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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径直走入筵席,从希腊王身边的桌上取走一碟食物,堂而皇之地自大门离开。人们忙于喝酒取乐,谁也没注意到他。
迪卢木多回到河滩时发现法沙在岸边睡着了。他很吃惊法沙竟能在这种危境之下还能入睡,不过明白那位年轻战士累得精疲力尽,他没有叫醒他,而是直接前往山梨树林之家,将酒菜送给科南。
他走到门边大喊科南的名字,说:“我带来一份好菜,要怎样给你?”
科南答:“从后面的小窗扔进来。”
迪卢木多把餐盘扔进去,科南大手一抄接住,狼吞虎咽地吃个精光。接着,他又问:“这还有一杯好酒,要怎样给你?”
“你从屋后的石头上跳上墙,走到我头顶,用枪开个洞,把酒倒下来。”
迪卢木多喂饱科南后,跳下屋顶回到河滩,看到法沙还在睡。他坐到他身边,还是没有叫醒他。
这时,米达克已死的消息传到了洪流之岛,三位国王认为他竟然不听他们的意见就擅自动手。只有他们仨才有权斩下芬恩等人的首级,因为将费奥纳众人困禁在原地的魔法泥土正是取自洪流之岛。三王率众前往山梨树林,准备斩杀费奥纳骑士团诸人。他们到达河滩,在微光中见到迪卢木多,于是大声询问他是什么人。
“迪卢木多·奥迪那!费奥纳的勇士。芬恩派我驻守河滩,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别想从这过!”他回答说。
三王花言巧语地企图骗他走开,但是迪卢木多拒绝道:“清晨之前,我会保护芬恩与他的勇士,我会死守此地!”
迪卢木多顶天立地矗立在河岸,怒视着三王。
国王们手下兵将们如同潮水一般一拥而上朝他涌去,迪卢木多却像一块屹立在人潮中的巨石,他的长剑所到之处敌手纷纷倒下,无一生还,然而他们仍旧踩着同伙的尸体向他扑去。激战中,法沙被兵刃交接的铿锵声惊醒。他瞧着眼前的战况,很恼火迪卢木多居然没有唤醒自己而是独自一人对抗敌军,于是他拔出剑就奔他而去。迪卢木多闪到一旁,斥责道:“去砍我们面前的敌人!外人的刀剑已经够多了,不需要你帮他们!”
法沙转身杀敌,攻势比迪尔姆德还凶狠,敌人接连被砍倒在他左右。
三王缓缓接近迪卢木多,他无所畏惧地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与三王的战斗激烈而漫长,但最终迪卢木多的英勇与狂怒更胜一筹,三名恶龙般凶暴的国王一个接一个倒在他跟前。河滩被血染红。
迪卢木多和法沙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疲累不堪,但迪卢木多想起芬恩告诉过他应该如何破除魔法,于是他斩落三王的首级。法沙跟上他,两人一路鲜血淋漓地奔向山梨树林之家。
芬恩认出了他们的声音和脚步,大声地问战况如何。
迪卢木多答:“费奥纳之主,法沙与我业已斩杀洪流之岛的三王,带他们的首级来此,现在该如何处置?”
“胜利与祝福与你同在,你与法沙这英勇一战当得起费奥纳的威名!现在先把血泼到门上。”
迪卢木多把三王首级的血泼到门上,大门霍然洞开。他俩看到里面被困的同伴们坐在冰冷的地上,脸色苍白,虚弱不堪。迪尔姆德与法沙揪着三颗头颅的头发,将血洒到每个人身下的泥土,使他们一个个从魔法的束缚中解脱。脱困的英雄们都高兴地拥抱救了他们的两人。
然而危境尚未完全解除,芬恩对迪尔姆德和法沙说:“巫法的毒液夺走了我们的力量,我们还无法战斗。不过日出之后法术会完全失效,我们将重新变得强壮。因此你们得继续守卫河滩,等到太阳升起时,我们会去支援。” 于是两人又回到河滩,法沙则为费昂等人带回了食物酒水。
与三王一战中的生还者逃向希腊王的军营,通报他们三王死于迪尔姆德与法沙剑下的消息,但他们还不知道费奥纳众人已被解除了魔法。
王子博霸起身请战,率众赶往河滩。虽然迪卢木多与法沙并不惧怕强敌,看到黑压压的无数敌兵直接向他们扑来,听到沉重的步伐与盔甲的撞击声接近,他们担心自己要是被逼迫离开驻守的地点,会将芬恩与同伴们暴露在危险中。
这回的敌军连谈判都略过不提,径直奔向河滩朝他们冲来。看着他们靠近,迪卢木多对法沙说:“战斗时要小心,我的朋友。避开危险的攻击,不要急于杀死对手,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们得保存力量拖延战斗,现在已是拂晓,很快就要天亮了。”
两位英雄一左一右镇守在河滩,时而闪躲时而进击,但从未退却过一步。
最后,太阳升起,照亮了坎里广阔的平原。迪卢木多和法沙专注于酣战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对手盔甲上映射的阳光。忽然,他们背后传来响亮的战吼,芬恩与高尔带领费奥纳的战士们冲下山坡迎向敌军。
高尔杀死了博霸。逃走的兵士将消息报知希腊王,而费奥纳派出的信使也赶到了奥伊辛身边。奥伊辛率领留守的众人前往河滩与费昂汇合,希腊王的军队正好从对面杀来。
两军在河滩上激战。奥斯卡经历一番苦斗,斩下了希腊王辛撒的首级。费奥纳的勇士们追杀入侵者,败军纷纷抛下武器,上船仓皇逃走。
山梨树林之宫的故事到此结束。
☆、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身体的祖先曾侍奉过古巴比伦的英雄王,有着莱斯纳家的血脉。
那么……自己的灵魂呢?
只明白自己属于另外一个世界里、属于一个安详和平的年代,纵然前途迷茫,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只能朝前走的平凡家伙。
而对于“前世”的概念……
完全没有。
所以,本能地想要抗拒“米达克”这个身份也是理所当然的。
“迪卢木多……你冷静听我说……”
在这个偌大的黑色空间里,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弱不禁风,甚至带着一丝胆战心惊。
“我……我不是……”
在我支支吾吾的时候,迪卢木多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反而是我——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显得莫名落魄。
“那只是个梦……对了,Master和Servant的记忆会产生共通点的不是吗?就是那个的缘故……看到一些关于你的不好回忆真是抱歉……”
我才不是什么米达克,那个被复仇蒙蔽双眼……
【轻轻抚摸自己幼小的脑袋,带着耿直的善意笑容,那个叫芬恩的男人。】
还女扮男装……
【那副英气十足的面容,“他”套上冰冷铠甲,金属碰撞的声音。】
最后被迪卢木多亲手杀死的人……
【绝望的眼神,身体倒在血泊中发出叹息,望向那片虚无阴沉的天空,河滩边的流水声轻轻牵扯着自己的神经。】
怎么可能会是我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脑袋里的声音!
滚开!滚开!这不是我的记忆!
大量的信息像是泄洪一般塞进自己的脑袋,几乎是在强迫我面对现实。
如果……如果我曾经真的是属于那个年代的人呢?遭受巨大压迫的神经开始放弃挣扎,不受控制地悲观起来。
如果我的名字曾是米达克,为替父报仇,曾向费奥纳骑士团进行过报复计划,还想至芬恩于死地的话……现在的迪卢木多会怎么想?
自己的Master,曾是想要杀死自己生前主君的敌人。
多么讽刺!为了完成生前未尽忠臣之路,抱着这样心愿参加圣杯战争的迪卢木多,Master却是曾经背叛自己主君的家伙!
但是……我只是我……就算有了所谓“前世”的记忆,我的名字叫琳,我也有自己的愿望,参与圣杯战争是为了守护……
结果你守护了谁呢?
“!”
脑中传来陌生的声音,我紧紧抓住头发,几近要撕扯开来。
没有……什么都没改变,我没办法保护任何人。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离开,龙之介……丹尼尔……还有一个从来都没记起过自己的人……现在又轮到迪卢木多了吗?
好吧,那就来个彻底吧!还要剥夺什么?统统拿去吧!
就这样崩溃失去自我……反倒是种解脱。
我垂着头,一动不动,四周的黑暗也像是迎合我的心理一般,愈加接近更深的黑。
“对……我就是米达克,那个曾经想要杀死你和芬恩的笨蛋。”
我一直握紧的双拳终于松开,放弃挣扎般垂在两侧。看着身体不禁轻轻一颤、显现出动摇之意的迪卢木多,我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痛苦吧?Master竟然会是个背叛者,”我展开双手,慢慢扬起头,闭上了眼睛,“想要杀我解恨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
“…………”
久久没有回音。
“恕难从命。”
“?”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开眼睛,看着面前依然跪着的迪卢木多:“为……为什么?!我……不是该死的人吗?要算总账是理所当然对吧?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没用任何怨言。”
“那是不可能的……Master……不……”此刻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到我无地自容,“琳……你是不一样的。
“……就算你前世真的是她……即便如此,那时候的事情,也早就做了了结,不是吗?”
“…………”
“我……已经杀了你一次,所以……所以琳,你根本没必要……”
“才不是这样!”我捂住耳朵,像是要否定他所说的一切,“才不是!我这种人死了才好啊!!!迪卢木多,有我这样的Master你不感到羞耻吗?”
我在强调什么呢。
所要强调的,不过是自己的无能罢了。
什么都没办法做到的自己,一直若无其事拖别人后腿的自己。
痛恨自己的自己。
一味的自我否定,我到底……该怎么办好?
“不……能说出‘决斗应该堂堂正正,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落下帷幕’这种话的Master……我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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