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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朵菈听到艾玛这样说,不由揣度了她的身份,难道她也是罗多夫的情妇?或者她知晓了什么?夏朵菈拿不定主意,也不知道来客究竟何意,眼下只好继续装呆。艾玛见她依旧不动声色,心里越发笃定,她打开手包,拿出一张支票递过去,夏朵菈愣了一下,才接过来。一万法郎。轻而易举拿出一万法郎,夏朵菈终于开了口:“什么意思?”
艾玛微笑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彼此都是聪明人,一语中的。夏朵菈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考虑这一万法郎值不值得她出卖自己赖以生存的隐秘消息。艾玛见她没有立即拒绝,立刻知道这个价格对她而言,还是具有一定的吸引力,想也知道,罗多夫从来不是一个大方人。他的情妇肯定不会跟钱过不去。看到能有更获利的手段,夏朵菈当然心动,只不过,她还想要的更多,说实在的,每次跟罗多夫在一起讨价还价的日子她也烦透了。
“他的经济状况并不怎么好,除了在马行……”艾玛停顿了一下,夏朵菈果然睁大了眼睛,这就对了,艾玛接着说道:“他论起经营来一塌糊涂,若不是靠着赌马,早该破产了。”夏朵菈不置可否,心里却在蹦蹦直跳。艾玛对她十分亲密的笑道:“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这一万法郎只是定金,一旦事成,我会再给你两万法郎。”这样大的口气令夏朵菈吃了一惊,有了这么多钱她几乎可以把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也好让她的邻居好好瞧瞧,自己就在这里扎根了。但为了这样一个消息付出三万法郎,而她一年也只能在罗多夫手里拿到六千法郎而已……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明白艾玛的来意了。
这个少妇是要将罗多夫弄垮!夏朵菈确定了这件事。的确,自己手中的消息是有用的,若她真的付了帐,那么自己以后就可以轻松一点生活,从罗多夫手里拿钱越来越不容易了,靠着他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再说谁知道未来会是怎样,倒不如一下子拿到三万法郎,自己也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艾玛不再说话了,她等待夏朵菈做决定。她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诱人,而且,夏朵菈也不蠢。更关键的是,罗多夫不得人心,他自私、虚伪、冷酷,想必他的情妇们也看透了这一点。不值得为这个男人做什么奉献,彼此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艾玛离开了夏朵菈的家。正如她所预料的一样,罗多夫跟马行里一个叫做毕叶科的经纪人交往过密,大约每个月都能大赢一次,虽然马行每个星期都要赌一次,可是他岂敢这样张扬?每个月一次也够了,足够维持他一贯的生活。但是毕叶科的要价也不低,罗多夫每次赢来的钱要把一大部分交给他,剩下的还要拿出一部分堵住夏朵菈的嘴,因为毕叶科也担了风险,告诉罗多夫必须守口如瓶,一旦被发现作弊,毕叶科也就不打算再帮他了。夏朵菈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胸有成竹,而且她也聪明,知道不能触碰罗多夫的底线,要的钱不多不少,既不会让罗多夫恼羞成怒,也不会让自己生活拮据。
罗多夫本是个落魄子弟,家族里的小儿子,到了他手上,已经没有什么财产可继承,但是一贯的架子不能丢,他游手好闲惯了,吃不了苦,依仗着家族的余威交往了毕叶科,虽说自己一年靠着赌马只能拿到两万法郎,但是一点一点布置下产业,未来也会好起来。他想娶个大家闺秀,可惜那些人家瞧不上他,屈尊找个小家碧玉呢,他嫌弃她们没有钱,玩弄情妇他更不想多花钱,因为只是满足肉体而已,不需要多付出什么。他外貌出众,又练就了一张巧嘴,这个夏朵菈是在走向衰落的时候他勾搭上的,因为他瞧出她后力不继,所以也就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本钱,但是谁想到她倒是有心眼,勘破他的秘密。他从来没在女人身上花这么多钱,若常常心里懊悔该谨慎从事。
艾玛拿到情报,直接去找毕叶科,这位经纪人大名鼎鼎,怪不得马行里查内鬼总是无功而返。他这样谨慎小心的老江湖,又总是做出一副与老板同生共死的样子,谁好随便怀疑他。他是元老,又扶植了一帮子新人,地位已经无法撼动。虽说他的薪水不低,但是比起预想的还是有差距,因此也就顺水推舟,哄了几条像罗多夫这样的大鱼,幸好他也知道不可过分,上层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要打动这样的老家伙,艾玛知道,也是要拿钱说话,三万法郎只怕打动不了他,但是她的杀手锏可不是钱,毕叶科到底要顾忌一下脸面,若他不肯合作,她就打算将这私下的交易公布出来,罗多夫可以反咬一口,毕叶科可就完蛋了,他要想体面的养老,就得乖乖照她的话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毕叶科既然敢规外行走,自然也早早准备好了替罪羊,他手下的小伙计们每次都能分润些利益,当然也得履行一点义务。艾玛也知道他的手段,绝对不想跟这样的老家伙弄僵,她要的不是中止利益,而是要让罗多夫全盘皆输,毕叶科是关键的一环,她一开始就报有十分温和的态度。毕叶科以为这女人对罗多夫爱极生恨,自然的,那小子一看就是能欠下风流债的,他当然不关心罗多夫私生活多么糜乱,但是彼此的交易泄露出去,可是一件麻烦事。
幸好艾玛的本意并不是要让毕叶科身败名裂,她只是想与他合作一次,让罗多夫下大赌注,然后输得一塌糊涂。尽管毕叶科早有了抽身之计,但是艾玛提供的建议也值得考虑。毕竟是罗多夫自己行事不妥,才让人抓住了把柄,只冲着这一点来看,这也不是一个稳固的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了。毕叶科养了那么多条鱼,还是第一回遇到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想来也很恼火,不如借着这小娘子的东风,趁机把他甩脱也好。
有了毕叶科出面,处置罗多夫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艾玛根本不必露面。毕叶科找了罗尔夫说近些时候马行里风声太紧,不如下次借机干票大的,赚来足够的钱,然后彼此收手。罗多夫没有生疑,因为他手头的确不宽裕,生活又讲究,吃住不说,在卢昂花天酒地的开支就不小。听了毕叶科的话,反正是最后一次,罗多夫押上了前所未有的大筹码,因为手中现金有限,他要想办法筹钱投注。
罗多夫手头有两块地产,除了于谢堡,在卢昂还有一处高档住宅。他打算卖掉于谢堡,这次赚到钱以后就在卢昂生活,不必单在荣镇另起一摊。因为卖得急,所以价格合适,艾玛一直让法兰西咖啡馆注意着镇上的地产交易,看到挂牌就立刻给她送信,露易丝拿了一万八千法郎回去,没有太多的讨价还价,最后顺利的买下这块地。
贪欲无穷,罗多夫拿到现金,又把自己在卢昂的房子抵押了二万法郎,然后凑够了四万法郎,按照毕叶科的要求,全部买了三重彩和六环彩。如果此次成功,除了支付给毕叶科的谢礼,罗多夫大约能赚到十万法郎。他想象着日后的无忧生活,兴奋的不能自抑。而且,做了这一次就收手,以后也不必再供应给那过气女演员一年六千法郎,凭她再说什么,也无法威胁到自己了。
赛马日当天,听说马场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有一个赌马的家伙输红了眼,差点袭击了经纪人,幸好被治安员拉下撵了出去。不过,这也是常事,马场上最少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所以事件并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
罗多夫完了,他孤注一掷,于谢堡被卖掉,卢昂的房子被抵押了出去,而他投入的四万法郎颗粒无收,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他想找人借钱,先把房子拿出来,这是立身之本,可是谁会借给他呢,这个赌棍!毕叶科拒不见他。房子过了抵押期限,连带着所有的家具等都被收走了。他走投无路,发了疯的要向法院举报,但是有什么证据呢?马行赚了这么多钱,只说他血口喷人,要给自己的员工用法律武器证明清白。
毕叶科见他这么不顾体面,成了绊脚石一样的存在,身边显然也没有伸张正义的朋友,暗地里索性派了几个人将他狠揍了一顿,再疏通关系撵到半□□的专门管制流浪汉的收容站去。罗多夫独来独往,没有结婚,兄弟姐妹都在巴黎,从来也不屑与他交往,以往的狐朋狗友见势不好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可怜他。艾玛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看到他在收容站里悲惨度日,吃剩饭,衣裳得不到换洗,已经折磨得不成样子。罗多夫怎么肯甘心,他倒是想挣扎着出来,眼睛血红,一心报仇,可惜毕叶科早早打点了人,打折了他的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的缘故,他耽误了恢复的好时机,只好靠着拐杖走路。
人们失去了健康的体魄就再也没有斗争的精气神了,艾玛最后一次去见罗多夫,他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头发脏乱,肤色发黑,胡子潦草,他穿着一件破了几个洞的灰色大衣,坐在收容站里的台阶上眯着眼晒太阳。开饭的时候,他吃着散发酸气的土豆馅饼,喝着一碗清得可以照出人影的蔬菜汤,然后抹了抹嘴,继续柱了拐回到台阶上继续蹲了起来。艾玛远远瞧着他,然后放下车帘,随手给了马车夫两个法郎的小费,然后嘱咐转头回去。
于谢堡地势平稳,艾玛特地从卢昂请了矿业勘探师,探明了整个山脉,这也是她跟吉约曼学的法子,公证人在赚钱的事情上真的很有天分。虽说一般在近郊恐怕不会有什么收获。没想到,最后居然在其中发现了钨铜矿,储量不大,但是全部开采出来,也能赚到七八万法郎。艾玛思来想去,荣镇毕竟不是她的久待之地,也不想在这里布置人手,所以她去见了镇长,想把这个矿产献给国家。
镇长好久没遇到这种高风亮节的居民,不由得欣喜万分,一面向上级汇报工作,彰显自己的功绩,显示自己的教化之功,另一方面在艾玛的暗示下他也提出授予有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