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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不顾身
夜色寒凉,祁从心又一次穿过桃花阵,来到了海边。
凛冽风中海潮翻涌,海浪之声摄人心神。
她找了处地方坐下,看着眼前海天一色之景,心中怅然若失。
很少有像今天一样的情形,晚上居然会睡不着觉,平日里运动量那么巨大,每次都是一沾枕头便不省人事,偏偏这次不知怎的,翻来覆去良久也还是睡不着。
睡不着她也不愿再在床上翻覆,索性起身,跑来海边吹风。
海水让她恐惧,可是坐在海边却让她安心。满目暗沉之色,目光中除却夜色什么也没有,所能感知到的活物只有自己。有点孤独,可是这种孤独又让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说起来,也已经两年了啊,来到这里。她忍不住想笑,又想哭,可是却没有眼泪。有种已经回不去的感觉,而且一天天的更加强烈,但这不是让她想哭的原因。
好像,并没有那种非要回去不可的心思,觉得就呆在这里也挺好——这样的想法让她感觉很可怕,又很悲伤。但是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想法随着不能回去的想法一起日益膨胀。
但是,有时候也会想,这样的想法又有什么错?找借口的话,她不是自己做的选择,一切都是她迫不得已,而这样的想法,则是被逼迫的妥协。或者更加任性一些,就算是她选择的又能怎么样?在哪个世界,都有什么区别?未来还是她的未来,要走的路还是要走,回去又能怎么样,是因为有父母吗?因为有朋友吗?
无论是父母,或者是朋友,都只是人生途中的一站路。人的一生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所接收到的一切,都是通向自己未来的指引。不是为父母活着,也不是为朋友活着,甚至也不是为喜欢的人活着,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那无可取代独一无二的生命。
哈,这种想法一定会被唾弃的吧,被那所谓的普世道德观。但那又是什么东西呢?道德什么的,不过是人自己设定的,用来束缚同一种族的枷锁。在某种程度上它稳定了秩序,但是同样的程度上它扼杀了生命。
人啊,不就是喜欢跟自己过不去吗。她笑了起来,思维有些混乱,她理不清晰。
算了,在这里坐了太久了,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刚要走,突然听到了一丝不同于海浪和夜风的声音。
什么?她瞬间绷紧了身子,短刀滑入手中,警惕的环顾四周。声音,好像是从海那边传来的。
她紧张地走近几步,再听时,却像是呼救声。
呼,呼救声?海里传来的,呼救声?!她惊得瞪大了眼,仔细往海里看去,虽然海水颜色暗沉浑浊,但还是勉强能够看到,一点白色隐隐约约。
是人吗?掉到了海里?今夜没有海浪呀,怎么会——不,或许只是这里没有而已。
可是,现在怎么办?自己是会游泳,但是完全不敢下水,可是去叫人吗?会不会等自己叫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已经遭遇不幸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听那呼救声似乎越来越弱,她终于意识到现在的犹豫只是在浪费时间。
算了,不管了!如果现在跑去找人,却耽误了救人的时间的话,她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一把!如果真的不幸自己也死掉了——总比那么后悔地活着的好!
心念一定,祁从心咬着牙脱了沉重的外衣,朝着海边跑了几步,然后就冲入了海中!
冰冷海水侵袭四肢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心脏甚至漏跳一拍,但是也幸亏了这两年来的锻炼,让她心智坚定不少。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调整自己的动作,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海水拍打着身体,那种感觉简直是糟糕透顶。腥咸液体不时掠过她的脸,她的心几乎都快哭了,可是身体还在机械地划动着,前进着。
终于,近了,近了,她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了!那一片白色,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人,他趴在一块浮木上,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还好有浮木,这样带他回去,应该也能轻松些吧!看到人影,祁从心一时居然忘记了恐惧,兴冲冲地加快了速度。突然一波海水迎面打来,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灌了几口海水。她顿时吓坏了,手脚乱了分寸,胡乱扑腾起来,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救,救我……”微弱的声音传来,明明是求救的话语,在此刻却反而救了她一命!祁从心霎时清醒过来,旁边还有一人等待救援的情况让她忘却了自己的恐慌,手脚重新恢复了秩序,她浮出海面,几下就划到了那人身旁,抬手攀住浮木。
“别怕,我,我来救你!别怕!我这就,这就带你上岸!”祁从心吐出一口海水道,那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居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还活着?还活着就好,别!别乱动!”看那人居然有要坐起的架势,她忙道,而那人也算听话,又趴了回去,微弱的说道:“救,救我……”他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听上去已经非常虚弱了。
“我会救你的!别担心!”感觉有一条生命正在自己手上,祁从心立刻被强烈的斗志和虚荣心所充满,感觉浑身像是充满了力气。她看准了海滩的方向,推着浮木,凭借双腿划动来前进。
真是多亏了这两年的锻炼,否则救人这种体力活她还真的干不来。推着浮木游了一会儿,还好那人抓她的手一直很紧,尽管没有出声,也让她知道他还是活着的,这让她轻松不少。
距离海滩渐渐近了,她心中更是开心,而就是这份开心,却让她忽视了周身海水的涌动。等她注意到有什么不对时,一波大浪迎头打来!
咕噜咕噜……没有任何防备,她和那人就这么被分开,海水卷着她,她甚至都没有办法挣扎。下意识的呼吸让海水更快地灌入她的呼吸道,窒息的绝望感霎时如同这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了她。
要死了!这回是真的要死了!好痛苦,好痛苦……而就在这时,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场景。
同样是被水包裹着,快要窒息,鼻腔气管里全是水,难受得甚至无法哭泣——但那并不是海水,也不是现在这般的黑暗,但她还是无法挣扎,右腿抽筋了,痛苦无法缓解,哪怕想要张嘴呼喊,也只能让水灌入,这一切让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
这是,这是什么……双重痛苦之中,她的意识终于模糊,而海水呛满气管的痛苦也渐渐没那么清晰……
这是,什么……她坠入黑暗。
*
窒息,绝望,痛苦,黑暗,却又像是光明,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喂,发生了什么呀!想这样喊,可是才一张嘴,便有水涌了进来,呛入气管,无法呼吸——
“啊!”她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没有,没有窒息,气管里没有水,也没有哪里疼……她喘着气,脑中还是混乱,还没等她多想些什么,眼前就一黑,吓得她立刻劈手打去!
“从风!”熟悉的声音传来,同时手被抓住,她定睛一看,却见黄药师正满脸沉重地盯着她。她再一回头,却只看到熟悉的房间摆设。
这是,这是她的房间……
她回来了?还是说,一切都只是做梦?
“师父……”她轻声说,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被紧紧抱住,陌生的温度瞬间笼罩了自己,与此同时自己被用力禁锢起来,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黄药师紧紧抱住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眼中甚至闪烁着泪光。但是这一切祁从心都看不到。
被他这么紧地拥抱着,虽然挺开心的,但是现在——呼吸困难,这让她有点害怕。
“师父,师父你先放开……”她抬手轻轻拍他,话一出口声音中居然满是惊恐,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黄药师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忙放开她,仔细瞧她的脸。
“可有哪里不舒服?脸怎么一下子这么白了?这是怎么了?”声音之迫切,闻所未闻。
这样的体验让祁从心很高兴,无论如何,他这么在意她,都是让人开心的,对不对?
“我还好……”她小心拉住他的手,他没有躲开,反而更用力地回握住她,于是她禁不住笑了起来,“我还好……”
见她这幅样子,黄药师也算是放下心来,从前天夜里到现在,他吓得眼都没敢合一下。谁会知道大晚上的去海边,居然看到海浪卷着自己的徒弟!
他惊呆了,可只有一瞬,接着他马上抢入海中救人,甚至忘了自己并不精于水性。掠过去捞起小徒儿,她已然昏迷不醒,但是还有气息。他多少松了口气,忙往岸上去,可才出去几步,又见着水中还有另一个人,同样的昏了过去。
他记挂着徒弟,之恨不能立刻带她回去好好医治,本来不欲理会,可不知怎么的,还是没忍住捞了那人一把,将她也带了回去。
之后便将那人交由灵风和哑仆照料,他则一心守在徒儿床边,给她把脉灌药,几乎是寸步不离,就等她醒来了。而至于另一个人现在怎样,他倒也不了解。
而如今看她醒来,也无大碍,他只觉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长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轻松笑意,“现在感觉怎样?可要吃些东西?不,还是先喝些水——”他起身要去倒水,却被拉住。
“怎么?”
“那个,师父,之前那个人呢?我是说,当时我想救人……总之,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除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回来的,多半是被海浪冲到了沙滩上吧?能活下来真是她命大。
“救人?”黄药师眉毛一挑,接着突然怒上心头,“你跳到海中是为了救人?什么人值得你这般去救她?你不是怕入水吗?为了不下水都同我赌气,怎的现在就为了区区一个人,居然冲到海中去了?你不要命了!”
怎么也想不到会被责骂,祁从心呆住,听他这么大声吼她,不由也有些生气:“什么叫为了区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