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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都派上了用场,童蛮到哪儿去偷呀?”子莲低声道。
“偷不着就抢!”求安左头低声道,右头立即纠正,“用得着抢吗?把灭邪剑一亮,老百姓乖乖地就把骆驼捧来了。”
“胡说!”子唯瞪了一眼求安。骄虫人急忙打着两个嘴巴连声道:“该打,不该有特权思想!惩罚,不该有特权行为!”遗憾的是,没人发笑。求安见逗不了乐,无奈只有停止自虐紧闭双嘴装严肃了。
“童蛮来了!”子莲忽然一声欢叫。
只见远远的,童蛮高高地坐在一匹骆驼背上,悠悠哉哉地走来了。她依然蒙着脸。一个衣着华丽、矮矮胖胖、头戴红色无檐帽、看样子颇像镇长的中年汉子恭恭敬敬地为她牵骆驼。另外三个戴黑色无檐帽的小伙子牵着三匹骆驼走在后面。四匹骆驼背上都放着七八个干粮袋或水袋。
童蛮没有偷,子唯顿时放下心来。
昆仑王母(3)
很快,四匹骆驼来到大家跟前。在童蛮的低声催促下,大家跳下马,在三个小伙子的帮助下跨上骆驼。两个人骑一匹:童蛮和子莲,子唯和平浪,离忧和求安,英舟和吉勇大星。那个中年汉子一直神色恭谨,默不作声,三个小伙子也是鸦雀无声,四个人都以微笑来回答大家的道谢声。
“这些马都归你们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童蛮对那中年汉子说。
中年汉子右手扪胸,微笑着深深鞠躬。三个小伙子也忙不迭地弯腰。“我们走。”童蛮一巴掌打在骆驼肚子上。四匹骆驼汇入了迁徙大军。“让开!让开!”童蛮挥着鞭子大声吆喝。市民们避之不及。大家紧紧跟在童蛮后面,不多时把北西镇远远地抛在后面。
“童蛮,你真了不起,怎么搞到这些骆驼的?”子莲羡慕地问。
“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童蛮冷冷答道,甩了骆驼一鞭子。骆驼蓦地飞奔起来,吓得子莲尖叫一声,紧紧抓住童蛮的腰。
后面的三匹骆驼也飞奔起来,一片叮叮当当的驼铃声。嘿,沙漠之舟跑起来还真快,比狗慢不了多少。一团团灰白的沙丘飞进眼帘,夹杂着稀稀疏疏的草木。不多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黄色沙海,茫茫无际,在蓝天白日映射下发出眩目的死寂的光芒。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哇,腾蟒沙漠到了!”童蛮一声欢叫,扯下黑布,塞进怀里。
骆驼不能再飞奔了,大家缓慢地行进着。“要多久才能走出沙漠?”子唯问。“五六天吧。”童蛮答道。
漫漫黄沙路。迷人心魄的驼铃。壮观得使人悲伤的落日。巨大的沙山。长长的阴影。不时钻出洞穴的角蜥和沙蜥。凄凉、死寂而辉煌。白天燥热难受,晚上冷得发抖。葡萄干、番薯干、糌粑和水,珍贵又香甜。无比澄澈的夜空,月亮。子唯吹出如烟似梦的笛声。疲惫之极的酣眠。橘红的朝阳,黎明的驼铃声。新的一天又开始重复了。与其说是在沙漠中行走,不如说是在灵魂的煎熬中前进。除了兴高采烈的童蛮,最惬意的莫过于俩小人了,每当停下歇息的时候,夫妇俩就在沙里钻进钻出,大捉迷藏,煞是快乐。
第五天清晨,大家醒来,和前几天一样,往脸上撒了几滴水,擦了几把脸,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继续上路。连日的沙漠旅程,把大家折磨得精疲力竭。童蛮大声道:“振作起来,我们快走出沙漠了——我给大家唱支歌吧!”说罢鬼哭狼嚎地唱起来:“十万黄沙飘呀飘,十万彩云当头照,十万姑娘嫁东方,十万骆驼摇铃铛……”众人都哀求道:“獠牙小妹,行行好,放过咱的耳朵吧。”童蛮不理,继续吼唱:“十万雨珠从天落,十万青竹破地来……”
“快看,那是什么?”求安指着远处惊叫起来。
前方的沙漠突然涌动起来,像大海一样波涛滚滚,仿佛成千上万的巨龙在沙漠底下奔突。“沙涛”风驰电掣地朝他们扑来。再一看,四周的沙漠都在秘密地奔涌,密密麻麻的“沙涛”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有如千军万马从地下偷袭。众人大惊失色,童蛮也呆住了。骆驼嘶叫不前。“小心!”子唯大叫,唰地抽出灭邪剑。大伙急忙拔兵刃。
说时迟,那时快,成千上万的“沙涛”已扑到脚下,从地下蓦地飞出无数肠子似的怪物,黑压压地卷向大伙,怪叫声同时铺天盖地:“女娲之肠挂上来!女娲之肠多又香!”子唯怒吼一声,灭邪剑一扫,一群肠子登时断裂坠地,一片黏糊糊的五颜六色的液体溅了大家一身,奇怪,居然没有臭味,倒是一片乌鸦般的惨叫声扑棱棱地蹿向天空。原来那些肠子都长着铃铛似的小脑袋,有长一个两个的,有长七个八个的,有长一串一串的,活像挂满葡萄的葡萄藤,结满丝瓜的丝瓜架。那些脑袋大小不等,相貌各异,有俊有丑,有老有小,分不清是男是女,不过都是亮晶晶的光头。额头上的眼珠也千奇百怪,有一个竖生的,有两个叠生的,有三个成“品”字形的,有四个围一圈的,有五个坐排排的。一个个都挤眉弄眼,呲牙怪叫:“女娲之肠挂上来!女娲之肠多又香!”密密麻麻的肠子呼啸着,怪叫着,嬉笑着,像鞭子抽来,像绳索套向大家的脖子!
大家怒吼着,狂砍乱刺。微俊微美也跑出房间,抄起弓箭加入了战斗。刀光剑影中,肠子纷纷断落。那些小脑瓜像熟透的葡萄纷纷掉在地上,哧溜溜地钻进沙漠里不见了。不少小脑袋像西瓜一样被砍成碎块,也眨着眼钻进沙漠里消失了。那些惨叫声与其说是来自尖锐的伤痛,不如说是狂欢的爆发。花花绿绿的肠子斩不尽,杀不绝,从地下排山倒海地蹿出来,嘻嘻哈哈、噼噼啪啪地打在大家身上,就像妈妈用稻草绳惩罚顽劣的孩子,说痛也不痛,说不痛也痛,黏糊糊、毛糙糙的,大不舒服。
“女娲之肠挂上来!女娲之肠多又香!”
昆仑王母(4)
激战中,离忧和求安乘坐的骆驼被几百条肠子拽倒了,两人摔下地来,几百条肠子一哄而上,当即把两人绑得动弹不得。几千个小脑瓜像蜘蛛一样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吓得两个人魂飞魄散。几百条肠子蓦地缠住了吉勇大星的长臂,把它们捆在背后。几十条肠子还同时缠住了吉勇大星的脖子,大星顿时呼吸急促,两眼翻白。英舟长枪横扫,几百条肠子冷不防抱住他的腰,把他拽下骆驼。一条肠子好奇地探向大星胸前的玩具房子,一串小脑瓜哧溜溜地爬到前端。“去死吧!”房间里突然冲出一个小人,疯狂射箭。小脑瓜们痛叫着,纷纷掉下,钻进沙漠里不见了。肠子大怒,嗖地蹿上去,缠住小人,带走了。“微俊!微俊!”另一个小人哭喊着出现了。登时,几百条肠子把小房子裹不见了。“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小脑瓜们争吵不休,互相撕咬。黑暗中,微美昏死过去。那边,战斗还在激烈进行。子莲突然尖叫一声,一群肠子把她的剑卷向天空,另一群肠子缠住她的脖子,把她拖下地来。童蛮咆哮一声,跳下骆驼,不料刚一落地就跌倒了,原来一群地下肠子缠住她的脚,把她掀翻了。一群肠子突然缠住平浪,把他抛向天空。平浪惊叫着,却被密密麻麻的肠子接住了。肠们哈哈大笑,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个最新游戏,不停地把平浪又抛又接。眨眼间,两个小人也被抛向空中,起起落落。只剩下灭邪剑还在挥舞着,肠们似乎对这把剑颇为忌惮。砰,子唯的骆驼跌倒了。子唯摔下地来。一群肠子夺过灭邪剑,扔向天空,另一群肠子像密密麻麻的蛇一样缠住子唯全身。子唯狂喊:“求安,快放毒蜂!”求安猛醒,心念一动,密密麻麻的毒蜂顿时飞出两个脑袋,扑向肠子,扑向肠身上的小脑瓜们,狠狠蜇咬。小脑瓜们痛叫着,纷纷跳下肠子,钻进沙漠。但那些肠子对蜂毒却似乎有天生的免疫力,依然死缠不放。毒蜂失效了。“归,归巢。”求安被肠们缠住脖子,说不话来,只好在心里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毒蜂返回主人的脑袋去了。平浪也五花大绑地掉在地上,八个人就这样做了肠子的俘虏。
“哈哈哈,太有趣了,太好玩了!”地下响起一片欢快的叫喊声,那是小脑瓜们在欢歌聚舞。沙海腾起细微的浪花,活像密密麻麻的土拨鼠撅着屁股在挖洞。地上,数不清的肠子围着八个人蠕动着,爬行着,跳跃着,舞蹈着,令人毛骨悚然。不时有小脑瓜老鼠般地钻出来大叫:“客人们,女娲之肠香不香呀?还要不要上一盘哪?”然后是地下哄笑一片。不知这些肠怪把俘虏们戏弄够了,会不会把他们做成美味香肠吃掉?
每个人的脖子都被缠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反正就是说不出话来。大家互相干瞪眼,那样子真是辛酸滑稽。微俊微美被肠们抛来抛去,昏迷不醒。
童蛮使出浑身力气,撑开大口,露出獠牙,再用力偏头,艰难地咬住了一条肠子。那肠子大惊,嗖地松开了。童蛮呼吸顿时一畅,嗤嗤嗤,狂咬脖子上的肠子。肠们大惊,窸窸窣窣地掉下去了。童蛮呜呜地虎啸起来。肠怪们顿时呆住了,地下的脑袋们也鸦雀无声,整个沙漠突然一片死寂。
“烂肠子,没看见本小姐的牙齿吗?”童蛮恶狠狠地咆哮起来,“快放开我,否则我妈妈把你们吹到海上去!”
密密麻麻的肠子探着头,呆楞楞地望着童蛮。一群小脑瓜钻出了地穴,鬼鬼祟祟地打量着童蛮。“哎呀,这姑娘好像见过!”一个长着一圈四只眼的中年脑瓜叫嚷起来。“是呀,那凶暴暴的牙齿好熟悉呀。”另一个年轻的小脑瓜说。说话间,密密麻麻的小脑瓜钻出了地面,不少脑袋大肿着脸。“糟了,是小蛮女!我认出来了!”一个额头上顶着三只品字形眼睛的老年脑瓜吓得狂叫,“我们闯祸了,幸好她妈妈今天不在。大家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话犹未了,缠在八个人身上的肠子倏地滚下地来,钻进沙漠不见了。一瞬间�