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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这时候就想起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了,忙道,“迎春年纪正合适,性子也好,没什么脾气,她就很好,何必找到亲戚家去,说成了,也不是咱们家的女婿。”
贾珍早料到贾赦会提迎春,早准备好一番说辞,此刻道,“迎妹妹性格弱了些,那边人口简单,也没妯娌,能有些主意的才好,我也打听了片言只语,说是戴家还有个小姑子没嫁,宗家应该是独子。”
贾赦嗤笑道,“一堆的丫鬟婆子陪房呢,迎春丫头不懂的,这么些人帮着她,哪里就配不上那般小门户,他们也不过才起来,说不定嫁过去,连安置陪嫁的下人都没地方。”
贾珍心中不满,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贾琏。
贾琏开始和稀泥,“我觉得三个都挺好的,其实探春妹妹也合适,最终还是要老祖宗拿主意。我这里从舅兄那边打听了些,老太太听听看。”
贾珍听得挑眉,王礼那里?
一时间,三个人都看向贾琏,贾琏咳了一声,慢慢道,“戴将军的父亲是个举人,春闱落第选了官,只做到从五品,他是靠着外祖父那边的门路进了禁卫,后来抽调去了西北。宗将军的父亲本就是西北上的名将宗辰。戴家在京中,若是老太太有意思,托人递个话也方便,宗家却不方便,宗辰将军过世之后他们全家就回南了,他母亲如今远在泉州,京中没亲眷。不知道宗家如何,只听说戴夫人这两年很着急,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贾赦听了道,“那个宗什么,还可以,这个戴家,门第确实低了些,跟我们这种人家不大匹配。”
贾赦又想到自己家的奴才赖尚荣都选出去做了州县的父母官,自己家的女儿,配个从四品,真是低就了。
贾珍忙道,“那把薛大妹妹说给他,不是正合适?”
贾母心里主要是舍不得黛玉,此刻想着怎么把黛玉摘出来,干脆的下了定论,“那就正好,给那个宗家说迎丫头,给戴家说宝丫头。”
贾珍的目的主要是宗泽,但是看贾母脸色,知道一时说不通,也只得罢了,贾赦正在盘算宗泽这个女婿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至于贾琏,他根本没过心思,反正他说了不算。
他们谁也没料到,这几句话,给大观园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贾府里没有秘密。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宝玉房里。
说是那个前天刚升了从三品的宗将军,来求娶林黛玉!
宝玉直接魔怔了。
吓得满屋子丫头不敢吱声,生怕祸从天降。
想想吧,贾宝玉自己发疯习武,蹲马步蹲的腿疼,王夫人还背了人骂凤姐呢,那可是她内侄女。
袭人一边嘱咐小丫头们不许乱说,一边哄着宝玉说老太太是绝对舍不得林姑娘的,都是这起子人乱传闲话。
宝玉却知道王子腾很看重宗泽,如果他真想求林黛玉,老太太未必能不愿意,哪里劝得过来,只想着自己活不成了,说不得老太太心疼自己性命,才能留得下林妹妹,此刻任人劝,当然是好不了的。
怡红院里大闹,潇湘馆那么近,如何能不知道。
黛玉自然是不愿意。她跟宝玉有知己之谊,心心相许,虽没明说过,可是这半年里,也暗示过几回,宝玉对她真心一片,她如何肯另嫁。只是这话却不是她能说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故作不知。
紫鹃却觉着好,本来她一心觉得宝玉是个知心人,想着自己姑娘体弱多病,能嫁到贾家,总比外嫁来的好,谁知道碰到个什么人,贾府里又有老太太在,就更好了。她是家生子,万一嫁到外边去,为着姑娘待她的一番情谊,她必然是跟了去的,到时候骨肉分离,也是悲凉。
可是先有贵妃的端午节礼,又看着最近王夫人越发的喜欢宝钗,她又觉得宝玉不合适了。老太太年岁大了,能看到几时,宝玉又是个撑不住的,等老太太一去,自己姑娘可就艰难了。而且,前几天听了宝玉说那一番话,那宗将军也是个人品贵重有担当的,又有几分似宝玉般的细心体贴,若是得了姑娘这样有才有貌的,说不得会好好珍惜。
事情传到宝钗这里,说法就变了,变成了宗泽跟戴镇远上门求宝黛。
宝钗听了便罢,只是不动声色。
自己只有母亲跟哥哥,母亲如自己一般出不去,哥哥,若是让他打听一二,说不定传言就该变成薛宝钗看上宗泽了。
宝钗想着待选的机会已经没了,虽然姨母喜欢自己,可是老太太未必愿意,姨夫又是个孝顺的,想来也难。更何况,宝玉那人,哪里听劝,凤姐就因为劝了他一回,几次三番的闹,没完没了,不依不饶,如今越发的闹不清楚了,凤姐现在看到宝玉,一脸千万别再沾上的样子,真是一言难尽。自己家如今还算有钱,只是紫薇舍人,已经是老黄历,所以不管这两人中的哪一个,也行的。就是没贾府这般富贵,但是也没这般是非。
宝钗这里怕横生枝节,只是不动声色,约束丫头不许胡说,静观其变。
等到闲话绕了一圈传到缀锦楼,就比较有意思了,内容变成贾府想嫁迎春,结果宗泽看不上,人家想求娶林黛玉!
迎春只是一付听天由命的样子,也看不出她高兴还是伤心,没听进去还是根本无所谓。绣橘问半天,挤出一句,“这种事,本就该依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女儿家就是想想也是不对的,也太失了规矩体统。”
司棋直接炸了,“说得好,父母之命!那姑娘觉得,是老爷肯替姑娘着想,还是太太肯替姑娘着想?想要靠着父母之命,也得有那个好命才行!”
绣橘捂着她的嘴,求她别吓着姑娘,迎春听得眼泪直掉。
一时间三个人都哭了,司棋难受的哽咽,“我也不是故意挤兑姑娘,只是实在着急。”
她们这里正无法可想,水芙蓉回了缀锦楼,她跟迎春关系不错,也听了几句传言,忙悄声安慰道,“贾府簪缨大族,如何能让人这般挑拣的道理,必是下边人胡乱传话,传来传去,越来越荒唐,越来越耸动,迎春妹妹万不可相信。”
水芙蓉有条有理的分析一番,方安抚住三人。
她还不知道,如今满京城的传言说宗泽看上了谁,却不是贾府的任何一位姑娘,而是她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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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骨仇恨的前因,爱恨纠缠的背后 一
自从在王子腾家赴宴回来,谢瑾的日子就过的特别滋润。
关于他那个倒霉的婚事,已经被宗泽跟卫若蘅接手。王礼送进戚将军府的各种吃喝玩乐的玩意,大大丰富了他最近几天忙里偷闲的无聊人生。
他发现王家的东西,比他家里的好吃,后来荣国公贾府的那个叫宝玉的,送了很多果酒,他就更开心了。
嗯,谢瑾说宗泽嗜甜,基本算是胡说八道,但是小谢同学自己确实喜欢吃甜的。
其实倒不是说谢瑾自己的事,就这么没心没肺的自己不闻不问,麻烦兄弟们,主要是宗泽不想让他牵涉其中。
宗泽把贾府送来的一车东西交给谢瑾拿着一边玩儿去,把书跟一封信留下,拆开一看,乐了。
这是一份个人生平传记,属于一个叫水芙蓉的姑娘,大致内容是,外祖父姓乔,东省人,外祖父跟舅舅都是秀才,家里几百亩地,两个铺子,水姑娘在外祖父家长大,母亲早逝,父不详。知书达理,治家有方,对贾琏帮助颇多,两人义结金兰,后随他一路到京城,现住在贾府的大观园里。
信里附了水芙蓉作的两首七律,最后一页,一个大大的字。
借。
这显然不是贾宝玉弄出来的。
贾宝玉不会送淮南子、搜神记、天工开物、本草纲目这些书给他当闲书看,更不会送他一整套的资治通鉴当消遣。
那个孩子比较可能会送胭脂水粉,或者花间词。
“十有□□是王子腾嫁到贾府的那个侄女,这么一来,就都说得通了。两府里送过来的东西,一个是她给娘家堂兄的,为了自己大伯父待客,一个是她给婆家堂弟的,为了贾宝玉一心想跟你结交。善窥人心,长袖善舞,手腕玲珑,难怪能把那位琏二爷扣在手里任意拿捏。”戴镇远想起那折梁祝来,脸色有些阴沉。
他对她一无所知,她却能掌握他的喜怒哀乐,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情特别差。
“我问过了,那些厨子都是贾府出借的,据说,最近几个月,那位当家的琏二奶奶不是折腾吃就是折腾穿,所以添了很多裁缝厨子,对了,还添了好几个花匠,擅长养水草那种。”谢瑾抱着一卷绸缎踢门进来。
“她还开了家裁缝铺,这不是,连布料带裁剪图样一起送人,真大方,我们再去要几个裁缝怎么样?”
“她不识字?”宗泽拿着信反复的看了几遍,“那我岂不是目不识丁?”
“也许是当家几年学的?”卫若蘅猜测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戴镇远冷哼。
宗泽看戴镇远闹脾气,只是笑笑,盯着那个大大的借字问,“你说,她要是个男人,擅长处理军备杂事,又对三省六部的人事都了如指掌,但凡行事,总能为人着想的恰到好处,你还这么生气么?”
戴镇远设想了一下,也笑了,“果然如此,我巴不得跟她是八拜之交。”
宗泽一拍手,看着谢瑾扯那些绸缎,叹道,“这就对了。那些吃喝玩乐的都是小节,这封信才是巧了。我本就不打算当公卿权贵之家的女婿,正想着如何不得罪人的都推了,这就有了现成的办法。只要让人传出我中意此女的说法来,我们不用真的去提亲,大家一打听她的身世,就能知道,我想娶个小家碧玉。现在,这位王家的侄女需要借我的名义,我也可以借这水姑娘的背景家世一用,且不用处理后续。大家各取所需,更何况,她还肯欠我一个人情。”
“收拾丈夫的义妹,这么大手笔,实在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卫若蘅觉得,欠宗泽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