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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芙蓉叹道,“义兄往日只说,嫂嫂贤德良善,果然如此。除了来的那天,我们还不曾见过,我们既然遇到,就过去见见。”
绣橘忙拦道,“姑娘且慢。清虚观的老神仙说了,平姑娘星宿不利,有些忌讳,总不能见外人,我们还是别过去的好。”
水芙蓉歉意道,“是我莽撞,多谢姑娘提醒,若非如此,我这里就要冲撞了。”
说罢觉得很是无趣,走了片刻,便回去迎春那里。心里想着,自己对义兄绝无男女之情,只可惜义兄不肯放弃,如今自己住在这里,想是让人误会了,需得找个机会说清楚才好。不然一直这样含混着,长此以往,人人如此以为,于自己的名声也有碍,也让这位二奶奶多心。自己孤身在这里,哪里经得住当家的奶奶猜忌自己。忙叫丫头取出自己带来的几幅好画,挑了一幅,让绣橘送去给凤姐。
凤姐自然知道下午的事,不觉感叹,心想水姑娘借着贾琏的爱慕让他一路护送,借着贾琏的爱慕住进大观园,到如今又想借她的名义洗白跟贾琏的关系,这也没什么。只不过贾琏上赶着自愿,她这里,总得付账吧。她知道古代女人不容易,也懒得跟这姑娘计较,但是好处那是一定要的。比如,把贾琏折腾到神魂颠倒,跟她离个婚?
至于她没拿到好处之前,水姑娘就乖乖在这里住着吧。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凤姐只是笑着收下,嘱咐绣橘道,“看好了水姑娘,别磕着碰着的,也别委屈了,只一样,别让她出了园子,有什么事,让人及时通知咱们家二爷,只要人好好的呆着,来日我重谢你们姑娘。至于那位水姑娘,你就说画我收下了,但是什么都没说。”
绣橘忙笑着应下,回了园子。
凤姐这里,画出图纸来,计划在几处自己的陪嫁庄子上都盖个小院子,预备平儿生了之后,哪天呆烦了,好躲出去。又把家当核算一遍,计划着在南省置地。
看着凤姐又不知算计什么,平儿有些担心,在一边细声细气的哄她,“奶奶也别太操心了,事再难也总有法子,我这里做了个好梦,要不奶奶再去许个愿?”
凤姐坏笑道,“好梦的事不急,你先存着,等我把这出戏摆布开,再去许愿不迟。这些日子正是热闹的时候,总要给这位水姑娘折腾出个好名声来,她都送了我东西,我也得投桃报李,正好大家各取所需。再说我如今缺一笔去扩一扩裁缝铺的店面,办成了这回事,咱们二爷总得谢我。”
换句话说,她打算把贾琏卖了,然后再让贾琏付她些钱。
平儿眼珠一转,问,“奶奶要替那姑娘扬名?”
凤姐摆手道,“那到不至于,只不过不拦着她罢了。咱们府里的新鲜事,比如宝玉的那块玉,比如宝钗妹妹的金锁,比如史大妹妹的金麒麟,比如我这个泼辣善妒的管家媳妇,比如你琏二爷的浪荡公子之名,跟他新认的那个干妹妹,哪一样能瞒得住不出府的。”
平儿掩嘴笑了一会儿,道,“是了,府里人多嘴杂,什么都能传出去,我记得哪个婆子跟我说起,满京城谁家的是非,她们什么都知道。”
凤姐也笑了,“是啊,连个瞒人的事都做不得,也是太过宽纵了,这种事本来不该如此。不过咱们这些几代世勋的人家,想治理一番也难。”
主子下人都忙着拆了公中的库,存自己的私房,全府里没一个肯收敛的,只要是公中的,都大方的很,也不知道被她骗去鞠躬尽瘁的琏二爷,看到众人这么糟蹋自己的心血,会不会特别心痛。
这边凤姐凡事比王夫人还宽纵三分,想来贾府中一众才女的名声,除了被宝玉传出去外,更少不了家中仆人的贡献。
凤姐想,说不定她悍妒的名声也传的更难听呢,她还管别人死活做什么。一大家子都觉得她该贤良的给贾琏纳十房妾,才是正理,那她觉得贾府积善人家,哪里能苛责了下人,传几句闲话罢了,管了岂不是坏了贾府的名声,也是正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份,重写了两次,就为了弄那首四六不着的诗 ……
☆、清秋时日,海棠花开 二
头一天,探春姊妹作了海棠诗,建了海棠社,凤姐在家自得其乐,画了一张海棠,自觉娇娆妖艳,随意提了一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嘱咐人拿去装裱。又想到,她还没个私印,不如去刻一个?转而一叹,算了,今天觉得好,装裱一番收起来,明天说不定又嫌弃起来,撕了一烧,打发时间的事,没有就没有吧。
转到第二日,一大清早的宝玉就在贾母面前闹腾,说务必今日接了湘云来,不能拖了。人派出去,等到午后,湘云才到,人一来就挥毫泼墨的一口气写了两首海棠诗。那边贾母看着孙子孙女们热闹,心里喜欢,凤姐得了信,匆匆赶来,史湘云拉着问道,“昨儿二嫂子也作诗没有,我怎么没见你的?”
凤姐甩帕子一笑,“我不过略识几个字,做什么湿的干的,我去了,你们可是不用愁有人次次垫底了,别做梦了,我才不去呢。”
黛玉一边笑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垫底这事未必,倒是凤姐姐入了社,我们从此再不愁东道了。”
史湘云只是道,“我原是听说,如今你有了空也教导大姐儿认字,没成想娃娃没出师,你倒先让二嫂子教坏了,满嘴里小气成这样。”
黛玉也不驳她,巧笑道,“我乐意。”
凤姐想起什么,忙拉着史湘云悄声说,“改日往我家来,我给你看好东西。”
史湘云不明所以,也没深问,想着哪里就住一日走了,以后再问。她此刻心内都是作诗的事,看着众人这样高兴,定了明日自己先开一社再说。
至晚,宝钗邀湘云到蘅芜苑住下,两人说好了螃蟹宴的事,又议定了题目方睡。
却说凤姐,听了湘云要做个东道,有心揽过来,又想着也罢了,还有宝钗呢,她这里不知怎么有些晕乎乎的,也就早早回了家。
她今天本有些心事,也没午睡,拆了发髻,把头发高高束起,又悄悄的换上剑袖,自在箭道里练箭,玩了一个多时辰,等到丰儿来回,说是湘云来了,才知道自己玩太久了。方匆匆换了衣裳,梳了头发,过来贾母这里。许是身上有些汗,进出的着了风的缘故,一下午昏昏沉沉的,也没出去,到晚上就发起烧来。凤姐撑着神智,一边让平儿带着大姐儿躲一边儿去,别传染了,一边儿让丰儿请大夫去。
贾琏如今住在书房里,晚上贾珍邀他去喝酒,临时有些事,也没出去,听见里边说凤姐病了,匆匆进来,看凤姐围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忙问怎么回事,丰儿赶紧回话,说像是着凉了。平儿那边,又想过来守着,又怕凤姐看见她着急,只是抹眼泪,一遍一遍的问大夫到了没有,大姐儿还好,已经睡了,众人压低了声音,也没惊醒她。
一时大夫来了,放下帘子诊了脉,说是伤风,吃几副药,静养就好。凤姐一听吃药,吓得人都清醒了几分,声音有些哑的闹脾气,“多喝些水,煮碗粥吃了,睡好就好了,吃什么药。”
因上次病了一个多月,贾琏深知她身体不舒服脾气就不好,格外任性,若是逆了她,不是哭,就是砸东西,忙哄劝道,“我去跟大夫商量方子,开些不那么苦的,让他少开些,管今晚吃过一回就好了。谁让你不小心,好好的在家,怎么就着了风的,这会儿又闹什么,大姐儿都比你懂事。”
其实凤姐脾气还成,病了也没什么脾气不好的,只是恨中药苦罢了。至于上次嘛,初来乍到,爹妈找不到,那么好的楼海枫也找不到,她要是回不去,爹妈没人管,楼海枫说不定就要便宜别人了,这么大精神压力,搁谁不得哭几回,砸点东西。要不是当初在王夫人那里,她怕把宝玉吓出个好歹,提前归了太虚,她早就拆房子了。
这个大夫,上次平儿诊脉也被请来了,斟酌了个药性平和,尽量不那么苦的方子,又写了一张饮食禁忌,方接了诊金离开。
一时药熬好了,凤姐鼓足了勇气直接灌进去,甩手把药碗砸地下,四分五裂。丰儿递过水,凤姐漱了口,喝了两口蜂蜜水,自顾自睡下,贾琏淡定的让人打扫了碎瓷片,吩咐人多准备几个药碗,给她砸就是,反正只要不砸人,怎么都好说。
凤姐抡起花瓶直接砸的那事他当然知道,暴力成这样,能不砸人已经很好了,对吧?
贾琏过去平儿房里,又把大夫的话说一遍,说没大事,养着就成,平儿又想过来看看,被贾琏好歹劝住,“小姑奶奶,你就别跟着闹了,你若是伤了风,咱们就别过了。”
到这里,需得描述一下贾琏的婚姻观。
他也是很疼凤姐的,少年夫妻两厢情愿的婚姻,盗版的这个凤姐也没心思跟他一较长短,高兴时哄哄他,不高兴时也就发发脾气过去,也不管他,每每给她去装裱那些画,掌柜的都奉承一番,说二爷的画力又大涨,他自是不会说这是媳妇的,只管偷着高兴。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脾气还行,一大家子也管得井井有条,也肯操心他,还替他把怀孕的平儿照顾的妥帖,还要什么呢。
当然,其实他也挺喜欢平儿的,又懂事又乖巧,还跟凤姐没什么隔阂,也是个能干的,又有了他的孩子。
他爱上水芙蓉是个意外。
非常美好的意外。
那真是个好姑娘。不管是远远听到汉宫秋的琴声,还是好心的多次帮着他熟悉东省事物,不管是一路上风餐露宿时的温情,还是如今住在园子里,那份安然谨慎为他着想的体贴,都让他多生爱怜,心动不已。
作为荣国府的继承人,从小珠围翠绕,丫鬟成群,被祖母娇惯,又有一个示范作用很到位的老爹,贾琏觉得,自己能不去花心闹腾到处沾惹,终有一日把水芙蓉迎进门,妻妾和睦,他就好好的守着她们过,也尽够了。
至于妻妾能没有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