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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斯回到书房后有些意外,“你在这干什么?伊莲娜。”
伊莲娜说出了早就编好的理由,“我想弄一点草药驱蚊虫,但是草药具体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所以来书房查一下。”
“草药?”托勒斯的表情不自然了起来,“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办就行了,他们比你有经验的多。”
“好……但我已经找到能派上用场的书了。”伊莲娜扬了扬手中厚地像砖一样的书本,“那父亲,我就先……回去了。”
“不,你留下来。”托勒斯阻止道,他回到办公桌后面,并示意伊莲娜在桌子前的座位上坐下,“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伊莲娜不得已只能将夹着文件的书暂时搁在托勒斯的桌上,然后有些不安地坐下,“什么事?”
“这件事已经放在我心里好几年了。”托勒斯顿了顿,“伊莲娜,你对罗杰斯的死怎么看?”
“我……不知道。”她不知道托勒斯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对此非常高兴,伊莲娜。罗杰斯先生的死我一点都不遗憾,他已经做到了所有他能做的事,对圣殿骑士来说,罗杰斯先生已经没有用了。不过我不喜欢他主要还是出于私人原因,他三次向我请求,让我把你嫁给他。他这人对女性向来不太尊重,他在英国甚至还有个没离婚的妻子,所以我当然拒绝了他。”
“谢谢你的……宽容和睿智,父亲。”她不知道背后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怪不得罗杰斯对她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更尖酸刻薄,罗杰斯的求婚想想都令人觉得可怕,还好托勒斯一直没有起把她嫁出去的念头。
“但这并不是我拒绝他的主要原因。你已经不小了,伊莲娜,比你小五六岁的小姐们都已经许了人家,但我从来没为你安排过婚事,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托勒斯向来古板严肃的脸渐渐因为激动的语气而扭曲了,“因为我爱着你,不希望你属于别人,你应当永远留在我身边,伊莲娜!”
“我也是,父亲。”伊莲娜有些被他吓住了,“我就如同敬爱神一样敬爱着您,我当然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这不对。”托勒斯有些疲倦地摘下眼镜,将身体向后陷进椅子里,“你对我是父女之情,而我对你是男女之情,你明白吗?”
“我……不……”伊莲娜的表情僵住了,她张口结舌,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椅子上就好像长了刺一样令她坐立难安,“……我不太明白。”
“你看起来好像受到了惊吓,我知道这听起来确实令人惊骇,我本想将这桩感情带进坟墓,但当医生宣判我死刑时,我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不甘心了起来。天父作证,我当初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伊莲娜,我总是在想如果你能永远保持十三岁的样子那该有多好,但……人总是会长大的,好在你现在的样子仍要比其他女人美丽的多。”托勒斯突然站起来,握住了伊莲娜放在桌上的手,“我不指望你能回应我的情感,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伊莲娜你愿意施舍我的话,我们可以利用水晶头骨过一段短暂而快乐的时光,有了它的力量,国王会陨落、教士会退缩、世界的心灵与意志将属于我们。尽管我时日无多,但我们仍可以将余下的人生过得充实而有意义。”
托勒斯好像已经陷入了自我的幻想,伊莲娜却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告白而动容,反而对他流露出的情感感到震惊和毛骨悚然。
她的思绪还未恢复,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开口发问了,“如果你真的有这么爱我,为什么总是将我推出去?你应当明白……我既不聪明也不机敏,许多任务都需要我付出身体,这是你乐意看到的吗?”
“我中意你陷入泥潭的样子,就像你十三岁时那样,浑身泥泞,但回到我身边时,却又纯真如白雪,我喜欢这样的你。”托勒斯的语气竟然极为喜悦。
伊莲娜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她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道,“既然你是真的喜爱我,为什么不让我继承你的姓氏呢?”
这是她此前在意了数年的事,直到今天才有勇气问出来,以前她总觉得是托勒斯没有把她当成家人的意思,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很明显啊,伊莲娜。”托勒斯微笑起来,“你怎么能在嫁给我之前就直接冠上我的姓氏呢?”
伊莲娜沉默了,托勒斯对她说的内容让她产生了微妙的眩晕感,托勒斯对她表露的爱慕远远比她发现托勒斯就是提案者的事实更为可怕。她甚至觉得这可能是在做梦,但她又清楚的意识到,这并不是在做梦,因为托勒斯又从酒柜里拿出了葡萄酒,和两个高脚杯——早就开封过的葡萄酒瓶,堪堪没过杯底的葡萄酒。虽然托勒斯一直会倒两杯,但喝的人往往只有伊莲娜一个,类似的场景在过去几个月时常发生。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我不会逼你的,伊莲娜。我会耐心等到你回眸的时候,现在,让我们干了这一杯。”托勒斯递过一杯酒,伊莲娜麻木的接过,然后一饮而尽。
伊莲娜喝完之后,忍不住在心中问道,“父亲,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又为什么要让我饮下这样的毒…药呢?”
这是她的第三个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缝纫,不只是缝那些简单的布料,帆布和皮革也行,这在船上算挺有用的吧?还有……打结,如果你把我当水手用的话,我可以把结打的既漂亮又牢固。”伊莲娜顿了顿道,“我可以帮你画一幅绝对令你满意的肖像画,我会弹琴和其他各种各样的乐器,如果你不嫌肉麻,我还可以写些诗歌赞美你,占卜和算术我也会,还认得出大概几十种常用的草药。”
——第4章 招募
☆、自由
虽然托勒斯说了等她的答复,但事实却是,他没能等到一丁点回音,就狼狈地死去了。他死去的那个晚上恰好是他的生日,劳雷亚诺·托勒斯在那天志得意满地宴请了一大堆宾客,准备收获满载的盛誉和称赞,但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席,就被人刺死在了书房里,而事发时……伊莲娜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房间的门被人敲响时,她还以为是仆从来催促她出席,但当她打开门之后,才发现堂而皇之地走进来的人竟然是久未蒙面的爱德华。
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爱德华?”伊莲娜的惊愕是理所当然的,“你不能总是把圣殿骑士的老巢当成你的后花园,这很危险。”
“我看不出有什么危险,反而是这里圣殿骑士应该当心才对。”爱德华的性格和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往常,明明上次分开后并没有经过太久,但她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陌生和熟悉,“你……考虑得怎么样?”
“……”
“你上次说过你回去后会好好想一想。”爱德华顿了顿道,“还是说你根本没再考虑过这件事?”
“不……我想过,但后来又发生了其他事,我——”
“你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伊莲娜。”
伊莲娜仍在犹豫,但却忽然意识到了爱德华话语里的不对劲之处,“什么叫‘你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你上次出现是为了杀罗杰斯,那么这次……你来这里不全是为了我,你还想杀托勒斯,对吗?”
底楼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伊莲娜探身去打开了们,人们的惊呼声更清晰地传了上来,伊莲娜回头向爱德华问道,“你不是想杀,而是已经杀了,对吗?”
“伊莲娜,我很抱歉。他是你的父亲,但我们真的不能让他活着,我——伊莲娜?伊莲娜!”爱德华试图叫住突然跑出去的伊莲娜,“外面很危险。”
伊莲娜已经顾不上什么危险了,总督府上的地形她很熟悉。她跑出去之后惊讶地发现府里好像潜进了一大批刺客,对圣殿骑士身份的人进行有针对的刺杀,但大厅里没有托勒斯的身影,身为圣殿骑士的团长这时候却没出来主持大局,只能说明他已经死了,但哪都没有他的身影,包括地上躺着的尸体里也没有,
她意识到针对托勒斯的刺杀可能发生在更早的时候,没来得及出席宴会的托勒斯只会在书房里,想到这一点之后,她连忙调头往楼上跑。
托勒斯的书房半掩着,看起来非常不祥,而正如她所猜想地那样,托勒斯遭到了刺杀,可能是爱德华干的,也有可能是其它刺客,但伊莲娜已经不在意这个了。她慢慢往地上那具行将冷却的尸体靠过去,不太惊讶地发现托勒斯还未咽气。
他心口中了一剑,鲜血正在不断地将他的衣服染红。看到伊莲娜以后,他执着地把手向她伸了过来。伊莲娜用双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道,“父亲,您对我的感情,请允许我拒绝,我对您无法产生男女之情,但……您可以在地狱给我留个位置,我会很快下去陪您。”
说这话的时候,伊莲娜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的冷静,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在托勒斯意识消亡前把话说清楚。
听到她的话后,托勒斯眼中闪过了惊异的光。
“您惊讶了吗?可是这不正是您希望的吗?您连续让我服了三个月的毒,不正是想让我在您死后也陪着您吗?”
托勒斯有些艰难地开口,“……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乌头毒草、紫杉、苦杏仁、颠茄、天仙子和毒汁马钱木。我在第一次喝您给的酒时就嗅出了每一种草药的味道,您大可不必露出现在这样后悔的表情,□□里的任何一种成分都足以致命,您根本从未想过要留我一命,用毒的分量这么浅也是因为您希望我和您一起死吧?但现在看来,您还是走在了我前面。”
“我之所以心甘情愿地服毒,是因为感念你的恩情,即便现在也是如此,虽然您身上也有令人憎恶的地方,但我对您更多的仍是感激。我会在死后去陪您的,但在死之前,请容许我和爱德华·肯威在一起。”
托勒斯忽然睁圆了眼睛,喉咙里嗬嗬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