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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沉默着拒绝。
“很简单的走下去,不要留恋,不要回头看我,也不要在很久很久之后还能记起今天。”
“我的记忆也归你管?”
“健忘的人总会比较幸福。”
幸村精市冷静道,“这个说法没有科学依据。”
西原理央笑了笑,“你看这个站台,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却都做着同一件事。”
“分别吗?”
“这样说也可以,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西原理央歪着头,“放手吧。”
“……”
幸村精市踏入阳光中,热烈的光芒接触到皮肤,仿佛要烫出一个比核弹爆炸更炙热的温度。周围人群喧闹,背着行囊的旅者,手里拿着饮料的学生,成双成对的情侣们……
少年看着眼前陌生又千篇一律的画面,视线有一瞬间扭曲模糊,他想,在他身后,西原理央是否还注视着他,还是已经找不到身影。
他没有回头,向前踏出了一步。
广播传来亲切又公式化的提示,警示声响起,门缓缓的关上。
忽然警铃大响,合拢的门停顿了一瞬间,等工作人员急忙跑过来时,列车照常启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站台。
在原来的座位上,西原理央惊讶的抬头,看到幸村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
“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对吗?”幸村精市坐下,目光晦涩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在那之前……我陪着你。”
有必要对自己那么残忍吗?
这个问题差点脱口而出,西原理央叹气,何尝不知道这是少年一意孤行的温柔。
列车最终停在终点。
偏远而靠海的小镇人迹罕见,三两只小鸟停在交错在田野上的天线杆,海风舒适略带着咸味,空气潮湿而清新。
旅途中一直热衷于言语打击西原理央的少年沉默了下来,女生望着他的眼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渐渐熄灭。
“幸村。”
“……恩?”
“一直都是你在说,这次我来讲讲我的事情吧。”
幸村精市定定的看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可西原理央只是笑笑,自顾自的讲下去。
阳光在枝叶与微风和罅隙中穿梭,粼粼的光斑在青石板地面上摇曳,海面仿佛落入阳光里,金色的光描摹着海岸线,看上去非常非常温暖。
女生望着那道光,语气平淡。
她说她出生的时候,年轻的父母已经分开,生母追求自由,父亲追求事业,她对童年毫无概念。
平心而论继母对她并不坏,但也不会刻意关心,就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所以西原孝出生之后,她搬了出去。
“我小时候应该喜欢过什么东西吧……例如小提琴?”西原理央似乎也想起自己糟糕的水平,笑了一下,“但是没有人期待过我做任何事,包括我出生。”
“别说了。”
“所以我也没有对他们有任何期待。不要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我觉得挺公平的。”
“……不要说了。”
“幸村你别打岔,我也不知道遗言应该怎么说才好,毕竟是第一次说。”
微醺的风拂过长发,落花在空中打转,穿过她的身影。
她自己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即使她的模样已经越来越透明,像是要与身后的海融为一体。女生依旧不停的说,仿佛要把放在心里许多年的话全都说出来。
“西原理央……你说慢点。”幸村精市勉强的弯起唇角弧度,“我以后可是会拿这些事情一直嘲笑你的。”
“……”
西原理央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只是沉默着回头张望,“这里离神奈川有多远?”
笔直的轨道从视线开始延伸,直到地平线尽头。
“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女生笑了笑,语气怅然,“应该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吧。”
晶莹的碎光落在少年的影子上。
“你哭了么……”幸村精市伸手,想拭去女生脸上的泪痕,却一次又一次落空。
他无法跨越时光安慰音乐室角落的西原理央,也无法触碰到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西原理央。即使如此,少年还是一直重复着擦去眼泪的动作。
“……幸村,闭上眼睛吧。”
幸村精市摇头,固执的看着她,不肯眨眼。
女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无奈,她走到少年身后,在他转身之前双手抱住了他。
海潮褪去,白色的飞鸟乘风离开,远航的帆船架起了白帜。
少年握着拳,指尖颤抖。
“幸村精市,这条路很远,很长,也许偶尔会感到孤独,但你要一直走下去,不要回头。”
虚影散发出灼灼光华,仿佛拥抱着易碎的梦境。
女生灵魂的温度并不寒冷。
但却是他这一生中感到最绝望的拥抱。
“幸村精市,谢谢你。”
空气静滞片刻,微风卷起落叶掠过脸颊,凉意蔓延。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啊……”
声音截然而止,像循环往复的梦境突然走到镜头。
幸村精市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听她把话说完。
“恩,我也喜欢你。”
小镇的天空广阔无垠,残阳从远处卷席而来,余晖一层层渲染漂移的云朵,杂草丛生的道路像燃烧后的废墟。如血的色泽穿过少年的侧脸,孤零零的影子投落在青石板上。
“西原理央。”
他平静的回头,轻声呼唤着少女的姓名,仿佛她还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一开始想写的就是一段寂静而坦然走向离别的感情……【虽然跑题了
终于在基友……啊现在是西皮生日这天写完了……
赤巳童鞋生日快乐!么么哒!
这篇文一开始就是因为她一直监(鞭)督(挞)我才顺产,(*/ω\*)而且一直给我提建议,还承包了文名和封面……总之都有她的功劳!结局也有!BE什么的……望天……
【顶着锅盖】泪目,不要不爱我……
想看什么番外……
☆、幸村精市番外
第一封信
'七月末,我独自踏上归途,说实话,这条路比想象中漫长。'
耳边传来少年们充满活力的声音,幸村精市抬起头,看到非正选们正排着队从他面前跑过去,注意到他的视线,有一年级生热情地挥了挥手。
他笑了笑,转了一圈笔,接着写。
'回家后梨纱狠狠地抱怨了我一顿,但出乎意料的,网球部的人却对我的不辞而别丝毫没有怨言,他们看着我,好像看到摇摇欲坠的古董花瓶一样。
……
其他人就算了,连真田都那么不正常,我决定让他们隔三差五打几场热身赛。'
“部长你在写日记吗?”
切原赤也在完成额定训练后,不安份地凑到幸村身边。
“不是日记,”少年折起纸张,“姑且算是……信吧。”
切原赤也顿时肃然起敬,“不愧是部长,在试卷背后也能写信!——咦?试卷?收信的人会很奇怪吧?”
“恩,”幸村想了想,微笑道,“会很嫌弃。”
“……”切原赤也悄悄的挪后几厘米,他觉得部长的恶趣味有与日俱增的趋势。
“不过,”幸村精市点头,“她说的已经不算了。”
切原赤也突然紧张地摆摆手,“我我我先去训练了!”
“你不是完成了吗?”幸村敲了敲桌子,“我看到了,还有你刚刚在那边欺负后援会小女生的事情。”
“诶——?!”
切原赤也挠头,他抬眼看到部长跟往常无异的可怕微笑,怀疑刚才感受到的悲伤是不是错觉。
“赤也果然是网球部的王牌,在训练量上首当其冲。”幸村精市在纸上划了划,递给他一张新的训练表。
切原:……………………果然是他的错觉吧摔!
柳莲二看着网球部王牌泪奔而去的背影,摇头。
真是个不怕死的傻孩子。
清俊少年驻足了一会,最终叹气着还是合上笔记本,望着骄阳下处处透着热闹的校园,没话找话的说,“夏日祭快到了。”
不料简单一句话却让幸村楞神许久,久到柳莲二以为部长不会搭理他的时候,听到后者语气惆怅略带遗憾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声音仿佛落花坠下般轻。
于是直到夏日祭顺利闭幕,柳莲二依旧有些惴惴不安。
幸村倒是一直很正常,也没有像往常恶趣味发作热衷于把柳生带进鬼屋把仁王放在阳光下曝晒或是把切原丢到英语角……这么一来,军师大人越发忧虑。
最后环节是评选夏日祭最喜爱节目,人手一票,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已经就现代舞和舞台剧哪个更精彩的问题各执一词,不一会就闹到幸村面前。
“部长部长你觉得哪个更好?”
“部长你选的是什么?”
两道澄澈期待小动物般的视线投来,幸村泰然受之,微笑道,“你们猜。”
“………………”我摔!
彼时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都安分下来等着自己支持的节目力压对方,只有柳莲二注意到幸村手上未投出的选票。
“精市你弃权了?”
“啊,这个……”少年侧头,唇边挂着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没有呢。”
“那你……”
“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毕竟只有我看到这个节目。”
周围的少年们突兀地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拙略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评选结束后,人群如潮水般退出礼堂,幸村精市坐在观众席上,隐约的光芒照着孤单的侧影,像淡色勾勒的墨痕。
他仿佛看到女生坐在夜幕下的窗台,轻轻的哼着少年擅自从她家里拿出来的曲谱。
幕布后的灯光晃了一下,舞台空荡荡的像是承载着某些无法言明的苍凉。
“幸村前辈……”被仁王和丸井联手拖出去的切原赤也又复返,呐呐不言。
“怎么?”幸村好笑地问,“被欺负了?”
黑色卷发少年摇头,看到他的笑容,眼泪毫无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