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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皱眉:“就你一个吗?”
“袭人姐姐不放心,就自己进去看着呀,仿佛我多愿意呆这似的。”芳华不满的嘀咕着,对着黛玉道,“林姑娘,你不去看宝二爷吗?”
“才刚从他那里过来呢,见着二姐姐身边不是你而是晴雯,我就想着,你是不是在碧纱橱这里。”黛玉道。
袭人侧身进了屋里,芳华扭头看了她一眼,才回答道:“反正袭人姐姐也来了,我去找我们姑娘好了,林姑娘呢?”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屋里,转身回了自己院子。芳华被黛玉笑得发毛,这,黛玉不会发现自己是特意支开晴雯,来看望贾萱的吧。难道她刚才是特地拖住了袭人,不让袭人进屋发现吗?哎,这几个小毛孩一个个年纪都比自己小,但是却比自己聪慧多了,从紫薇到黛玉,还有不过双十年华的王熙凤,一个个都在智商上不断碾压自己。
芳华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来这里近三年了,若不是紫薇帮忙,她就只能一直在原地打转。穿越女的心机手段和金手指,她一个都没有。要不是紫薇点醒了她,她一开始得罪了的司琪绣桔等人,都能把她赶出贾迎春的院子。她可已经没有了爹娘,能像茜雪的父母一样尽心尽力帮她寻婆家了。到时候,她会落得什么下场,她都不敢想象。
想起了屋里躺着的贾萱,芳华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行,不能灰心,不能丧气,她还有弟弟要保护!不够聪明机灵又怎样,自己帮不上忙,至少能做到不闯祸,不拖后腿。
贾萱在贾家养了两天就回了家,在家里又休养了半个月,死活不肯回贾家的家塾上课。他的奶奶没办法,托人去外头找私塾,一托二托托到了李纨的娘家,最后进了一位颇有名望的老先生的门下。
贾萱是个彻头彻尾的理科生,但是因为芳华早几年都说过贾家家塾的混乱,他也是被逼得很了,这几年勤学苦读,竟然也灌了不少墨水在肚里,顺利的通过了老先生的入学考试。这可惜他进了那天元书院后,就不能常和宝玉玩了,也因此少了进贾府见芳华的机会。
故而这几个月,姐弟俩都是通过角门的婆子传递书信。那婆子只以为芳华是攀了贾家少爷的高枝,每次都用暧昧的眼光看着她,觉得芳华很有手段。
芳华满头黑线,她现在才11岁好么,都还没发育呢。不过贾宝玉也跟她差不多大,但是已经和袭人滚床单了……
贾萱半个月前把他的乳母给撵出去了,因为乳母摔坏了他娘留给他的家传玉佩,还偷了不少他娘的嫁妆出去卖钱。王夫人为此很生气,说那乳母就是再多不对,也是家里的老人了,贾萱这样做会寒人的心。不过到底是隔了房的,王夫人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芳华再次检讨自己,枉她看了那么多遍红楼梦和那么多同人文,空有一肚子所谓计划,但是真正能行动起来的,反而是对红楼所知寥寥的贾萱。他少爷的身份的确是有所帮助,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贾萱比自己看得更深,走得更远。
毕竟穿越过来,贾萱面对的是他一家子老老少少,外头的亲朋故交,如今来往的也都是清贵的读书人,以及他们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自己呢,整日就困在四四方方一片小天地里,能说的上话都是低等的婆子和年幼的丫鬟,如紫鹃、袭人等大丫鬟们,都把自己当小妹妹看,基本不和自己玩闹。
这一年接近尾声的时候,林如海来信,要林黛玉回姑苏。他的身子已经不行了,便是黛玉在紫薇的劝说下,常写些思念的家信回去,也无济于事。那不仅仅是心病,多年为官,战战兢兢,已经耗去了他大多的精力。
按理说,林如海为官多年,故交好友应该不少,尤其是京城里,也很有些与林如海的同年。在古代,同一批中举的进士们,都会互相结交,引为助力。但是林如海这些年却几乎没和他们联系过,这真的很不正常。
通过三年来在林黛玉那里打探到的蛛丝马迹,以及贾萱在外头听到的消息,紫薇和芳华分析出了一个可能。当今圣上最忌讳结党营私,林如海之所以如此受宠,就是因为他在朝中独来独往,几乎不结交朋友同僚,甚至林家旁支,他都刻意疏远。这的确让他一直官运亨通,却也导致他死后,没有人关心林黛玉的命运,任她在贾家自生自灭。
借助林如海生前故交好友和林家族人这两条路都是死胡同,林家的百万家财也只有落到贾家人的手里,林黛玉才能安全,虽然这个安全也只是暂时的。在这个古代,没了父母,又无族人依靠,就是无根的浮萍。贾家是林黛玉近亲,又有权有势,还有个即将封妃的贾元春,足够碾压一个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的林黛玉了。
不过相比贾迎春,林黛玉也幸运多了。真正可以决定她命运的,是深爱她的贾母,除了贾母外,贾家可没有别的人有资格给她定亲。贾母默许了嫁人吞占了林黛玉的家财,因此心生愧疚,一心一意想让宝玉娶了黛玉。
一来,以林黛玉的身份,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嫁掉,那么单嫁妆这一点,就足够贾家人费心了。想让他们把放进口袋里的钱再拿出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那钱已经都花在了大观园上。
二来,林黛玉又不是真的蠢,很多事情她都看得明白。林如海死后,贾家有没有薄待她,不单林黛玉心里清楚,贾家的人也清楚。这样的人出嫁后,成不了贾家的助力,还要担心林黛玉秋后算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给林黛玉找个什么样的夫婿?林黛玉虽说是林家的女儿,但是常年养在贾家,还和贾宝玉两小无猜,外头未必没有风声说贾家意属林黛玉做宝二奶奶。好人家挑媳妇,都是要把家世人品打听得清清楚楚的,林黛玉很可能第一关都过不了。就算侥幸能过,贾家的某些人能眼睁睁看着林黛玉嫁入好人家过得如意吗?若是选个差点的人家,贾母就第一个不同意,贾家也要担心外人说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说实话,红楼梦里这些未嫁的小姐们,一个比一个悲催。
贾迎春的父母有跟没有一样,不,还不如没有呢。至少若真由着贾母去选,定不会给她找那样一个夫家。
贾探春可悲在个庶出的身份,纵是自己好强争胜,但是王夫人就是对她的婚事不上心,贾政又不理会这些庶务,一个姨娘还就知道添乱。
贾惜春太小,又是东府的。东府的名声更差,父母更加不着调,也怨不得她最后宁可出家也不要嫁人。
林黛玉就不必说了,贾母、贾宝玉,除了他们俩,没人关心她的终身大事了。
薛宝钗呢,可惜在她那个被王夫人耍得团团转的娘。薛家在贾宝玉身上投入太多了,又被贤德妃新弟弟的头衔给闪花了眼,金玉良缘说了那么多年,耗尽了薛宝钗最宝贵的待嫁的黄金年纪。再找别人,就不可能再有贾宝玉这种样貌家世出众的世家公子哥了,薛家怎么能甘心呢?
这么一想,芳华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悲催了。至少,她还有贾萱。贾家真的被抄家,自己被发卖的话,还有贾萱这个退路。只要贾萱争口气,好好读书,就算考不上功名,多结交些清流子弟也好啊。
紫薇对于林黛玉的离去伤心不已,在林黛玉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紫薇不知道,那个真正的贾迎春,是不是和自己换了身份,她会不会好好照顾娘亲?娘亲有没有发现,女儿的不对劲呢?娘,娘,这个冬天,你是不是又咳嗽了?我给你做的枇杷膏,你还有在吃吗?
同样伤心的还有一个贾宝玉,一开始是因为林黛玉的离去,再然后,就是为了秦钟的死。
不知为何,贾宝玉觉得紫薇会对自己的悲伤感同身受,所以来了紫薇院子里絮絮叨叨了半响秦钟的事情。
紫薇一开始还有些惋惜秦钟的英年早逝,只是秦钟到底是外男,她没接触过,也不敢多说什么。再加上她心里挂念着夏雨荷、林黛玉和林如海,所以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死,并未投入太多的情绪。
这就很让贾宝玉不满了:“哼,二姐姐你真狠心,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伤心。还是林妹妹好,若是林妹妹在,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饶是紫薇头上圣母光环闪闪发亮,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惊愕了:“你,你不知道前两天琏二哥来信,说林伯父去世了吗?那可是林妹妹的亲爹,你不去安慰她便罢了,还想着她来安慰你吗?”
贾宝玉结巴了下:“这,这不一样啊。秦钟他,他还那么年轻呢。”
“难不成宝二爷的意思是,林大人年纪大了,病死是很正常的,所以我们包括林姑娘都不用担心吗?”芳华无语道。
贾宝玉的感情不知道该说太丰富还是太冷血,贾母那么宠爱他,在灵堂上他还心心念念穿着丧服的林黛玉该是多漂亮。一个压根没见过的伯父,哪里又比得上容貌俊美和他出双入对的秦钟呢。
绣桔不满的看了眼芳华,道:“下去,没大没小的,就这么和少爷说话吗?”
芳华撅着嘴出了屋,绣桔拿了湿巾给宝玉擦脸,道:“二爷你别生气,这小丫头被我们姑娘惯坏了,说话不过脑子。”
绣桔这两年长得越发好看了,对着宝玉又问声细语,宝玉心里一软,哪里还会想着芳华刚才的话。
紫薇看着宝玉呆愣愣的看着绣桔,心里一叹。何其多情,又何其无情。跟她那个无缘相见的爹一样,都是身边的女人太多了,所以见一个爱一个,谁都得不了多少真心长情。而且,宝玉的那些小心思,也多是对着那些容貌娇俏的小丫头们,但凡长得粗壮蠢笨些的,宝玉躲着都还来不及呢。
这些年她冷眼看着,满府那么多女儿,也就一个林黛玉能让贾宝玉上心,其他的人,包括伺候了宝玉那么多年的袭人和晴雯,若不是她们两个使尽手段,也不会让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