精致的糕点立刻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