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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印,便能掩盖自己手指印,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将那随身带着翡翠珠子遗失。连爹爹都晓得了,将我毒打一顿,我本是死不开口,哪想他活活打死了我所有丫头,还要将我送入家庙。什么都没了,活着也是无趣。”
“无事,爹爹不会为一个丫头要你命。”关碧儿哭得梨花带雨,被王取扶住站立不稳。
婉苏听了这话,不自起来。虽说自己不是丫头,但现身份毕竟还是冷府下人,不免低了头咬咬嘴唇。
忽地,一双手牵住自己衫角。冷临微微侧身,伸手将自己拉向他。
婉苏顿觉心里暖暖,这是鼓励、后盾、安慰意思,抬头看向他侧脸,依然冷峻。
“不是他要不要我命事,我本就不该出生这世上,对于爹爹来说,我是多余,对于夫人来说,我是碍眼,对于娘来说,看到我便是眼泪,不如随她们两人去了。”关百合冷笑道,声音开始嘶哑,说得断断续续。
“妹妹以为姐姐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吗?我们做女儿,哪个不是父母肉,但是父母也是整个家族,他们要为整个家族着想。你以为姐姐过得好吗?姐姐也得嫁给不喜欢人,你晓得吗?爹爹为姐姐觅婿,是如何纨绔不羁吗?姐姐还不得忍着,要为整个关府着想,才是我们本分。”关碧儿说完,哭得是撕心裂肺。
王取听了嘴唇微颤,不自觉又将关碧儿拉紧。
“至少,爹爹还未拿你婚姻大事做阶梯,妹妹如若到了姐姐这步,又有何作想?幸好姐姐与陆家公子并无情意,如若两小无猜情意,此番退婚便是拿刀子戳你姐姐心啊!”关碧儿哭得声嘶力竭,又道:“你回来,你听姐姐话,爹爹将你送入家庙,只不过为避风头,待这事过去了,便将你接回府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多好。你想想以往般情意,姐姐教你刺绣,习字,多好!”
关百合似有松动,毕竟观荷同承春死了,还有亲娘,再有一丝希望,还是希望能母亲跟前膝下承欢。
“你回来,莫傻了,姐姐回府叫爹爹将你送到外头庄子里将养一段时日,再将你接回府。爹爹若不应,姐姐便以死相逼不嫁了,咱们姐妹一心,一定好好。”关碧儿见关百合似被说动,心里一松。
“姐……姐。”关百合再说话,便觉嗓子发紧,竟不能完整突出一个词,心里一惊,难以置信地皱了眉毛,赶忙说道:“爹爹给我喝药,喝……药……”
关碧儿也呆了,忙喊道:“回来。”
“爹爹要毒哑我,像送音……那般……”关百合眼里满是惊讶,满是不信。
“不会,不会。”关百合大叫,声音如鬼魅般嘶哑,随即又将双手放到眼前。“为何看不到,为何?天黑了?爹爹要毒瞎我。”
忽地大笑,是那种声嘶力竭笑,是那种绝望无助笑,是那种释然决绝笑。随即拿了短刀深深插入自己脖颈,接着滚下了深沟。
婉苏吓得紧紧抓着冷临衣襟,王取则将失控关碧儿紧紧抱怀里,任其捶打撕咬也不放手。下人们已经跳下去救人,关碧儿是个千金小姐,本就没多大力气,此时也只能软着身子哀嚎。王取紧紧抱着关碧儿,下颌抵着她头,另只手拍着抚慰她,心疼欲碎。
“还有这等事?我怎就没赶上。”古阵拍着大腿,不由惋惜道。
冷临还道婉苏不明白这其中内情,瞥了一眼那边兀自研磨她,假意道:“那关百合见承春被人欺负,又想到小姐妹间近似于结拜似誓言,便是要一辈子都做姐妹,怒其不争便与承春口角,失手掐死了人。姐妹间情意是纯真,倒也有趣。”
古阵看了冷临神色,也想起婉苏场,便咳嗽两声说:“是啊,莫说闺阁间,便是没有血缘兄弟间处好了,也是胜过亲兄弟。”
见婉苏不说话,冷临心里没底,又道:“要说这关百合还真是看中手足之情,见观荷也死了,又被老爹毒了眼睛和嗓子,自然不想活了。”
古阵捏着下巴瞟了眼婉苏,附和道:“可不是,我若有个这般兄弟,也算不枉此生了。像那桃园三结义,可真真是羡煞旁人。”
冷临鼻尖见了汗,自从崖边听了关百合话,回来后一直心里惴惴。倒不是为了命苦女子悲哀,各人有各命,庶女本就是这般活法。自是为了婉苏发愁,不知这丫头听进去多少,记得多少,又懂得多少。
冷临搜肠刮肚,几欲说不下去了,正慢慢张了嘴措辞,那边该天杀婉苏终于说话了。“可不是,奴婢也想有个这样子闺蜜,受了男人欺负也不怕,至少有个人说说话。”
两人俱都松了口气,冷临还偷偷抹了抹鼻尖上汗,终于放下心,这丫头还是块净土。
婉苏面上懵懂,心里却早就演练了许多遍百合花开景象,琢磨着两个女人要如何行事。见冷临与古阵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本不愿搭理这两个门缝里看扁人家伙,可自己若是不做出一副样子叫他们放心,想必两人会累死这件事上,便无奈说了句话。
古阵松了口气,留下话约好过几日一同看那镇南城来戏耍班子后赶忙离开,婉苏则继续磨墨。
“少爷,您这写是什么?”没办法,这身子原主履历上注明了是不识字,自己可要装像了。且婉苏也确实不会写,只能凭借那一点记忆,再通过上下文联系,识得几个繁体字罢了。
“想学吗?”冷临提笔蘸了墨,问道。
婉苏点点头,这儿混,可不是如此简单。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可行不通,学会了字,即便被卖了还晓得被卖到何处呢。
“为何想学?”冷临饶有兴致问道。
“不想做睁眼瞎,被卖来卖去,死了就死了,跟猫狗似,主人家说不追究就白死了。”婉苏想了想说道。
冷临听了心里一动,看着婉苏认真模样,娇小身子,眸子微微一动。
“此后我来教你。”冷临笑道,先写下了一个“小”字。
嘴角微微勾起,冷凌看着纸上字,越看越觉得舒坦。
与冷临破了案子职场得意不同是,那边王取情场失意了。
“你想好了吗?可是真愿嫁?若有半点委屈,自有我为你做主。”王取站关碧儿身后,柔柔说道。
“愿不愿,有何分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女儿便是这种命,为家族而活。”关碧儿慢慢转身,又道:“小女子多谢大人好意,只是,父亲也是为了关家。二妹妹为此都能丧了性命,小女子只是嫁个人,实微不足道。告辞了,小女子永生永世都记得大人恩德,多谢。”
王取僵原地,待关碧儿走出门口,这才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自己不能给她什么,再说什么都是无益。
陆秉烛那边是彻底断了,关老爷称心如意地为自己大女儿定了门好亲,对方家世显赫,那家公子也算是与关碧儿自小识得,只不过从未有过亲密相处过罢了。
“倒也算是青梅竹马,他若欺你,我定不饶。”王取轻声说,只觉得嗓子发紧,揪心地痛。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张熊猫雷啊哈哈哈,么么你。
☆、第四十六章 丫鬟也有尊严的
第四十六章丫鬟也有尊严
这日一早,婉苏早早便收拾好;只等古阵登门后一起往那城外大兴来戏耍班子瞧看。无非就是耍猴啊练把式;缚眼飞刀罢了,左右是不会来个什么大变活人。来到这里也有数月了,除了跟着冷临跑前跑后;竟无一点娱乐活动。
婉苏自己倒不是个凑热闹,但看古阵兴冲冲地提议,便礼貌性地做出一副感兴趣样子,本想以冷临性子定会拒绝,没想到这家伙却应了。没办法;此番扮了男装,莫说仇家,恐怕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冷临也穿戴好,偷眼瞧婉苏,心下不禁纳闷。那日古阵提议时,她明明期盼得很,怎地今日又有些兴致缺缺。
人已经到了门口,冷临只得带了婉苏出去,上了古阵马车。随行也带了几个下人,只能乘坐古阵下人马车一同上路。
“芷草,那,这就是小婉,做糖醋排骨这道菜你们丫鬟届堪称一绝,你可得好好学学,用心跟人家学。”刚一上车,古阵便指着婉苏,冲自己丫头吩咐道。
那唤作芷草丫头温顺低了头,虽也扮了男装但也是腰身如拂柳粉腮胜桃花,乖巧地往古阵身边靠了靠,微笑点头。
“丫头,这几日可是憋坏了吧?你家主子若是不查案,是不出府。今儿我带你去瞧瞧那来戏耍班子,就城外大兴县,连开他三日。”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兴奋状。古阵同婉苏很是熟稔,也不理冷临,开口便逗起她。
婉苏下意识看芷草,果见其是不乐意,当众叫她同自己学做菜,自然是心里不悦。
“多谢古大人。”婉苏笑道,也往冷临身边凑了凑。
“谢什么,左右都是你家少爷拿银子,我只管带路。”古阵此时才调侃冷临,说完往后面一靠,将腿搭前面说道:“这戏耍班子可是抢手得很,我也是托人才买了门票,所以你姓冷得出银子,才算扯平。
冷临不语算是默认,将自己披风脱下,简单叠了叠放到一侧。
芷草见古阵靠过去,便扭动腰身跪着挪到其身侧,粉拳轻握,轻巧地为其捶肩。捶捶捏捏,手法极其娴熟,动作很是到位。
婉苏偷眼看去,芷草正微微抬了下颌,冲着婉苏方向垂下眼皮,显然是暗地里较劲示威。
这该死古阵,明显为自己拉仇恨,芷草伤了自尊,便定要自己身上找回来。
婉苏倒不是力争上游,只觉得有些丢人,见古阵被伺候舒舒服服,冷临不仅从没这待遇,连披风都是自己叠好。
婉苏脸上发热,倒不是自己偷懒,实是没有受过系统培训,又没有这方面天赋,平日里冷临不是个难伺候人,自然意识不到,此时有了比较,高下立见。
瞥向冷临,这家伙正整理前襟,丝毫意识不到自己丫头差距,婉苏脸红了。咬咬嘴唇抛了脸面,狠狠心也跪起来蹭到冷临左肩,斜瞥过去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