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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秦雪应声而出,嘴角扯出一抹笑,感激地望向面前高大之人。
杨顺展颜一笑,对下面侧立着的佐格道:“行军名单上再添上两人,秦风和花解语。”
听到花解语这个名字,秦雪慢慢垂下头,这一仗若是得她相助,定是同迷魂阵有关。只是,辽国针对‘少阴五女’挑选了制衡她们之人,虽然从未对阵过,却不可不防。花解语的布阵之术一向高深,这场仗明里看,杨家沾光,实则如何,秦雪也不敢推断。
她坐在屋内,等着集合的角鸣声再次吹出,便是大战将即,杨家如今还不知晓‘制衡之人’的存在,万事皆按花解语之意安排,如遇变故,很难更改。她慢慢起身,咬了咬牙走出屋子,立身杨勋的房门外。
“进来吧。”杨勋的声音在窗边响起。秦雪正在思考,并未在意杨勋正坐在窗边,盯着她在门口踟蹰半晌,终是没敢敲门时,先唤了她。
秦雪推门而入,杨勋起身关了窗户,指了处地方让她坐下,自己则站立屋内。
“关于花解语之事,我想请军师帮忙转达给四公子。”秦雪看了看手持药囊的杨勋,那个囊袋是百里钰为他准备的,听说,可以治他夜不能寐的症状。
“花解语的阵法奇特,布兵手段更是诡谲,这次有她相助,对杨家来说,实在难得。不知你还对她有何不放心的。”杨勋见她盯着药囊看,所幸递给了她,“里面有一朵‘珠子花’,是秦家熏骨庄所种,有缓神催眠之效。若是我没猜错,你应不是秦明的女儿,而是庄主秦寒之女。”
秦雪并未惊讶他如何猜出,只是静静接过药囊,放在掌心闻了闻,‘珠子花’的香气,即使掺杂着药味儿,她也能闻得出。依稀记得,母亲在她八岁那年得病离世,若是能寻到百里钰,她或许不会死。可是,世间有些事,永远也无法更改。母亲最爱‘珠子花’,她的棺椁内,洒满了父亲亲手摘得花朵。父亲还说,若是他也死了,要自己为他也撒上这花。
往昔又入目,秦雪抿着双唇,将药囊递还回去,点头道:“军事聪明,一定知晓熏骨庄当年丢失了两个孩子,且其中一个已经确定死在了大辽,另一个一直下落不明。我便是那个下落不明的孩子。”
“秦雪?”杨勋眸色略显激动,“熏骨庄,秦雪?”
“是。”秦雪淡淡回,仿佛那个人并不是她一样。
“杨家同秦家交好,也是在你们姐弟丢失之后,所以,你同我们并不熟悉,我父亲同你父亲已成至交。”杨勋将药囊放在桌案上,将一张图推到秦雪面前,不再提‘熏骨庄’之事,转了话题道:“这是花解语的布阵图,除了我和老四外,你是看到它的第三个人。”
一抹惊愕滑过秦雪的面上,被她慌忙遮掩,盯着图阵思忖半晌,摇头道:“我在大辽也读过耶律泉不少私藏的兵书,对这些行军布阵稍有了解,花解语此图,正在解阵的图册之中,若是杨家真的按照此图摆阵,想要困住耶律木的大军,应是不可能。”
“漏洞在哪里?”杨勋眉梢轻挑,面上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惊喜。
“花解女所布之阵,需要将我军分为两部分,才可成事。若是一万人对阵一万人,待辽军冲出重围,我军可还有能上前阻截之人。一旦有了缺口,就很难再重合,届时,辽军都会从这个缺口涌出,反而能轻易将我们包围在内。”秦雪在图上标注着可能发生之事。
杨勋点头道:“此图我也看出了漏洞,确如你所讲,有这种可能。只是,此阵数怪异,只能用一万兵力,方能成事。若是我们高估辽军,他们未必能发现此处弱点,我军不妨一试。更何况,大战近在眼前,临时换阵,也等同于动摇军心,不是上策。”
“我虽不了解耶律木,却在大辽经常见他,是个聪明之人,既然萧皇后那么器重他,为治他的病,不惜用大辽国宝黑塔珠,可见,他确实有让人称赞的头脑,这一试,对我军不利。”秦雪垂目思忖,良久,指着标注出的那个缺口道:“不如用五千人围困一万人,虽然打起来有些艰难,至少辽军攻出包围圈时,我军有能力派遣另外五千人迎面拦截。我还可以在此阵上再补上一阵,确保万无一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将计就计 圈中反圈
【第九章】将计就计圈中反圈
《佳木战》中曾有这样一篇记载。
宋军由杨顺领兵,一千人与辽军一万众相隔十里远,辽国并未派遣先头将邀战,望着面前不到千人的队伍,又惊又恼。惊的是,大宋之兵当真如此勇猛,可以以一抵十。恼的是,他们竟如此看不起辽军,只当自家这一万人是乌合之众。
耶律木立身马背,盯着面前全然不屑他们的宋军,拳头越握越紧。还未喊出‘杀’字,一匹快马朝着宋军疾驰而去。马上之人虽着军装,却是破烂褴褛,神色也很匆忙,似是刚刚遇袭。他跑到杨顺面前,回禀了何事,杨顺猛地调转马头,朝着一处赶去,口中呼喊着:“撤。”
辽人脚下的战马微微晃动,等着耶律木追赶的命令。只是,面前千人荡起的烟尘即将落下,耶律木也未出声,依然盯着杨顺疾驰的方向,心中暗自揣度。
“将军,再不追,杨顺就跑了。”身后副将催促道。
“杨顺一项谨慎,方才之举似乎有些不对之处。”耶律木分析道,“杨家再骁勇,怎会只派这些人迎战,前方定是有诈。”
副将行至他一侧,轻声道:“末将前些日子听说,花解语被请入了宋军,难不成是布好了什么阵,等着我们?”
耶律木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浅笑道:“请过去了更好,花解语布阵之术我们早已知晓,解阵之人也都请到了大辽,无需怕她。”
副将点头明白,耶律木眼中突然一亮,对身边副将吩咐道:“计划改变,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如何将计就计?”副将心中不解。
耶律木盯着已经平静的前方,和最后落地的烟尘,狐疑之色显现,“出发之前,耶律泉曾经派人送来了解花解语阵法的布阵图,我本不想用他的计策,看来他已经知晓宋军的意思,让我这一仗,非用此计不可,好欠他个人情。”
“那我们。”副将还未说出口,耶律木抬手制止,“我同他虽然闹过不愉快,却了解他是个公私分明之人,既然肯给我此计,定能助我获胜,我们必须按照他的指示做。一会儿大军追去,定会用一万人将我军围困中间,你们依照耶律泉的计划,找到突破口,便可将宋军反困其中,记住,速度一定要快。”
“是。”副将嘴角掀起一抹笑意,眼中神情坚定,似是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手的胜利。
宋军躲在小丘之后,望向远方毫无动静的土地,焦急等待。杨顺等人早已回来,也是躲藏隐蔽,等待时机。
“会不会被耶律木发现了不对,知道是上当了。”杨顺紧挨着秦雪,盯着远方眯眼问道。
“他一眼便能看出是你们在诱他。”秦雪面上倒是平淡,一副胸有成竹。
“什么?”杨顺惊愕,“那方才的戏岂不白演了,我们还等在这里做什么?”他不解地看向秦雪,“你既然知道他会看出,为何还要我们去?”
“就是要你们去露陷给耶律木看,他才会更加想过来。”秦雪意味不明道。
“你说清楚些。”杨顺很是不解。
“耶律木聪明多疑,很少有计策能够诱他出兵追赶,你们方才那一处,漏洞百出,反而让他心中肯定,前方有埋伏。且大辽探子一定已经知晓花解语在此,便会明白我军用了何阵。他知晓花解语的‘一万对一万’,所想的破解之法也一定是针对这个。并不知晓,我们已经变通过了阵法,此仗,他必会输得很惨。”
“太好了。三哥果然聪明,能想到这样的‘计中计’,不愧为大宋第一军师。”杨顺满眼赞叹,手中长枪越握越紧。秦雪并未回答,她已同杨勋商议好,所想计策皆用杨勋的名号说出,对外就说自己只是个传话的。
“这次,我一定亲手了结耶律木。”杨顺看了看一旁的秦雪,眼中泛出不一样的神色。
“这一仗,耶律木一定不会亲自来战。”
杨顺蹙眉惊讶。
秦雪淡淡看向远方,那里依然未有动静,她稍稍低了些身子,慢慢道:“耶律木精明至极,明知道这里设有埋伏,一定会在远处观望,待‘反圈’之计成功,便会跑来坐收渔翁之利。若是计策失败,他会司机而逃。”
“狐狸。”杨顺气恼地一掌拍上面前土丘。
“还有人比他更狐狸呢。”秦雪浅浅一语,并未被杨顺听到。只是,她的眸色中想起这个‘更精明的狐狸’时,涌出一抹哀伤和担忧。不知为何,她想要隐藏这份感觉,却始终挥散不去。
烟尘荡起,马蹄声由远而近,耶律木派遣的追兵毫不掩饰地冲来,又毫不犹豫地进入包围圈,待宋军冲出,耶律木手下副将搜寻着兵阵中的漏洞,终于在两个小兵挥矛交换位置时被他发觉。此处是整个阵型的开合口,且众人都会朝两人看去,他们的左右移动就是阵法变化的指示。
“杀。”副将挥动弯刀,领着几个猛士朝两个宋军杀去,一刀毙命。
秦雪方要冲出,被杨顺拦下,“若是再不听话,下次就别想来了。”他声色威严,秦雪重新蹲下,咬着牙静待。
“下令准备。”杨顺拍了拍一旁热血沸腾的佐格,他躬身退下。杨顺再看秦雪,命令道:“我来之前三哥叮嘱,要你在此等着,不可参与。”
“你们不仁义,过。”秦雪方要喊出‘过河拆桥’这四个字,一想,自己从未同杨顺说过自己才是搭桥的,他又如何不仁义了?一定会被他问回。
杨顺此刻也顾不上看她狰狞气恼的表情,不知为何,拍了拍她的脑袋,并未看她,柔声道:“小心些。”脚下一踩,跃身而起,命令随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