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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时间像是禁止一般鸦雀无声,小岛千枝怔了一下,站起,擦掉嘴角的血,笑了。眼中透明的液体,却没有流下一滴,只是笑着,笑着。
不知为何,她觉得心口很痛,她以为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年会懂,她不开口道歉的缘由,她以为他会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站在她那边。她以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报以这样的期待,她觉得可笑,这一切都在他冲她大声喊出那声‘道歉’为止。
迹部不明白站在他眼前的少女为什么会露出这么绝望的表情,他不知道之前她经历了什么,所以不会知道,那对她是堪比天塌地陷的绝望,而她却死死撑着,可他竟在无意下对她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捅了一刀。
而他自己,在喊出那句话后,看着她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心,像是要被挖出胸膛。
“好,我道歉。”她一改先前,黯然失笑,默默弯下膝。
“你要干什么。”听到这边有骚动,在联系众人后,率先赶来的不二拽住了小岛千枝的胳膊。
“周助……”小岛千枝淡淡回应着,看着不二她的眸光才恢复了些柔和,但只是一瞬,她忽然没预兆地用力推开不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沉默着,她仰起头,看着了下天,然后看向前方,头轻轻低了下去,贴在沙地上。
“迹部前辈,秋津小姐,这歉我就算用这方式道了。”看向秋津,唇边的轻笑染上彻骨的冷意,“若秋津小姐觉得这歉,受之无愧,我小岛千枝也不介意。”
她又一次低头,抬头的时候,她的笑美得颠倒黑白。“迹部前辈,秋津小姐,今日之恩,他日定谢!”
此刻她那么地想哭,甚至一度模糊了那个不哭的誓言,只是望向那个眼中泛起水光的少年时,她告诉自己,‘我不能哭,至少在莲的面前不能哭。’她的臂膀要依靠得起那个少年的分量,要坚强,她要坚强地走下去,要让那个少年身上的痛,在他们身上双倍、再加倍的奉还。
☆、咫尺天涯
“游离姐!”越前的声音让小岛千枝讪讪抬头,远处他的轮廓以及他身边一干少年的身影,在那双堆满雾气的眼中,朦胧不清。
她觉得自己的心挺痛的,就那么突然想找一个依靠的肩膀,但这样的想法就如毒药一般侵蚀着她的身心,心好像又痛了几分。
也不知道是什么在作祟,她想逃,不想面对那群人,更不想去看迹部盯着自己时眉头高挑的表情。
最终她逃了,没有预兆转身就跑,她听到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但她还是拼了命的跑,其实有几次她也想停下,也很矛盾,明知道这样跑毫无目的、毫无勇气,可就是想跑。
她巧妙地避开追她的少年,在儿童游乐场的滑梯下躲了起来,直到那些呼喊渐远、消失,她才拖着疲乏的身子,向山上爬去。
这整个小岛,让小岛千枝记得最清楚的便是每夜开窗,眺目远望时山间那抹粉白相间的颜色。此刻,她想去那里,去看粉白的山樱。
对她而言这山的高度令人生畏,但她还是缓缓爬着,她一心想去看山樱,甚至不愿停步休息。
她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到了,粉白的山樱清香四溢,回头去望来时的路,蜿蜿蜒蜒甚是绵长。她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不哭不闹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仰头闭眼拿起手中在汗液下变得湿滑的手机,淡淡而语。
“喂……坂田伯伯,以游枝一介的实力吞并东野集团需要多久。” 电话一被接通,她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隔了蛮久的功夫,才轻咳了一声道:“东野集团自身实力并不算强,但与许多名门和有实力的财团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联系。如果要吞并的话,不是不可以,但恐怕风险不会小。”坂田顿了一下声,想到之前东野崇的无礼,不免一时担忧。“游离,东野崇那家伙又对你做了什么无礼的事吗?”
“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务必吞并了东野集团。”少女眨着一双剪水般的眸,没有对坂田的话做出任何答复,只是淡淡下达着命令。
“三天!?”坂田的声音提高了许多,听起来惊讶不已,良久,他平静下来,用几分忐忑的口吻道:“游离,三天未免有些冒险了,即使你另一个身份是游枝一介,也不能这样胡来。你的事业才起步,会有许多人从中作梗,若是一个不小心,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那些东西吗?呵~”少女冷冷笑了,之后露出凄凉的表情,“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为那孩子存在的,那么她不在了,失去又何妨?况且若是用它去保护我想要用生命守护的那些弥足珍贵,又有什么问题。”不能等待下去了,对于东野一家的复仇,必须趁早,晚一分钟便多一分钟的危险,“呐,坂田伯伯,大鱼是靠小鱼活的,而我现在要钓鱼。所以我要先吃光他的小鱼,等他没有食物饿极了,就会自动浮出水面,吃我给他下的毒饵。”她笑了一下,“即使知道那饵有毒,他也非吃不可。”
“……”
坂田沉默了,因为他觉得与自己通话的是另外一个人,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少女。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他觉得那个少女像是崩溃了心智,但又好像不是,因为他听不出一丝崩溃心智的人该有的绝望。
“游离,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坂田试探性的问道。
而这头,少女的态度一如先前般决绝。“坂田辰弥,我以游枝一介理事长的身份命令你,调查东野集团近日以来,所有可疑交易,以及近日与其无缘由关系密切的财团,并将之纳入下批财团吞并名单之内。”
“这…”坂田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叹了口气。“…唉,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谢谢你,坂田伯伯,真的谢谢你。”她笑得如同一个讨到心仪玩具的孩子般满足,见此坂田又是无耐的叹了口气。
“游离,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嗯,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件事一定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出和游枝一介有任何关系。”否则一定会招到‘聪明人’的暗算,虽然怀疑到小岛千枝身上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她依然决定小心行事,尽可能做到有备无患。
交代妥一切事宜又拜托坂田派辆不怎么引入注目的小游艇接自己和莲回去,对于莲的遭遇她只字未提,只是让坂田预约最好的医生。起初坂田还以为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追问了良久,她却只是沉默,不是她信不过坂田,只是别说去提那件事,只是想想她都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要窒息,所以哪里还有开口的余力。
终只是寥寥应了句,‘我没事……需要看医生的不是我,具体到时再说。坂田伯伯,请务必帮我找到最好的外科大夫。’
夜风刹那,樱瓣零落,抬起头夜空高远浩瀚,等一切归于宁静时,她的心却乱了。
被小混混堵在街头无力反抗的时候,被秋津用水淋得湿透的下午、在她心脏病发作时恰巧撞到的家伙,还有她和忍足被逼入绝境时,华丽出现在她眼前的身影……
以及那个给她承诺,不会再让冰帝出现第二个‘小岛千枝’的少年。
他保护了她无数次,从秋津手里、从东野手里、从病魔手里,不知何时竟把他当成了生命的一部分、一种习惯,但若不是他那声‘道歉’她定不会注意到如此种种。
迹部景吾,我真的以为你会懂我。所以,这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在我无比绝望,不知该如何走下去的时候,我想你能站在我身边,或许你能给的只有短短一语安慰……
她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心突然被掏的很空,很失落。
……
千枝,莫非这就是喜欢吗?
与朋友、家人毫不相同的感情。
但是,正因为不相同,报以了不该有的期待,所以期待没有达成时,才会这么痛、这么失落吗?
可是,究竟这种感情是在何时萌生的呢?在那些与他相处的无数个瞬间,究竟是哪个瞬间滋生的呢?
她抓着心口,痛苦呻丨吟,还好,只是淡淡地喜欢,还好她还来得及回头,还好这颗心绝大多数已被仇恨填满。
还好,你对我,和我对你,不一样……
心莫名又是一顿,抬起头,东方染白。
只是萌芽的感情而已,并不足为挂,现在能牵住她脚步的只有仇恨,只愿从今往后不再交集。
别说她心已凉,就算心未凉,这个身子也注定了她一生孤独。
她笑了,故作轻松的自言自语:“找个自己恨的,嫁给他算了。”
只一语,从今,便就此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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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千枝的悲,小岛千枝的屈,小岛千枝的无奈与愤怒,都随着那轻轻一个屈膝的动作,化成了一缕浅淡的尘。
她含泪而笑的弯眸,轻声吐出的那一句‘迹部前辈’就像一把磨利了的刀,在他的心尖上落下一刀。
好不容易才让她用名字称呼自己,这样的欣喜还未散去,便硬生生被她叫回了前辈。什么狗屁的前辈,还不如叫他迹部大爷呢!此刻他不想提什么教养不教养,就想这么骂一句,可看着她毅然决然转身的背影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他似乎做了一件,他这一辈子最不华丽的事。
望着那群少年举步去追她,他也想同他们一样,然而双脚却像是被一条沉重的链子拴住了,直到那抹在夜色下闪动的蓝,模糊得看不也看不清,他才用手掩额,微勾着唇角自言自语了一句,“一败涂地……”
会场的嘈杂足以淹没他的轻语,然而,当他抬眸时却正对上友人那如莲的脸,他与他四目相望,用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原来也有你办不到的事情……”那是往日听了无数遍,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关西腔的调侃,可那熟悉异常的腔调中却透出一股难喻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