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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眩晕,来人的脸上也被阳光浸润的有一些暖意,“表哥,你在呢么在这里?”宝玉止住步子,抬起头看向来人,不由地有些惊异。
“你给我乖乖回去。”林援之依旧变成那样的冷面大哥,冷冷的命令道,宝玉也下意识地听着这命令乖乖的回到了床上。
林援之接过丫头手里的一碗药,轻轻地放在了床前的案上,宝玉瞄了一眼林援之不容置疑的眼神,不知道怎么了分外的乖觉,忙至端了过去,一口饮尽。
林援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向薛姨妈行礼,笑道:“姨妈上次让人问的事情已经有了准信,甄伯母让我捎句话过来,等到过了国忌,再行六礼吧。”
薛姨妈忙上前笑道:“是真的么?香菱答应了?”又转过身拉着宝钗不住地叹道:“总算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说着便抹起泪来。
宝玉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心里也说不清是好还是坏,看如今薛大傻子的样子好像也改过了,怎么说都是香菱有些委屈了,只是不知道香菱是真的喜欢呢?还是听从封夫人的?
宝钗似乎是看透了宝玉的心思,便上前笑道:“你也别费心这件事了,他们自然有他们的缘由,左右嫁了过来,我们家绝不会让她吃亏的。你就只管养你的伤,日后也留心些,得亏哥哥的缰绳拉得快,不管你还能好好的在这,横冲直撞?”
林援之咳嗽了一声也道:“正是这个理。我刚刚去你们那边府里找你,便听到姨妈家遣人说你在这边住着了,我便知道有什么事,便赶了过来,岂料你竟是螳臂当车去了。”
宝玉只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十分搭调,便取笑道:“还没合帖呢,怎么就夫唱妇随了?”宝钗立刻就红了脸,躲在薛姨妈身后嗔道:“妈,你快听听。”
薛姨妈笑道:“这也是我的一桩心事,只等办完了你哥哥的,便是你了。”又向林援之笑道:“宝丫头可还还的过香菱丫头了?”
林援之面上也柔和了起来,隐约不好意思起来,突然反应过来,忙行礼道:“多谢姨妈成全。”
宝玉冷眼看着心里也暖暖的,外面阳光刺眼,却冷得很,昭筠那边不知道在呢么样?心里着实惦记的很,只是她的身份,实在不方便这时候带她进府,只得托黛玉照顾她了。
宝玉在薛家只待了一天,便要回府了,虽然短短的一天时间宝玉却清楚地理清了思路,如今贾府这个重担总不能只让探春一个人扛着,贾府有的是男人,为何要让女人承担?
宝玉回府之后便去跟贾母请安,如今院子不大,邢夫人李纨等人也能时常陪贾母解解闷,王夫人也偶尔会出佛堂在外面逛逛。贾母见宝玉精神尚好,竟然一反常态的由着宝玉去了,换了平时必要千叮咛万嘱咐的。
如今府里的丫头也不多了,贾母身边只留了鸳鸯,翡翠和琉璃三个个,邢夫人身边一个宽儿,探春身边是司棋和绣桔,李纨仍旧把贾兰带在了身边住在贾母院子里。
赵姨娘因为在府里抄家乱作一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去了,如今已经葬了,贾母便特意让李纨帮着带着贾环,身边是麝月秋纹还有彩云三人侍奉着。
宝玉那边放出去一个小红便只有茜雪一个,贾母原想再留一个,奈何宝玉一心要都放出去,便也不做他说,其他的粗使丫头和婆子也是各院量事放人。
自从王熙凤出事之后贾琏也断断续续从别处听到不少的事情,又向平儿核实,王熙凤果然可恶,便也不念夫妻之情了,一心只与二姐和平儿好生过日子,便将二姐抬为正房,平儿二房,因为国孝期间,便这样安安静静的大伙吃了一顿饭也就过去了。
五月份的时候,尤二姐产子,取名贾琰,更是名正言顺,二姐感念平儿昔日待她的情分,二人虽共事一夫,却相处的极好,连贾琏也是更加爱重这二人,又将府里的事情操持起来更有个一家之主的样子。
宝玉原以为自己苦心经营的所有只是为了自己,但是事到如今,却也感知自己早已与贾府密切地融为一体,便跟贾母坦白自己便是翰墨轩的主人,也说了龚家庄的事情,并说愿意将着所有归于家中,全凭贾母吩咐。
与此同时,探春也笑道:“不止是宝哥哥,就连我也算一份的。”也将自己利用官里的钱和黛玉合资办了锦绣阁的事情一并和盘托出,又将南京和京郊私下置办的几个庄子和田地铺子的契约也交了出来。
贾母方恍然大悟,又叹了一口气笑道:“我到底是老了,到底不如你们看的长远。”众人见府里兴旺有望,心里也都开心如意,就连最为节省小气的李纨,见状也拿出了五百两的私房钱,要贴补家里渡过难关。
如今家里只有贾政一人有官衔在身,因想起昔日与一京中故旧有恩,便又想厚着脸皮想要给宝玉捐个官。宝玉便拦道:“老爷必知我不在这上头用功的,不如由着我去吧。倒是兰儿和环儿还小,最是要紧的时候,还要父亲多教导才是。”
贾政这些年管教宝玉也是费尽心思了,如今既然这样,便也不打算再说了,便叹道:“由你吧,由你吧,只是你若没个一官半职如何成家立业?”
宝玉笑道:“儿子闲散惯了,但是既然老爷这么说,来日便谋个闲职也未为不可。不是儿子说大话,若是儿子想要做什么,必能无往而不胜的。”
贾政捋了捋胡子,在看宝玉,如今已与自己比肩,面容上更像几分老太爷,生的丰神俊逸,天然一股傲气横生,再看他这几件行事,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感,便摆手道:“随你去吧。”
宝玉见贾政如今须发花白,面有衰色,连脾气也好了许多,已不复当年硬朗,心里酸涩,想来自己如今也不是当日九岁孩童了,便越发伤感子欲养而亲不待之故,自此待贾母,贾政王夫人也更为恭敬。
黛玉见贾府败而不衰,渐渐兴起也觉得感慨,心想这其中必有宝玉和探春的功劳,又念及昭筠的苦,便向林援之提议,让林如海认昭筠为义女,以林府的体面,光明正大的将昭筠接到府里。
如今风头已过,昭筠常年不在京中见过她的人并不多,唯有荣国府,南安王府,林府这三处,时移世易,即是被发现,谁说不能有长相相似之人呢?
不然,昭筠如今有家不能回,国孝期间又不能行亲事,何等为难?她本是个乐观之人,这几日却总是闷闷的,身边只有一个侍女小璐,虽然有些事已成定局,但是宝玉也不能时时往那边过去,当真的辛苦。
林援之心里也早有此意,一面是因为沈澈揣度北静王的意思所托,一面也是自己的私心,毕竟不忍。这兄妹二人如此合计,当下便跟林如海提这件事情。
林如海原本是不答应,这二人正欲说服,岂料宫里突然传旨让林如海入宫面圣,直至下午林如海才回到府里,见这二人过来请安,便笑道:“今日早上的事情,我应允便是。此时接人的轿子恐怕已经到了。”
黛玉心里奇怪,又想起林如海是入宫之后改变主意的,忙问道:“父亲为何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莫不是有人授意?”
林如海笑道:“我儿聪敏,若是上面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为何不做这个顺水人情呢?”
黛玉与林援之相视一笑,心中庆幸,便退下了。当下昭筠便以林如海侄女的身份住进了林府,林府众人以小姐称之,并无不妥。
倒是沈澈自从从北静王嘴里打听到这其中内情,又得知这昭筠如今已是林府的人了,又是欢喜又是惊喜便借着这个借口,三天两头的往林府跑,倒让林如海时常费心接待,却唯独不让他见黛玉一眼。
沈澈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久而久之,林援之也打趣他,他脸皮子倒也厚了起来,只道:“我才知我们老太费看中的正是你妹妹,你妹妹早晚都要嫁过去的,现在由着你们拦着我,来日我不让她回娘家,哼哼。”
林援之淡淡地笑了一下,继而便是一巴掌拍了过去,“别以为你是世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将来不得要管我叫内兄?哼!”沈澈立马涎皮赖脸地贴了上来。
七月下旬,宫里传来消息,元妃薨逝。
这本是情理中的事情,宝玉并不诧异;只是,奇怪的是其他人虽然暗自伤感,也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宝玉便有些疑问。
探春便道:“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太太为何就进了佛堂?圣上想要杀鸡儆猴,咱们家就是头一份的,当初义忠亲王府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是圣上毕竟是个疑心颇重的人,这次的事情只是夺势,却并未痛下杀手,已是万幸。
老太太心里也明白,这些年总因为大姐姐在宫里出了不少力,但是后宫不得干政,当时的权宜之计,如今上面要找借口抹去这个错失,也是显而易见的。只怕是二姐姐费心周全,才有这一处弃车保帅的局面,这也是一个警告了。”
盛极必衰,合久必分。
贾府的事情看似简单全是包罗万象,元春和迎春在宫中的事情虽不得而知,却也是难以想象的惨烈,想来如今的迎春,怕也是不复当初小儿女之态了吧。
宝玉难得的清静,这一切风雨过后,心里异常的宁静,宁静的有些不太像自己了。这时候难道不该是劫后重生的高兴么?为什么这样的伤感?
贾府一下子败落下下,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个样子,但是内里大家却都明白,不止于此。关起门来小家小户的过日子自己惬意舒服,于上面也算是表了个态。
王夫人也从从佛堂出来,看着府里的兴衰,良久了也只说了一句话,却让宝玉警觉。是啊,母子感应,血脉相连,别人既是察觉不到什么,作为一个母亲怎么会没发现儿子的变化。
过了年,贾政升了外任,贾赦如今是毫无官职,闲赋在家又实在不好意思,索性将京中和南京一带的铺子打点清楚,和贾母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