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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术又一瞬来了精神,“好,听你的。”他立刻唤了一个机灵的跑腿,将此事吩咐下去。
蔺庄城内,徐默身后站着十几个僧人,都是范达找来的真正的出家人。秦雪又从军中挑选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剃了头发穿上僧服混入他们之中。
范达看着面前颇为稀少的人数,有些担忧道:“这么些人,能成事吗?”
“放心。”秦雪看向徐默点点头,对范达道:“有荆聪在,一定能成事。”
傍晚饭罢,徐默领着二十几个僧人从蔺庄走出,行至窄子林,同众人围坐树下休息。辽军探子已经将他们出城的消息告知萧术,此刻,萧术派出百人偷偷赶至窄子林内,将一众僧人拿下,带入了辽军,圈入军营中的一处窄牢,命两人严加看管。
巧的是,萧井此时并不在军中,他受耶律泉之令赶往苍木戈壁,走时并不能想到,会有宋军之人被儿子带入军营。徐默趁着夜黑开始行动,对身手敏捷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头明白。
“这位小哥,贫僧想去方便。”那人靠近窄牢门口。
守门的一人看了看他,推开牢门,“真麻烦,你去看着他。”说着指了指较为年轻的一个辽兵。
“是。”辽兵跟在假扮和尚的宋兵身后,只转了个弯儿的功夫,已经被突然回头的宋兵从袖管掏出的匕首割了喉咙。那身手矫捷的宋兵立刻脱下他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将辽兵的帽子扣在头顶,遮掩了自己的光头。
他低着头重新走回窄牢门口,方才那人疑惑上前,“那个和尚呢?”
宋兵继续低头不语。那人觉得不对劲,想要上前查看,却被眼前的宋兵毫不犹豫地割了喉咙,倒地身亡。
“快,你也去换上辽兵的衣服。”徐默吩咐身边一人。
待两个宋兵穿戴好辽兵的衣服站在窄牢门前时,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总算完成。
第二日一大早,荆聪便命人将关押的和尚带到了萧术面前,并未注意少了两人。萧术玩儿心正盛,更不会注意别的,只是领了百人同荆聪一起赶往永泽。如今此地已归辽人所有,萧术的戒防之心全无。
“开门。”萧术立在城楼下,对楼上之人命令道。
守卫看清了来人,下令将城门打开。
耶律泉千算万算,唯一漏掉之处便是打开永泽的缺口,城楼外不到两里地的一片密林。秦雪早已领着众兵藏身林内,看着缓缓开启的永泽城门慢慢举起了手。
辽人十分谨慎,开门迎人时也只开半扇。徐默跟在萧术身后,一直紧合的手掌慢慢松开,一只手摸进了袖口,待城门开了大半,“杀。”他一声令下,透亮的匕首猛然捅入面前之人的后背,血红顺着亮色的银物缓缓滑出,萧术还未来得及喊出声,已经断了气。
荆聪吓得踉跄倒地,徐默知他没有功夫,并不急着先解决他,而是转身迎向冲上来的百余辽兵。
“有敌军,关城门。”城楼上的守卫慌张喊出。与此同时,秦雪挥动手臂,一声令下,“冲啊。”众人从密林一瞬而出,朝着永泽城奔去。
“关城门,关城门。”看着大军的攻来,楼上守卫更加惊慌。
城门底下,徐默拼命厮杀着涌来的辽军,奈何人单力薄,他已经被挤入了城门内。身边的宋军也一个个的倒下,那些真正的和尚不敢杀生,跪地正念着经,却被杀红眼睛的辽军用弯刀砍倒在地。
秦雪特意挑了些跑得快的迎上城门口,为大军争取些时间。三五十人已经最先到达城楼底下,将准备关门的辽军阻止。城中不得已又涌出一股辽军,两军夹在城门口,大门已经无法关合。
永泽之所以常日闭门,秦雪大致已经猜出,这是座空城,耶律泉才选择了只守不攻的战术。如今再看城中辽军的惊恐之色,秦雪更加确定,自己所带的军队足以对付城内之人。
果然,不消片刻,城中已经没有辽军涌出,面前混乱的队伍中,只剩了不到一百人的辽军残余。
“将他们拿下。”秦雪高喊一声,众人涌向已经筋疲力尽的辽人,长矛对准了他们的前胸后背,一瞬刺入。
苍木戈壁,新驻扎的营帐内,萧井将面前的沙盘推倒在地,抓起面前的报信官怒吼道:“谁杀了他?”
“杨家一个叫‘秦风’的副尉。”报信官吓得声色颤抖。
“军中怎么没人去救?”萧井的瞳色已经怒红。
报信官抖动着身子回道:“军中不知何时混入了宋兵,他们烧了粮草和营帐,致使军营大乱,无法顾及永泽之事。”
“混账。”萧井将报信官甩至极远,拔出腰间的弯刀对准布阵图砍去,“秦风,我让你血债血偿。”
杨家军营内,秦雪已经被杨业召回,跪在地上有些担忧地看向面色微冷的杨业。
“秦风知错了,请将军责罚。”秦雪机灵地叩头请罪。
“责罚?”杨业慢慢起身,正要靠近秦雪,看到慌张起身的杨顺,怒气更胜。杨业正色看向杨顺,他不敢再向前,立在原处握紧了拳头。
“看来上次的棍子打的太轻,你没长记性。”杨业刚一道出,秦雪有些惊慌地看向他,想着上次的痛不欲生,性子软了下来,求道:“秦风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说说,你错哪儿了?”杨业声色沉沉。
“秦风不该私自出兵,扰乱了大军计划。”秦雪低着头,脸上有些惊慌,想要去看杨顺,碍着杨业在此,她不敢抬头。
杨业冷哼一声,“你一个小小副尉,竟敢不受军令,私自带兵,可知,这是犯了军法。”未等秦雪说话,杨业继续道:“你平日那些小聪明,本帅都能忍。偏偏这次,你的计划里,害了几条无辜的性命,那些僧人本该与世无争,你怎么糊涂到让他们也去攻城。”
还未等秦雪回话,跪在远处的徐默朗声道:“虽然死了几个人,秦副尉却帮着大宋抢回了永泽城,是大功啊。”
“你闭嘴。”杨泰怒斥一声,瞪向胡言乱语的徐默。
“大功?”杨业看向面前桀骜的两人,对杨泰道:“秦风军法处置,他身后那个,五十军棍。”
“父亲。”杨顺跪地道:“秦风所做之事虽有不妥,却无大错,还望父亲看在她夺下永泽的份儿上,饶她一命。”
“都不许再说了。”杨业转过身去,声色清冷,“军规不可破,拖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有意见可以随时提出!新年哈皮!
☆、【第三十五章】杨家军法 旧事重提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抹不能触碰的痛处,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不熟知的自己
【第三十五章】杨家军法旧事重提
军法处置?秦雪实在不知军法处置包含的意思?被拉起身的一瞬,她看向焦急的杨顺。
“什么是军法处置?”她有些害怕,想起上次背后的疼痛,一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她想要挣开束缚自己双臂的两人,却无法再动弹。
“将军。”潘善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跪地求道:“秦风平日里确实没规矩,却是难得的人才,请将军再给他一次机会,我潘善愿意替秦兄弟作保,若是他再不听军令,胡作非为,我愿意同他一起受罚。”
“求将军开恩,饶秦副尉一命。”徐默挣扎着身子。
“哼!”杨业看他一眼,“都自身难保了,还操心别人。拉出去。”一声令下,徐默被最先拉出营帐。
杨顺挡在两个拖着秦雪的士兵面前,张开双臂,想要再说什么。杨业看向他,怒色已退,严肃道:“老四,你这不是帮他,是在害他。规矩就是规矩,若是秦风仗着有人护他,而肆意妄为、胡作非为,一点军纪都不顾,要杨家日后如何立军威。”
“将军。”杨顺跪地道:“秦风虽然有错,却也有功,自古讲究‘功过相抵’,将军不能只罚不赏啊。”
杨业冷冷瞪他一眼,看向有些怕意的秦雪,并不说话。
秦雪看向并不替她求情的杨泰和杨顺,似是有些明白杨业之意,脑子一个机灵,心中已然明了,立刻服罪道:“秦风坏了军规,罪该万死,愿意受罚。”
“秦。”杨顺正是着急时,脑中有些混乱,见面前之人各个沉面不语,再看突然服罪的秦雪,心中也有些明白,跪地沉默不再为她求情。
“拖出去。”杨业淡淡一句,转过身去。
大辽军中,南古尔面色悲戚,“他们,他们用军法处置了秦雪,已经,砍头了。”
耶律泉面色淡淡,继续摆弄沙盘上的彩色旗子。
“主,主子?”面对耶律泉的冷漠,南古尔有些看不明白,怕他没有听清自己所讲,又道了句:“秦雪,没了。”
耶律泉抬眼看向他,“你先起来。”
“我。”南古尔抹了抹眼泪,执拗着不肯起身,有些哽咽道:“秦雪是个好姑娘,难得的好姑娘,又聪明又好看,他们也下得去手。”
耶律泉放下手中的蓝旗,走到帐内的竹椅前慢慢坐下,并未看南古尔,悠悠道:“别伤心了,她还活着。”
南古尔惊讶抬头,“主,主子说什么?”他回味一会儿,脸上滑出一抹笑,看向冷面的耶律泉,激动地站起身,“主子说得话,南古尔相信。只是。”他话锋一转,“为何杨家要说她被军法处置了?”
耶律泉放下手中的杯子,问道:“秦雪攻下永泽时,杀了谁?”
南古尔回忆着,恍然大悟,“萧术,萧将军的小儿子?”他慢慢点头道:“杨家应该是怕萧井报复她,才这样说的,其实,是在保护她。”
“萧井手中有暗人,若是一心想要杀秦雪,就有机会得逞,杨家不能让她冒这个险,也只有出此下策。”
“下策?”南古尔有些不大明白,疑惑道:“这一计连我都相信了,萧井会不信?”
耶律泉看向他,“萧井只信亲眼看到的。”他从座位慢慢起身,走到刚刚生起的一盆炭火前,将一些刻着辽国字的木牌子扔了进去,火光慢慢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