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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缓,“别忘记你是吸血鬼猎人,怎么能遇到这点挫折就放弃呢?我承认,是我不好,但是你还不能输。”
你还不能输。
云归显然尚未泯灭心智,他浑身颤抖着,似在与自己强烈的吸血冲动相抗衡,到后来拼命挣出她的怀抱,狼狈喘息着贴近角落,大汗淋漓艰难开口。
“求……求你了,司隐,把我……铐,铐起来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明明最不想伤害的就是她,可身体和精神均不受控制,几乎令他生不如死。
这便是将要堕为LevelE的感觉么?
司隐捡起铁链将其远远扔到一边,蹲下身去耐心捧起他的脸,强迫他正视着自己:“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呢?你说过从今往后就可以保护我了,我还等着。”
“对……对不起……啊——!!”云归蓦然抱头痛苦地嘶吼起来,“司隐,是我没用!我……你一刀杀了我好不好?杀了我吧!”
“乖,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司隐脱下外套罩在他头上,给接近崩溃的他创造出了相对安全的狭小环境,而后撩开长发低下头去,“由于樱吹雪的关系,我的血大概也有一定压制的效力,或许能帮到你——云归,勇敢撑过去,我陪着你继续战斗,直到你达成愿望,好不好?”
他死死咬着下唇,仍抗拒着不肯碰她,她叹了口气,缓慢而坚定地攥住了他的手。
“这时候你还能顾及到我,我很高兴,可是……”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看他挣扎难过。
说好要护他周全,她却一再失信,没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的了。
倘若能够补偿的话,她是甘心作出牺牲的。
前提是他能挺过这最困难的一关。
“云归,你选择拒绝,会令我很困扰的。”
云归茫然抬头,看到她轻勾唇角嫣然一笑,恰如两人初遇那晚,灯下回眸清丽温婉。
那是他铭记至今的笑容,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令其消逝的动力来源。
父母的仇恨尚未了结,许给她的承诺还没有兑现,现在放弃,恐怕至死都会遗憾。
那么……
他闭上眼睛,顺从贴近她的脖颈,狠心再度张口咬了下去,与此同时,司隐感觉有湿润温热的液体渗进自己衣襟,那不是血,是他的眼泪。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直至他神智完全恢复清明,无力伏在她肩头。
“司隐。”
“嗯。”
“答应我一件事。”
“你讲。”
他低声笑了笑:“如果我当真彻底堕为了LevelE,到那时候,希望你能亲手给我解脱。”
哪怕注定要有个结果,他也情愿死在她手上。
这也是他唯一的请求。
司隐静默无言,良久,终是极难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微哑。
“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司隐是护短狂魔……
☆、表白
自那晚终于压制住南汜药性之后,云归随司隐回到了1527,身体严重透支的他当然是不能去上课了,于是天天被半强迫半哄劝地躺在床上休养,恍然又回到了原先经她照顾的时候。
禁药会产生减寿的副作用,大概是察觉到生命流逝的声音吧,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患得患失,且对司隐无比依赖,几乎到了半晌看不见她就紧张不安的程度。
这可不是个好预兆啊,莫非每时每刻都将其视为最后别离的可能性么?他望着窗外夜色,略有些自嘲地想着。
那个丫头不晓得又跑到哪里去了,总是这样习惯独来独往,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和他商量。她一定不知道,在自己所执意要替他打理好一切时,他也渴望着能给予她值得信赖的安全感。
就像……Giotto那样。
尽管他代替不了Giotto的位置。
她曾说过,不敢奢求会像记住Giotto那样再喜欢一个人,就算真的会出现,或许也不得不依从命运,未必可以如愿。
他听懂了她话中深意,不管将来是谁以爱的名义陪在她身边,横竖那个人不会是自己了。
早就该意识到不是么?的确,现在还能自私独占她的温暖,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恩赐了。
外面忽而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房门打开,晚风送进些许凉意。
司隐将外套挂在衣架上,随手取下了脑后发卡,长发顿时如流云般散落,垂在脸侧,令她更多了几分清冷沉郁的气息。
“怎么了?”云归觉得有点反常,很快便给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测,“理事长又找你了?”
“的确,但那不是什么大事。”
黑主灰阎原本是叫她过去,意图缓解尴尬关系进行友好谈话的,但被她用“不要再多管闲事”为主题拒绝了,谁知前者又告知她锥生零也面临了由LevelD转为LevelE的困境,请求借用一点她的血——因为锥生零坚持不肯接收玖兰枢的纯种之血。
结果她尚未同意,就被突然到来的玖兰枢拦住了,后者直言锥生零已脱离危险,血蔷薇之枪也被激发出了原有形态。
自然,不是玖兰枢亲自完成的。
“锥生一缕回来黑主学园了,他救了锥生零。”
云归奇道:“他不是人类么?我还以为他投靠了南汜。”
“他之前喝了绯樱闲的血,拥有了绯樱闲的部分力量,所以能对锥生有帮助。”司隐坐在床边,语气平静地解释着,“据玖兰枢所言,锥生一缕投靠南汜是假,想暗杀玖兰李土是真——可惜失败了。”
想延续绯樱闲的意志,为所爱之人达成临终的愿望,那大约是令锥生一缕不计后果行动的信念源泉。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司隐叹息:“死了。”
本就被玖兰李土击成重伤,赶到锥生零身边已然难以支撑了,在生命的最终时刻,他选择献出鲜血,与自己的哥哥合二为一。
双生子原本就是一体的,兄弟间血脉相连的维系,让他们抛开曾经所有的怨恨,共同为重要的事物战斗下去。
如果可以,但愿永远不必再失去。
云归轻声道:“我能理解锥生一缕。”
他也曾怀着同样的心思,盼望能被哥哥所接纳,也想过若是自己和哥哥不需要从降生那日起就分开成二者就好了,那样断不致像如今一样看不到丝毫光亮。
事实上,他比锥生一缕更加绝望,因为南汜不是锥生零,并没有藏于心底的那点温情。
“锥生零间接得到了绯樱闲的能力,凭借他吸血鬼猎人的身份,很有可能杀掉玖兰李土。”司隐如是道,“玖兰枢要去找元老院的一条麻远,黑主灰阎负责对付猎人会长,他希望我们能留在学园内等待浅见南汜。”
“就算他不刻意托付,我也会这么做的。”
司隐微笑:“我晓得。”
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该亲自揭开谜底方可感到释然。
“其实司隐,你原本不必坚持参与的。”尤其是在这最终时刻,风险系数已然远远超出了预期范围。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所以……”她不禁莞尔,“有试图劝我的时间,不如考虑怎样对付南汜——锥生一缕说过,他手里可是有数百强化LevelE部队,有恃无恐。”
“相信我,我会比他强的。”
“嗯?”
云归眸中光芒坚决:“因为我比他更懂得拼命。”
司隐抿唇不语,半晌,默然替他拉好了被角。
“算了,那种事等你康复了再说。”
“那现在呢?”
“啊?”
他迎着她疑惑的眼神,突然眯起眼睛温柔笑了:“自从我搬来住在你这里,你就一直打地铺,我又不是豺狼猛兽,就这么叫你害怕吗?”
“……我都允许豺狼猛兽睡我床上了,还谈什么害不害怕。”
“就是啊,那今晚和我一起吧。”他笑意更深,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坐下,“权当是陪我。”
司隐不着痕迹瞥他一眼:“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这个状态还能打什么主意?放心吧,我肯定控制住自己,不会咬你的。”
她原本还想调侃他两句,结果听到最后一句顿时就心软了,站在原地无言良久,终是轻声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云归温顺地点点头:“都听你的。”
不知怎的,他反常的举动让司隐莫名感到异样,她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和衣在他身边躺好。
“这样才乖。”他像只迷路后找到归属的小动物,展开双臂紧抱住她,柔软的黑发垂落在她胸口,“小时候母亲也经常抱着我入睡,南汜由此还嫉妒过,但他那性子你也见到了,宁可记恨着也绝对不说。”
司隐失笑:“被你当成母亲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你当然是不同的。”
“……”
“你是我喜欢的人啊。”他阖上眼睛,语调安静低缓,“以前我总觉得命运对自己不公平,可现在想想,能遇见你已经是最大的运气了。”
仿佛付出了所有幸运的代价,得以换来一朝相逢,留她驻足回眸笑颜如花。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坦白感情,没有冗长繁琐的言辞修饰,寥寥几句,勾勒出最真诚坦率的心意。
歉意一点一滴从心底生根蔓延,直至一发不可收拾。司隐从未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眼前这名少年带来什么,是救赎亦或是万劫不复,但也许他在乎的,只是她能否抛掉一切过往印记,重新接受他给予的陪伴和爱意。
他不是Giotto,那双极为相似的眼眸深处,隐藏着只属于这个世界的悲伤故事,她早就知道,却说服不了自己。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
“我是个说不准何时就会离开的过路人,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原点。可以为你做的,我都会尽力去做,但在返程时刻到来之前……”她叹息着,抬起手腕对准灯光,见那枚手镯上的离乐晶石仍然被透明光膜包裹着,“我从不认输,但也的确无法主宰自己的命数,与其将来遗憾分别,还不如尽早变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