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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你怎么从大学士府逃出来的?”被她挽着漫步集市,享受着这劫后的难得温暖。“福康安放我离开的,”说起福康安,陈家洛中毒的事立刻跳入脑海,霍青桐神色大变,抓紧陈家洛,“他说闻人姗给我们下毒了。”“应该是一种独门奇毒,青桐你。。。”陈家洛一直担心霍青桐是不是也中毒了,不料竟是真的,顿时不安起来。“福康安拿仅剩的一颗解药救了我,”霍青桐摇头示意他放心,却又哽咽着,“可惜闻人姗死了。。。”“他做得对,你没事就好。。。”还没说完便叫霍青桐打断了,“陈家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闻人姗死了!世间没有解药药方了,那你怎么办?!”泪眼迷蒙的吼道,为他只考虑她而不顾自己气急败坏,为可能会失去他而发泄,“你要怎么办。。。。。。”低下头去,大颗的泪珠跌落,她再不能忍受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不能忍受尘世间没有他的存在。“青桐,”轻轻唤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她伤心的模样他心疼极了,安慰道,“我不会有事的。”“家洛。。。。。。”“你忘了我和闻人姗是旧识,闻人家是御医世家,我想闻人世伯会有办法解此毒的。”陈家洛如是述说,但其实他自己也拿不准此毒有没有人可以解。“真的?”霍青桐眼里闪出一丝希冀,陈家洛点头,只为让霍青桐宽心,“就算闻人世伯没有办法,不还有我师傅呢嘛。”“这种秘制奇毒,袁师伯他。。。“霍青桐虽有怀疑但不敢多想,她宁愿相信此毒是可解的,“不管怎样,我们赶紧启程去海宁吧!”“好好~”陈家洛受用着霍青桐的在乎和紧张,风雨过后这蜜蜜的甜意来之不易。
作者有话要说: 福贝勒即将杀青,后面么啥戏份了~
☆、洛桐谣 伍拾
二人将要走到城门口,就遇上了前来找他们的徐天宏夫妇,“大哥,青桐姐姐!”周绮惊喜的发现陈家洛和霍青桐都平安无事,“你们怎么一起逃出来的?”“福康安放了青桐,我们是刚刚遇上的。”“总舵主和霍姑娘都安然无恙就好。”看着陈家洛和霍青桐紧握的双手,周绮别有深意的笑笑,徐天宏捣捣她,暗示她霍青桐的不对劲,周绮即刻会意,“青桐姐姐你怎么了?”霍青桐回过神来,看看周绮,又看看陈家洛,“你大哥他中毒了。。。”“中毒?!”徐天宏和周绮都吓了一跳,“总舵主,你中的什么毒?!”“说来话长了,总之,我们正要赶往海宁找闻人世伯解毒。”陈家洛不愿多言让其他人担忧。“大哥,我们也一同去,路上好有个照应。”“好吧,”陈家洛想了想,“七哥,让四哥四嫂、十四哥十四嫂先回七族,心砚跟我们一道。”“是。”
江南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夜色尚未褪尽,朝阳便已拨开了云层,水波荡漾,石桥洞下,淼淼木船,朴实恬静的江南如同一幅水墨画。药铺的门半掩着,徐天宏和周绮在外面焦虑的来回走动,铺内充斥着苦涩的药味,闻人绍义正在替陈家洛把脉,时而偏头深思,时而皱眉沉吟,旁边的霍青桐紧紧的盯着那只搭脉的手,惶惶不安。“家洛,你这毒。。。。”老大夫想问什么却又住了口。“闻人大夫,我家少爷怎么样了?”心砚见闻人绍义不往下说急了起来。“你这毒是何人下的?难道是姗儿。。。”“不是,”陈家洛打断问话,隐瞒着,“闻人世伯,是朝廷的人。”“可这毒乃是我闻人家秘藏的,姗儿离家时盗走了配方。。。”“虽是小姗手里的秘制毒药,但下毒的是朝廷中人。”话说到这儿,闻人绍义不再追问了,他清楚陈家洛不想让他心存愧疚,不想让他知道他的闺女已经在歪路上走得很远了。“闻人大夫,家洛这毒可解吗?”霍青桐迟疑的问着,深怕听到不幸的答案。闻人绍义看她一眼,又看看陈家洛,“家洛啊,解药虽然没有,但解此毒的药方是有的。”“真的?!”心砚喜形于色,霍青桐的蹙眉也稍稍舒展,“太好了,少爷。”“不过,”闻人绍义叹口气,为接下来的话会让他们失望而犹豫,“药方里有两样难得。”“两样?哪两样?”霍青桐刚舒展的眉又皱了起来。“一样是药引,要用天山雪莲,”闻人绍义边说边写药方,“这你们回天山或许还能找到,可另一样就更难得了。”“是什么?!”“另一样。。。”闻人绍义搁下笔,表情凝重,“此药需用天山的初雪煎服。”“天山初雪?”心砚反问道,“今年天山倒是还没有下雪,但是过去天山也不是每年都下雪呢!”“对,这正是难得之处啊。”霍青桐满面愁色,她久居西域天山,她十分清楚在那里雪是多么难得,她的心仿佛跌进了无尽的深渊,“那,他还能等多久?”“如果以药物控制,”闻人绍义看看霍青桐,不忍说道,“最多一个月吧。”“没事的,青桐,命由天定,”霍青桐脸色惨白,陈家洛拉住她的手安慰,“说不准我们一回天山就下雪了呢!”霍青桐哑然,知道陈家洛想让她宽心,勉强苦笑,心砚垂头不语。久久的沉默,仍是陈家洛开口,“让七哥七嫂先回七族吧,我们回一趟老宅。”
本就冷清的陈家老宅在寒冷的季节里显得更加寂寥,霏霏细雨似在诉说着老宅的沧桑,还有那不为外人所知的辛酸与过往。陈家洛、霍青桐、心砚出了陈家老宅,来到陈世倌夫妇坟前叩拜,“爹,娘,家洛不孝,这么久才回来看你们。”稀疏的雨点打在陈家洛身上,打在站于一旁霍青桐和心砚身上。“老爷,夫人,心砚有负所托,没有照顾好少爷。。。”“心砚,这不是你的错,”陈家洛看看沉默不语的霍青桐,“爹,娘,这是七族的霍青桐。”“伯父,伯母。”霍青桐走近跪在陈家洛身侧。“我们已经拜过堂了,”陈家洛朗声告诉陈世倌夫妇,又见霍青桐神色黯然,不愿让她如此担心自己,便故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改口啊?”平日里听到这话便会羞恼的霍青桐此时却没有了情绪,只是那么静静的、顺从心意的低声喊道,“爹、娘。”“青桐。。。”陈家洛欣喜不已,这一直都是他所期盼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今他还能做到吗?“她是我最重要的人,爹、娘,或许这是家洛最后一次来看你们了。。。”“少爷。。。”意识到自己的话会给身边的人带去绝望,陈家洛干笑着,“我的意思是,等我们回到西域,就不一定有机会能常回来了,我们会。。。”“我们会隐居天山,”陈家洛的话像是一根根针,刺得霍青桐酸疼,无力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脸上冰凉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珠,她只有接过话头,反复告诉自己一切会好的,“对吗?”“对,”陈家洛深邃的黑眸对上霍青桐清澈的黑眸,“隐居天山。”
“少爷,皇榜!”一行三人快马加鞭往西域赶,刚到玉门关口,就看到了张贴在城门口的皇榜。“心砚,去看看。”“是。”不一会儿心砚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少爷,是关于霍姑娘的。”陈家洛和霍青桐互相看了一眼,“说什么?”“皇榜上说,福康安的正福晋,也就是霍姑娘,忽染奇病,成亲后没几日便病入膏肓,御医皆束手无策,已郁郁而终。”“原来这就是福康安的对策。”霍青桐想起那个请求替她作画的男子,想起那张与陈家洛神似的面孔,不由心生感激。“这是朝廷能给出的唯一交代,也只有这番说辞才能让你脱身离开,福康安他到底还是放手了,”陈家洛感慨道,他勒勒缰绳,“好了,我们抓紧出关吧!”“驾!”
作者有话要说:
☆、洛桐谣 伍拾壹(尾声)
过了玉门关,进入七族界内,就遇上了前来迎他们的袁士霄。“师傅!”“袁师伯!”“小子,丫头,你们可回来了!”袁士霄明显苍老了,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现在透着凝重,“我听周绮丫头说了中毒的事儿。”“师傅,你不用担心,药方已经有了。”“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到处在找天山雪莲。。。”袁士霄没有往下说,只是拍了拍陈家洛的肩膀,“小子,咱们赶紧回天山吧,我给你再搭搭脉。”“好,心砚,你回红花会告诉其他人一声,我们回天山了。”“嗯。”
“康儿啊,告诉朕,”乾隆望着眼前素衣的福康安,“你后悔吗?”“皇上,康儿只是放弃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福康安敛起眼睑,毫无起伏的语调,“他们二人如今只能听天由命。”“听天由命。。。”乾隆叹着气重复道。“是皇上仁慈,宽宏大量不再计较。”“好啦,康儿你下去吧!”“臣告退。”许久,乾隆背手立于紫禁之巅,背影沧桑孤独,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此生最宝贵的亲情,也许他这一生是注定要独自一人站在这高处,尽观世间百态而不能同享。
杳杳飞花,散落天涯,陌上花开,洗尽铅华。兜兜转转人生路,还归最初。玉旺昆,仍是最初的那般,古树下坐着一个白衣公子,他背靠树干,单腿曲起,手搭在膝上,执着那柄短剑,细细抚摸每一寸、每一处、每一点,一瞬不瞬,忘了时辰,忘了何地,犹如静止。“家洛!”责怪的语气,轻盈婉转,“你不在屋里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一袭白衣裙的霍青桐站于屋前,陈家洛侧过头朝她勾起嘴角,灿烂的笑容里隐匿起虚弱,但霍青桐还是瞧出了他不愿表现出来的痛苦。“没事,我想吹吹风。”霍青桐走近陈家洛身旁,蹲了下来,默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