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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蓝宝始终忙着布置圣诞树,G和纳克尔聚在一处海阔天空地聊天,斯佩多手捧咖啡慢悠悠翻着一本书,而司隐坐在靠近壁炉的地方,心安理得看Giotto给自己削苹果。
窗外雨已停,庭院水泊映着月光如同,美不胜收。
一时间空气都仿佛流动着温暖静谧的气息,几乎让人不受控制地沉醉其中,只想就此卸下一切伪装和戒备,踏踏实实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节日。
司隐从未意识到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产生这样荒唐的想法,觉得如是清闲安逸,也是幸事。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燃着一簇烛光,那是被隐藏在冷硬面具下卑微的愿望,只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悄无声息浸润灵魂。
……然而,愿望终究是愿望,难免被残酷的现实无情打破,最后化作寒夜里没落的尘埃。
这个时代,本就容不下丝毫天真。
当灯火俱灭,纷杂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骤然响起的枪声撕裂夜幕,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似乎是,有哪方势力向庄园发动了攻击。
司隐睡眠极轻,什么动静都逃不过她在梦中也紧绷的神经,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登时抄起了床头的樱吹雪,扯过外套朝门外奔去。
纳克尔就站在外面,还保持着破门而入的准备姿态,见她出来略一怔忡,随即便恢复了焦急神情:“赶紧去后院地道吧司隐,这下可是究极地有麻烦了!”
“难道有人找到这了?”效率简直太快。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是西西里有‘沙漠狼’之称的巡警部队!大门已经快被破开了,凭我们的装备根本顶不住!”
司隐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眼神却是出乎意料地冷静:“若真是那样,逃都不一定逃得出去。”
“那也究极地不能坐以待毙啊!”
“当然不能,但除了随机应变,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应对方法了。”
对方人数众多,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且不由分说直接作出歼灭姿态,在此种情况下,想一举得胜简直无异于天方夜谭。
只能尽力保全。
两个人一前一后迅速下楼,恰好看到站在庭院内侧的斯佩多,后者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如夜深蓝的眼睛在黯淡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摄人,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只勾唇一笑,竟好像受攻击的不是自家庄园一般。
“戴蒙,这事可没在你预料之内吧?”
“Nfufufu~~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呢?”他低声笑了起来,“无非是比预想中提前不少而已,不过没关系,只要能争取时间别让他们冲进地道,大家就是安全的。”
司隐道:“你伯爵的身份保不住了。”
“嗯~原本也没指望能保住,这种累赘的名号留着有什么用?”
尽管他拥有着优雅的气质和完美的教养,只可惜,天生就不适合做一个贵族。
惟愿将生命全部的热量,献给所坚持的自由和信仰。
这是觉悟,从一而终。
“真是极为潇洒的口号呢,埃琳娜小姐知道也会为你骄傲的。”司隐略一点头,径直绕过他朝前院走去,“那么其他人就拜托你了戴蒙,给你十分钟,带全体成员撤退完毕。”
“我可不认为你只剩下一只手能用,却还能拔刀啊。”
“那是你见识短浅。”
斯佩多好整以暇地提醒:“对方每个人都有枪。”
就算那把刀再怎么强悍,面对子弹的密集扫射,恐怕也不可能滴水不漏吧?
“这道理我明白,所以我也没打算硬碰硬。”司隐无奈瞥他一眼,“赶紧去吧,在没完成你们的理想之前,最好一个都别死。”
同样的,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互相客套的话也不必多说了,事实上彭格列家族的荣耀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这一刻所要做的,只是要保证那些所谓的同伴,能够活下去而已。
她的原则,有时真是讲不清楚。
斯佩多注视着少女的身影飞快消失在视线内,反手牢牢拽住了想要阻止的纳克尔的胳膊。
“喂!戴蒙!她这可是会送命的!”
“但按照司隐那性子,你追过去也会被拒绝同行的吧?”他低声叹息,“相比之下,我们更应该想想要如何劝Giotto——刚才听人说,他还在思考着和平谈判的可能性呢。”
圣母和鬼畜间的距离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们偏偏有一点共同之处,那便是永远沉浸在自己的处事思维中,不肯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姐弟恋也不错,萌萌哒(我在说什么)… …
☆、撤离
当司隐赶到前院的时候,巡警队伍已然冲破了庄园的第二道防线,正在全力攻击那扇被强行关闭的、看似很牢固的铁门。
只要轰开这扇门,就能很快追到后院去,纵然地道中机关密布,恐怕也抵不过这密集凶猛的枪林弹雨。
坚持留守的自卫团成员牺牲了十余人,鲜血于冰冷地面漫延开来,在月光下浸染成刺目艳烈的颜色。其中一人临死前甚至还在拼命向她打手势,示意她快些逃跑。
她从来不会多愁善感,对于谁生谁死也惯常怀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可是现在,在她面前停止呼吸的是自卫团的成员们,那些前不久还在并肩作战的年轻人,他们每每见到她都会恭敬信任地问候,是Giotto所说的、为了光明前路而一起努力的同伴。
可现在却被贵族麾下的豺狼们屠戮殆尽,连句遗言都没有来得及讲出。
再也不能等到圣诞夜,与家人一同度过了。
……巡警开始试图用横木撞门。
司隐用完好的左手抽刀,一步一步逼近那扇不会被子弹穿透的铁门,她无法阻止对方攻入,只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真正开战的胜利可能性。
也许……还有另外的办法……
譬如,趁其不备主动出击。
然而她尚未有所动作,就猝不及防被从身后赶来的某人抱住,结果因速度太快双双扑倒在地,她本能地准备挥刀攻击,却在那之前就看到了Giotto暖橙色的无辜眼眸。
“……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忘了取一件东西。”
“取东西?你在开我玩笑?”
“是很重要的哦,何况还找到了其他工具。”说这话时Giotto也没闲着,他忙不迭爬起身来,将缠于手臂上的粗重铁链绑在了铁门中间,随即拼命奔跑着向后扯紧,再将之系在远处的金色雕像上,“这样可以撑住门,替我们争取时间——话说我若是不回来,还看不到司隐在做傻事呢。”
司隐听着门外的巨大声响,蹙眉叹了口气:“听你这么轻松愉快的语气还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明显抵不过五分钟,而且他们追击的速度会远远超出自卫团的撤退速度。”果然,她话音未落,看上去很牢固的铁链就颤抖起来,直至因过高的震动频率脱离雕像,“糟了!”
铁门已经出现了崩溃的迹象,眼瞅着缝隙变大,支持不了多久了。
Giotto正色道:“你马上去与G他们汇合,我留下,若是没个人被抓,‘沙漠狼’部队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你想告诉我,自己要去代表自卫团谈判吗?”
“这群人需要一个说法,否则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非右手抬不起来,司隐真想迎面给他一巴掌:“Giotto,还在妄想用仁慈圣光照耀这些人么?很遗憾,除了暴力,我无法给他们任何交代——看好了! ”
樱吹雪在月色下折射出了一道炫目利光,衬得那双秀媚的眼睛清锐明亮,她用力摘下指间的“渡魂”指环,反手甩到他怀里。
“司隐你做什么!”
“做你所认为的傻事。”她毅然将刀刃贴近右掌心,毫不犹豫地一划,“但对我而言,那属于大开杀戒。”
血迅速顺着利刃淌下来,而后似有无形的力量促其泛起红色光芒,蔓延至整个刀身,将之完全变成了令人透骨生寒的赤色之刃。
失去“渡魂”压制,樱吹雪就会更容易被激发潜在力量,再加上杀戮秩序持有者以血为引,那后果是难以想象的。
“退后。”
Giotto只听到司隐缓慢道出这两个字, 便见她凌空跃起,单手提刀狠狠斩向摇摇欲坠的铁门。
她说自己只用左手也能杀人,那不是假的。
这个女孩,似乎总能够无视道德和原则,代替他去做那些极端的事情。
手中“渡魂”的温度微凉,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眸底已然褪去了一切茫然和犹豫,取而代之是孤注一掷的坚决光影。
如果没有值得妥协的余地,那么是否应该将天真和软弱彻底踩碎,踏着鲜血走向未来。
修长手指攥紧冲锋枪,他紧随她的脚步而去,在铁门坍塌的刹那间,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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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卫团约莫有三分之二的成员顺利逃脱,而选择留守拖住敌人的成员,基本上全部阵亡。
斯佩多花了很大力气才劝住纳克尔不要回去救司隐,结果一抬头就发现GIotto不见了。
“Giotto呢?刚才不是也在队伍里的么!”
有个成员小小声道:“首领说有东西没拿,好像又折回去了。”
“回去了?!”纳克尔激动地喊起来,“你究极地应该拦住他啊!”
“当时太混乱了,而且首领根本不肯听……”
“……”
斯佩多清点了一下人数,沉下脸色道:“G和蓝宝呢?居然也不在。”
谁知话音未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某位首领那惯有的、中气十足的清爽嗓音。
“啊,真庆幸还能活着看到诸位!”
全体人员不约而同转身望去,见Giotto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而他怀里抱着的女孩,赫然便是司隐。
妖刀已然归鞘,“渡魂”也重新戴回了指间,司隐娇小的身体全部被Giotto的黑色风衣裹着,只露出一头长长黑发在夜风中飘荡起来,那情景着实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