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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司令一下子打了个趔趄,被眼明手快的沈家平给扶住了。慕容沣后面的话虽然听着狠了些,可是他却明白他前面的话说得不无道理,他是狠狠地给自己打了个预防针呢!以女儿的性格,重挫之下,真的会去挺而走险、玉石俱焚!除了老爹的背弃,还有什么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呢?罢了罢了!但愿在女儿心里,亲生父亲的背弃会比慕容沣带来的伤害更加重!但愿女儿能够怨恨自己这个老爹一辈子而无瑕再去怨恨其他人!
他思索半天,终于无力地开了口:“好,好,我老程就行一回大义灭亲之事。不过我实在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到女儿被自己伤害的场面,我希望自己只提供证词,不参加庭审,请督军能够体谅老程的苦处,恩准老程的请求。”
程司令这一席话说得是要多谦卑有多谦卑,慕容沣也不再强求,回转身看向程司令:“好!只要程叔能够保证谨之可以痛改前非,不出庭也罢。”
程司令向慕容沣拱拱手:“我晚点会命人送来证词。”说完转身就走。
程司令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慕容沣又追了一句:“我会保护好我的家人,也请程叔保护好自己的家人。”程司令顿了顿脚,又垂头而去。
程司令虽然打定主意不参加庭审,可是当谨之以死相逼冲了出去之后,他在家徘徊来徘徊去,坐立不安,在女儿走出去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坐不住了,也叫上车直奔法庭。他到的时候,庭审刚刚开始,慕容沣才刚刚开始作自我陈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督军身上,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悄悄地挤在了最后一排。
程司令在程谨之和慕容沣惊诧的目光中,慢慢走到了法庭前面,站在原告席旁边,对着法官说:“法官大人,我程某的证词绝对属实,也就是说刚才慕容督军的陈述完全是基于事实。请法官大人做出公平判决。”
“爹,你在说什么!”
“谨之,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爹也不能再纵容你恣意妄为了!”
“爹!你到底怎么回事!”程谨之冲程司令吼了一句,又怒气冲冲地瞪向慕容沣,“慕容沣,你是不是逼迫我爹做伪证!”
“谨之!你怎么到现在还在一味地怪罪别人呢?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来这个法庭就是在逼你的老爹呀!你让你爹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承军上下那些生死与共的同僚们?你让你老爹还有什么面目立足于这江南江北十二省?”程司令终于把他那天没跟女儿说完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后将手伸到了怀里,谁都没想到,那里居然藏着一把枪,等大家明白了过来之后,程司令已经将枪口对向了自己的脑门,“你今天要是再争下去,为父就死在你面前!”
“爹!连你也逼我!可是我必须说,无论是谁做证,我都不会同意离婚!”
程司令闻言,绝望地把眼一闭,食指便去扣压扳机,后面的慕容沣猛得扑了过去,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砰砰砰枪声便响了起来,法官惊得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爹!” “督军!” “程司令!” “快叫医生!”
程谨之、沈家平、老钟头以及众侍卫、陪审法官们、旁听的一些名流、记者们一时间都涌了上来,大家一下子都手忙脚乱。可仍旧有那么几个有职业素养的摄影记者们贴着墙壁纹丝不动,砰擦砰擦地不忘捕捉每一个混乱的镜头;仍旧有那么几个处乱不惊的文字记者们往人群里挤的同时,不忘在本子上描描画画,不想漏过当事人任何的只言片语。终于,外围的人听清楚了里面的状况:程司令肩膀中了枪,慕容沣胳膊中了枪,还有几个枪子儿把地面崩了几个大洞,一只最新款可一次性容纳12颗子弹的德式自动手。枪里幸亏只装了5颗子弹,要不然,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一会儿功夫,医生护士连同药箱手术箱来了一大堆,无关人员都被侍卫们给驱散了出去,可谁也不愿走远,都挤在两边的窗台上向里面观望。
几个医生就地给慕容沣取子弹,又有几个医生过来抓住程司令的肩膀,可程司令一把推开了他们,对旁边的谨之说道:“谨之,除非你答应跟为父一起去法国,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胡搅蛮缠,否则,这颗子弹就让为父把它带进棺材里吧!”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逼我!”
“爹不是逼你!爹是希望你幸福啊!你这样下去,谁都没有活路!爹要为你、也要为程家上下讨条活路,爹也希望自己不要再对慕容家心有所愧!”
“爹,有愧的该是他们!”程谨之泪眼汪汪却依然倔强地向父亲争辩着,末了,又转头吩咐不知所措地蹲在旁边的几个医生,“你们快按住他,取子弹呀!”
“谁都不要碰我!谨之,刚才要不是沛林把枪夺下来了,你老爹恐怕已经没命了!要是这子弹再不长眼一点儿,沛林有个三长两短,你真得不会愧疚吗?”
程谨之没回答父亲,只是低头啜泣着。
“你就是今天把为父救下了,为父还有其它死法!你如果还念及为父这么多年抚养你、宠爱你一场,你就安安生生地跟我去法国,过自己的日子。”
“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逼我,还不如一枪杀了我!”
“好,如果你真要走那一步,老爹也始终陪着你!”程司令自嘲地笑了笑,“当年在你娘的坟前,我答应了你的请求,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是老爹害你现在过得这么痛苦,我早该去向你娘谢罪了!”一席话说完,程司令便伸出一只手,用力向肩膀上的枪口扒去,鲜红的血液顿时又汩汩流出。
“爹!你做什么!”程谨之痛苦地抓着父亲的手,又哽咽了好大一会儿,才艰难地说,“我跟你去法国就是了!”
程司令总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么多年没有白疼女儿一场,女儿还是紧张自己的性命的。可是他还是担心女儿将来在他百年之后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又咬咬牙逼女儿发誓:“你必须向爹起誓,这辈子安安生生在法国过自己的日子,丢下这里的一切,永远不要再回来惹事。如若不然,我和你娘即使在九泉之下,也永世不得安宁。”跟许多人一样,程司令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一说到立誓,都愿意把自己的亡灵赋予生命。他知道,女儿更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是一旦以父母的亡灵立了誓发了咒,多少会投鼠忌器,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程谨之扶着额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您赶快让他们给您取子弹吧。”
两个人都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出身,取子弹时都要求不要上麻药,等子弹取出来之后,周围地上到处是血迹斑斑,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面色苍白,但都还站得住,头脑也清醒得很。
法官向慕容沣请示庭审是否延期再举行,慕容沣摇摇头,他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程司令却抢在慕容沣前面开了腔:“额,我程某有些体力不支,必须先回去休息了,请法官稍后将判决书送到程某家里吧。谨之,你快扶爹回去。”
“爹,您不用为我担心,我还挺得住!请法官现在就宣判吧!”程谨之说着便扶着父亲端端正正地坐回了被告席。
法官又继续请示慕容沣:“陪审团的人员现在都在外面等着,是否请大家都回来?”
慕容沣点点头:“让刚才没在场的都回避,刚才在场的,都请回来吧。”
几个耳朵尖的记者一听,便在窗外争相传颂起来:“督军可真是开明呢!”
待所有人各就各位,法官又重重击了几下锤,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话:“诸位,刚才法庭出现了意外,原告及原告证人均负伤,伤势虽重但所幸均无性命之忧。经刚才与原告被告协调,双方均表示各自观点已澄清完毕,不必再进行自由辩论,因此本案到此审理结束。现在我正式宣布判决结果:原告慕容沣诉称在形势所逼之下与被告程谨之联姻,被告先后勾结外人陷害原告、离间原告与元配尹氏的关系,致使双方在结婚之初便心生嫌隙,关系不和。在婚姻存续期间,原告与被告长期处于分居状态,被告又因忌妒而杀害原告侍妾苏氏,致使感情彻底破裂,故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与被告的婚姻关系。被告辩称曾有恩于原告,不认同原告所反映事实。经法院审查,原告所述属实,证人证言均属实,因此根据江南江北十二省婚姻法规,承州地方法院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慕容沣与被告程谨之离婚;二、原告于十日之内如数归还被告当年所有嫁妆;三、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法官声音一落,旁听席上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纷纷望向程谨之,可是大家能看到的只是一个直挺挺坐在那里的背影,谁也看不到她的面部,坐在对面的法官和陪审团成员们倒是可以看到,可看样子每一个人都在刻意地不去看她,也只有坐在她旁边的老爹和钟叔知道,她此刻是面色铁青、紧咬牙关、狠掐手心,从法官开始讲话,她便一直是这样。程司令全程都紧抓着她的胳膊,生怕她再生事端。
等书记员把写好的一式两份的离婚判决书替到程谨之手上时,她看也没看,哧哧几下撕个粉碎,蹭地站起来,面向慕容沣,厉声说道:“慕容沣,我跟你的死结永远解不开!我现在不是向你屈服,而是向我爹屈服!我还告诉你,别以为你离了婚,今天又把自己择得那么清清白白,尹静琬就能轻易原谅你!那个告示,即使我不发,你自己迟早也会发!”
慕容沣没理会她,而是将头扭向了一边。程谨之的一番话,确实让他有一点心虚。告示虽然不是他发的,但他却在事后选择了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