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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说罢,便拉着昭筠郡主一起出去,宝玉喝了药,躺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这件事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不知道该对谁说?怎么说?贾政不在,贾赦靠不住,王夫人病着,贾母恐怕是被瞒着的,还有谁呢?
听今日那些人的意思,竟是义忠亲王并无造反之心,难道是王夫人捏造了事实?还是他们原本想反,后来却后悔了?为什么呢?宝玉心里沉思着,眼皮子又开始重了起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睛是被过往的侍女吵醒了,原来是上饭的脚步声。
宝玉吃了药,休息了半日精神已经好许多,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心里十分感激昭筠,想起自己有一大半竟是被吓晕的,便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郡主吩咐,让我们伺候公子用饭,请问公子想吃哪一样?”
宝玉一时语塞,自己都好久没被女子照顾着吃饭了,有点不适应,“哦,没事,端过来放在这便好,多谢。”
“公子客气。”侍女盛好了饭菜果然退到外面,宝玉这才下地穿好早就放在床头的一整套衣裳,对着镜子打理了一遍,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恩,王府的饭菜果然很好吃,多吃点,以后可能再也吃不上了,宝玉抱着这个心思吃光了半桌菜肴,鬼知道侍女进来收拾桌子的时候有多惊讶。
昭筠裹着大氅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摇摇摆摆,听着侍女小璐的描述,笑的前仰后翻,“这么说他还真是个怪人了?”
小璐笑道:“那个贾公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待人也很客气,婢子们进去伺候的时候,他不住地跟婢子们说谢谢,一点儿也没有架子。”
昭筠转着眼珠子寻思道:“哥哥在哪?”
小璐看主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忙笑道:“郡主放心,王爷方才用过晚饭就去了书房。”
昭筠从秋千上跳下来,耳朵上的红玉坠子打着旋格外生动,“那咱们去看看救命恩人去。”
小璐犹豫道:“这样不好吧,再怎么说您也是郡主,随便和一个男子见面实在不妥,若是王爷王妃知道了,又要责备婢子没有拦着您。”
昭筠上眼皮一翻,瞅着小心翼翼的小璐笑道:“怕什么?我当年和爹爹在军营里的时候,什么男人没见过?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啦!”
作者有话要说: 安然君在痘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挥挥~其他的,没什么好说的,感谢一直愿意陪我成长的人。
☆、十九章
昭筠来到宝玉房间之前,宝玉正在靠在床上很入神的思考一个问题:那日所见的三个人,一个是北静王,一个是北静王的妹妹昭筠郡主,那么另一个是谁?还不等他想出答案,答案就蹦跶这来到了他的眼前。
宝玉自恃穿越以来也见过不少的女子,娴静温雅如宝钗,清灵毓秀如黛玉,探春心思细敏,迎春被黛玉□□之后也算是和婉大气,惜春虽小却也是灵透聪颖。且不说像贾府这样日薄西山的家族里的女子,尚且还要遵守那大家闺秀的典范,一举一动都要讲究一个雅,一颦一笑更求一个度,而眼前这位尊贵的郡主,却实在让宝玉摸不着头脑。
“郡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郡主见谅。”宝玉几乎是翻下床,趿着鞋子滚到昭筠的面前,倒不是他害怕,而是被这小妮子一吓,一下子六神无主,手忙脚乱。
宝玉难得一副憨样儿竟全都被这位赶上看了笑话,现下早就笑的直不起腰来,还是小璐扶着,要不非得蹲在地上才罢,半晌,怕也是笑累了,才嚷着:“公子客气,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你就当我是你朋友,什么郡主不郡主的,只不过是个空名头而已。”
宝玉这才算恢复正常,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又开始忐忑,半天突然问道:“郡主会武功?”
昭筠无所谓的点点头,“是啊,小时候见哥哥和澈哥哥一起练武,我就甩掉教我的嬷嬷,偷偷咋院子里跟着比划,后来也就学了一招半式,防身用的。”
“澈哥哥?可是那位沈公子?”宝玉试探地问道,兴趣这位郡主能给自己解惑。
昭筠眼如桃花,垂眸带媚地瞟了宝玉一眼,点头道:“他就是南安世子沈澈,你也不用再猜了,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
宝玉心里一惊,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一日昭筠替自己挡人的情景,心中一动,很快又消散下去道:“郡主可否知道义忠王府的事情?”
昭筠闻言便看了小璐一眼,见小璐识趣地退下,方起身道:“此事已属禁忌,莫非你怀疑那些人是义忠王府的余党?”
宝玉道:“只是猜测,到底如何却不得而知。”
昭筠沉默了一会道:“你方才所问之事,我倒是听人说起过一些,且不论可不可信,我先说予你听吧。传闻义忠亲王谋反的前一天被王妃发觉,王妃与王爷几十年的夫妻情深,王爷不忍王妃伤心,险些取消了计划,岂料当天晚上便遭到了灭顶之灾。”
宝玉忙问:“郡主如何得知此话?”
昭筠徘徊几步,犹豫道:“公子不必太当真,是听市井里说书先生瞎掰的,我也是看着热闹,才多听了几句。”
宝玉心中悲戚,将所有事件串联起来,越想越不对劲。如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岂不是王夫人的密报让义忠亲王的计划破产,却又误了他浪子回头的机会?难怪那些人要杀了自己,说什么报仇,他们必定是义忠亲王身边的亲信,要不然就是有人鱼目混珠,想趁机除掉自己,让贾府乱作一团,如果真的是第二种,那可就太可怕了!
“说起来,义忠王妃待人却是极好的,我记得我小时候不常住在王府,有一年回京之后参加宴会因为失了规矩被人耻笑。唯有王妃帮我说话,还拉着我和他们家小公主坐在一起吃糕点,说起来真真是可惜,那样好的人,却因为一时糊涂犯了那样的大错。”昭筠似乎有些伤感,不住地摇头叹息。
“郡主是性情中人,怎么郡主不经常住在王府呢?”宝玉放下心里的失落,突然对这个郡主产生了一点儿兴趣。
昭筠见宝玉说起了自己,脸上的不快渐渐淡去,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最终颇有傲气地道:“我哥哥说了,女孩子的事情不能随便跟男子说,我和你说话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你却反过来问我?这就是不尊重。”
宝玉忍不住笑道:“郡主此言差矣,这里虽然是你的府邸你是主子,但是我却是客人,这是我的房间,你一个女孩子突然跑到我的房间,我不说你失了礼数,怎么反倒倒打一耙呢?”
昭筠又道:“你又错了!正如你说,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主人看客人尽得是宾主之宜,怎的就是失了礼数?难道非得是男子才是正经的宾主了?你这么个聪明人怎么连这个也看不透?”
宝玉笑道:“这番话若是王爷听见了,肯定又要拿出些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道理说你的,你还不怕?再者,我与郡主相识不过几日,郡主不怕我是奸猾小人?”
昭筠一听这话就乐了,“没见过奸猾小人像你这么胆小的,看到打打杀杀的便晕了过去。再说了,我看人还挺准的,我哥哥看人的眼光也不差,他喜欢你,自然是你有你的好处,我自然也欣赏你啦!而且……”
宝玉听到昭筠这个而且,莫名其妙的汗毛倒竖了一下,可怜兮兮地问道:“郡主……有何吩咐?”
昭筠眨了眨眼睛,一大堆的大道理搬了出来,最后的结论就是:等宝玉伤好些了,带她去荣国府玩。
宝玉还以为她是说着玩,没想到回府的时候,自己刚上了轿子,她就跟了上来,还是一身男装,骑着马跟在轿子旁边。
这叫什么事?大男人坐轿大姑娘骑马?
宝玉还没想好怎么回去跟贾母交待,就听道轿子外面笑道:“你呀都不用撒谎,就说我是谁就好了!我哥哥备的礼都在后面了,我就是想去你家找玉妹妹玩,玉妹妹长得真好看,我要是个男人,一定要娶像她那样的女子。”
这个郡主越来越没个郡主的样子了,宝玉满头的冷汗,又试着动了动肩膀,还好没伤到筋骨,连着几日服药外敷,从外面也看不出什么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待,不过是时候得去跟那位太太去交待一下了,她若是再不说实话,这个儿子可就是她给坑死的!
“喂,你可别在老太太面前说我的事情?若是说漏了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昭筠愣了一下,突然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在王府的时候对我还客客气气的?哥哥说的没错,男人就是善变。”
宝玉哭笑不得,这个北静王都给他这个妹妹教了些什么呀!真是的。
“郡主,咱俩换一下,你坐轿子我骑马。”宝玉掀开帘子说道,一眼瞧见昭筠娇小的身材骑在马上倒是显得精干玲珑,十分干练英秀。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笨,怎么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自己当时就没看出来呢?竟然还怀疑……
“你身上不是有伤吗?骑马不是要用手?那可不行,我替我哥哥看着你。”昭筠噘着嘴巴不容置疑地说道,“再说骑马多有趣,我才不要闷在轿子里,才没意思。”说着倒先行一步,也不理会宝玉了,有一瞬间,宝玉突然觉得,倒是这位郡主才是穿越过来的,而自己却像是慢慢变成了贾宝玉似的。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宝玉和昭筠到了荣国府,不出意外的门外站了一堆的人。众人原是来迎接宝玉,看到旁边竟然还有个俊俏的小公子,一时愣了神。还是林之孝家的看出来了端倪,慢慢殷勤伺候,妥妥地请了进去,一面差人给贾母等人传了话过去,所以宝玉带着这位郡主过去的时候,满屋子都挤满了人,除了王夫人不在。如今贵客临门,阖府都受宠若惊,也没人追问宝玉为何在王府玩了那么久才回来,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
昭筠与众人见礼厮认客套之后,王熙凤便要亲自领着这位贵客往住处去,岂料这位贵客却不依不饶的要和黛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